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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不可能那么变态 3


  周日下午田知秋就回了学校宿舍,准备迎接万恶的周一。同学们早就知道白恬恬有个男神哥哥,每次白毓送她去学校时都有人在寝室楼上围观,叽叽喳喳自成一景。所以本来沉默寡言的白恬恬反而收获了一些关注度。

  “之前春游去的地方不好玩,这次我们想约上几个同学周末一起去H市的风景区踏青,你想去吗?”田知秋回到寝室没一会儿,有人向她发出邀请。

  “我得问问我哥哥。”田知秋说。

  “让你哥哥一起去吧!”对方眼睛一亮。

  “如果他同意就行。”

  田知秋晚上给白毓打电话,收到了理所应当的拒绝:“人多,很吵。”哼哼,和她料想的差不多,果然是个人际关系厌烦者。

  “那你还去吗?”得知被拒绝的室友很是失望,兴致缺缺地问了下。

  “不去了,既然哥哥他没时间,”田知秋说,“而且留他一个人在家复习功课多不人道啊!”

  “你哥哥难道是小孩子吗,还需要你陪?”

  “当然了,爸妈不在家,我也有照顾即将高考的哥哥的义务。”田知秋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说。

  过了十来天,白恬恬的生日快到了,正处在五一假期。白毓问她生日想做什么,语气很随意,就像等着田知秋说一句“我都可以,听你的吧”似的。但田知秋这次可不能如他的愿:“我想去H市的风景区,听说那儿新开辟了雏菊花田呢。”

  白毓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呃,是吗,但是五一人很多的样子。”听起来人很多这次是借口,他主要对那个风景区也没啥兴趣。好吧白毓其实有点宅,不然绝壁干不出来周末陪妹妹这种无聊的事。

  但是五一长假也要呆在家里写作业?田知秋觉得自己得疯。她低下头,留给此时已经一米八的白毓一个落寞的后脑勺:“但我一直很想去,就我和哥哥两个人去。”

  白毓的脸色有些为难,田知秋知道这是不忍拒绝的信号,她再接再厉:“我在收集哥哥的图来着,很想看到哥哥站在雏菊花田背景里的样子呢。”

  “什么图?”白毓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田知秋颠颠地跑进房间拿出一本素描画册,白毓打开一看:里面有在书桌边沉思的他,插着口袋散步的他,甚至有一张是从仰视的角度画的,白毓微低着头,双眼带着笑意,唇边的酒窝温柔得惟妙惟肖。

  他好像很是震动呢,看着仿佛定在那里的白毓,田知秋暗搓搓地想。

  结果当然如她所愿。不过之后看白毓懊恼的表情,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当时脑子抽了。当然说出来的话不能收回,因为这会影响他在妹妹心中的威信。

  原主当然学过素描,不过从来没画过她哥。而田知秋的水平较之原主要好得多,对此她解释:“我觉得从来没有其他事物给予我像哥哥一样的灵感,画着哥哥的时候,仿佛美好的笔触自然而然的出来了。”这段肉麻兮兮的话倒是让白毓很是受用。

  黑化值降了五个点。但是田知秋表示不爽,难道这些晚上画了这么长时间的辛苦才值五个点?大哥你当时几句话就涨我二十个点,这是奖惩不当造么!

  田知秋把画册从白毓手中要了回来,理由是画完才能送给他,不然这个礼物会不完整。有轻微强迫症的白毓表示非常理解。一直到五一白毓的心情都非常好,直到他们坐上了通往H市的火车。

  “我不能理解喜欢泡面味道的人,更不能理解在列车上吃泡面的人。前者是品味问题,后者是素质问题。”白毓脸色发白的说。列车上浓浓的泡面味确实很不好闻,田知秋分辨出了老坛酸菜和小鸡蘑菇等,前面还有一位大爷脱了鞋,再混合各种奇怪的味道,熏得人几欲呕吐。

  H市没通高铁,大巴也未见得好多少,幸好中午就能到,田知秋自我安慰,抽出一张香水味面巾纸给白毓蒙住鼻子。她意识到这是白毓第一次坐火车,因为爸妈在家时,近一点的地方自家有车,远一点的就坐飞机或高铁,当然高铁不通的地方之前除了爸妈他俩也不去,想到这点田知秋不禁对白毓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毕竟是自己让他陪着来的,虽然不让他陪着自己也来不了。

  “所以说,你永远不能预料到其他人会带来怎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情况。”白毓的声音在纸巾下显得瓮声瓮气,这让田知秋想到他此时也不过十六岁而已,比现实生活中的自己还要小整整九岁。听着这有点中二的话语田知秋有点想笑,而这给了她一个非常新奇的视角:是啊,他今年才十六岁,不管他做事如何井井有条,在学习上如何出色,此时的他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心智不完全成熟的孩子。

  在白恬恬的成长中,白毓是一个引导者,虽然引导的方向是歪的。但是在白毓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任何引导者,而他自身的优秀给了他一种可以控制周边一切的错觉,以至于在他成年后,拒绝接受任何对他行为的质疑。他像头骄傲的狮子一样圈出自己的领地,对领地外的事物拒绝深入接触,并带着怀疑的蔑视,但对于领地内的事物却有种近乎病态的偏执。白恬恬作为他人生中唯一允许的陪伴者,试图脱离的反抗,实质上对他内心领地有种将近毁灭性的伤害。

  想通了这点后,田知秋对白毓的观感就有些变化了。据说男人的心理年龄本来就比同龄的女人小,本来就长他九岁的自己还能怕这小鬼不成?不行这孩子得好好教教,既然没有长辈引导,自己就勉为其难的代行其责。田知秋在内心开始摩拳擦掌。她没有意识到本来对小孩子从来没有好感的自己居然会激发了诡异的类似母性的东西。

  白毓在她怜爱的一瞥中抖了抖,怀疑她是不是被这气味熏得脑袋不太正常。

  下午他们到了后,田知秋觉得肚子不大舒服,白毓先去旅馆放了背包,然后两人一起去风景区,这时其实有点晒了。两人一路撑着伞,因为白毓的皮肤一旦暴晒就会起一片片红疹,似乎是阳光过敏。老是撑伞也累,后来他俩就避开了熙攘的水泥道,从树林里抄小路。

  田知秋很喜欢树木,她画过层林尽染的枫叶林,也描过白雪堆积的冬青树。不同季节,不同地方的树总能给她新的感受,或端庄沉稳,或生气勃勃,或坚韧孤立,或松涛如浪,或苍凉,或郁翠。人有百态,树亦有百态。但你或许会觉得某些类型的人是丑恶的,却从来不会将树和丑陋两字联系起来,就算它长得奇形怪状。

  这些树给了田知秋此时此地处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感:从树枝缝隙漏下的几许阳光,树叶摩擦的簌簌声,还有好闻的属于树木的气息。白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很喜欢这儿。”

  “我喜欢一切有树的地方。”注视着树的时候她的心情好像也能安定下来,这种发自内心的亲切与愉悦躲不过他的眼睛。白毓从旅途出发时的烦躁感也在此时抚平了,这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因为他第一次明确的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感染到,而他对这种影响却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任何想制止这种影响的想法。

  他们在树林里漫步,漫无目的地,也不在乎走了多久。直到太阳要西下,走回旅馆的时候田知秋发现白毓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连跟笑眯眯的老板说话是也没来得及重新拾回他那种疏离的态度。

  “其实我觉得放假还是有道理的。”白毓首次对节假日出行表示了肯定。

  当然了!不然放假是给你继续补作业的吗!

  田知秋对自己的计划表示很满意,她就知道,就算是变态,也没办法讨厌大自然。

  但是入住的时候她就懵比了,因为她发现白毓只订了一间房。

  “订的时候就剩一间了,我告诉你五一人很多的,”白毓用一种精心控制过的无奈又无害的眼光看着她,“而且我,不是很适应住陌生的地方,我想有人陪会好一点。”

  “你不是说,你也有照顾我的义务吗?”白毓轻描淡写地又补了一句,而田知秋悚然一惊。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同学说的话的,田知秋看着白毓脸上微带着期待和感动的笑容,她敢打包票,这副表情中就连嘴角提起的弧度也是经过计算的。因为哥哥你头顶上的黑化值压根没动好么,要不是有系统我就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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