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不可能那么变态 10
两天了,没有苏藤的任何消息。田知秋也不知道苏藤住哪,问了班主任后拿纸条抄了下来,准备周六放假的时候跑一趟。想来想去,田知秋认定钱还是主要原因,下定决心给白父白母拨了电话。然而他们此时似乎又是在哪个没有信号的偏僻地方。
田知秋只得又找白毓。白毓手里还算宽裕,上大学后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途径,挣了些钱。田知秋从他手里支了一万,心想应该够解苏藤的燃眉之急。其实要是普通朋友,田知秋做不到这样。或许是因为原剧情中苏藤被白恬恬影响过早逝去的生命,亦或许是田知秋想起了现实生活中,自己高二那年突然病倒的母亲。种种因素加起来,田知秋觉得自己必须要帮她这个忙。
白毓让田知秋别急,等下周六她放假时,他回市里和她一起去苏藤家。田知秋觉得晚一周苏藤就要掉一周的课,便自作主张的查了路线,准备自个儿先去看看。
苏藤住的地方倒不偏,只是这个区域的房子很是老旧,一路走去,水泥墙面上不少熊孩子的涂涂画画,衬着偶尔斑驳露出的红砖,倒像是整洁商业时代下遗落的残垣。田知秋听说过这地儿很多钉子户,当年很多等着拆迁捞一笔,结果后来征地时审批出了问题,这地儿就这么留了下来,和不远处目所能及的高楼遥遥相望,形成对比鲜明的现实讽刺。苏藤她家明显是平房加了盖,摇身一变成了一幢二层小楼,楼上阳台还是露天的,架了根竹竿,刚洗好的衣服正在往下滴水。
田知秋敲了敲门,过了好半天有人来开。门内是一个面色枯黄的女人,听到田知秋的来意后愣了下,踌躇了一会儿才让她进屋。田知秋才知道这是苏藤的妈妈,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好的样子,田知秋不让她招呼,说自己就是来看看苏藤,也不打算久待。也不知道是不是田知秋的错觉,苏藤的妈妈像是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下田知秋苏藤重感冒还在床上歇息,让田知秋注意别传染。
进屋时一片漆黑,苏藤房里窗帘拉的严严的。田知秋正摸索着准备找开关,苏藤把床前小灯一拉,晕黄的小灯幽微的亮了起来,只隐隐看见苏藤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田知秋。田知秋也没多想,觉得她应该只是怕大灯光太亮,刺眼睛,就找个张凳子坐在她床边,准备跟她聊一聊学校的事情。
但是苏藤今天好像特别心不在焉,田知秋怕她自尊受刺激,强调了下钱只是借给她,不过她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苏藤虽然有些感动,却也没显出多高兴的模样。田知秋又提了让她早点回来上学的事儿,苏藤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
这话实在是出乎田知秋的意料之外,好像她一番心思全是一厢情愿。田知秋不能理解,苏藤进了高中时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实在很难相信她就这样轻易放弃。
“你也知道,我再努力,也赶不上你们,”苏藤的嗓子有些哑,“这段时间我妈妈身体变差了,不仅是钱的事情,调养的这一两个月也需要照顾。落下这课,我可能很难跟上,而且我们班主任也不会批这么长的假,他只会说学习为重,学习好才是对父母最好的孝顺。我也想过,在三中我是尖子生,那时候说不定学习对我而言没这么痛苦,我也会更有动力一点呢。”
她这么说,田知秋也不知道该这么劝她。其实田知秋很想摇着她的肩说你这是在逃避,在为自己找借口,但是就像她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其他人又有什么权利置喙呢?或许苏藤在这所高中的日子已经痛苦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而她自诩为她最好的朋友,却对此一无所知。
田知秋的喉咙动了动,她想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正在这时她听到楼下钥匙开锁的声音,又是“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推开了,有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苏藤这时急着直起身来,对田知秋催到:“你快点找个地方躲躲,我爸回来了,他今天中午应该又喝了酒。”
为什么要躲?田知秋十分疑惑。苏藤急声对她说:“你去我妈的房间,他嫌那儿药味重,从来不进去。”还没等田知秋细思这话的意思,苏藤她爸已经脚步沉沉地上了楼。又传来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的响动,应该是苏藤她妈妈去迎了。“来不及了。”苏藤喃喃自语了一句。外面男人的吼声震动:“那丫头呢,死哪儿去了!”
苏藤赶快下床穿上鞋,动作灵活的完全不像是重感冒的人。她弯下腰时田知秋似乎看到她脖子上的淤痕,还没分辨清楚,苏藤就几步跑出了房间,然而脚步却像不是十分自然的样子。
“你磨蹭啥呢?养胎啊?”外边男人不满的闷哼。电光一闪间田知秋知道了她刚刚看到的是什么,这个推测难以置信的程度让她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
原剧情中不曾细想的一些细节也在此时浮现出来。苏藤和白恬恬相识时坦诚自己也是为了逃离家里才来到很远的城市,自己的父亲去世后,母亲被人骗了,后来被哄着结了婚也不肯离。现在想来,这个哄着她妈妈结婚的对象,她的继父,应该就是外面的这个人。
性格内向的苏藤,在原剧情中之所以主动亲近白恬恬也有了解释。不是所谓心怀纯善的同情安慰,而是同病相怜下的抱团取暖。
男人的打骂声透过薄薄的墙壁震动着田知秋的耳膜。为什么苏藤她妈妈不肯离婚?屋里简陋的装置似乎给出了答案:这个继父是苏藤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苏藤妈妈吃药的钱,苏藤上学的钱,都要靠这个男的。所以他才做下如此肆无忌惮的禽/兽行径,因为料定这母女两人没法独自生活。
想到之前这里要拆迁的传闻,恐怕这男的当初娶苏藤她妈妈时就动机不纯吧,后来拆迁黄了就原形毕露了。想明白这一层,田知秋哀其不幸的同时更怒其不争。她最不能理解的是苏藤的妈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正是由于她的懦弱无能,人渣才会愈来愈变本加厉,这跟卖女儿又有什么分别?
田知秋拿出手机,思索着要不要打报警电话。事已至此,再不做出举措就是对这人渣的又一次纵容。但她想到了苏藤,想到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原剧情里的对她掏心掏肺的白恬恬。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曝光出来会对苏藤意味着什么。
这时她手机屏幕亮了,白毓打来了电话。田知秋刚接通就被那边怒气冲冲的质问弄懵了:“你怎么都不接电话?跑去哪儿了?”
“我在苏藤家里……”田知秋还没说完,她面前的房门突然一下打开了,猝不及防地和醉醺醺的猥琐男人来了个对视。她的话顿住了,看着那男人脸上让人呕吐的狞笑,当即立断地对白毓说:“芳春路21号,帮我报警。”然后挂断了电话。
男人向这边慢慢走了过来,酒气立马就充斥了整个房间。越过他肩头田知秋看到了战战兢兢的一对母女,脸色惊恐地望着这边。田知秋一边环视着可以逃脱的路线,一边朝苏藤那边喊:“苏藤,阿姨,叔叔喝醉了,你们来扶下他。我现在不方便打扰,该走了。”她朝苏藤那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拉住这男的。但是她们都好像吓懵了一般,缩在一团,不敢上前。苏藤身子动了动,又被她妈妈拉住手臂,摇了摇头。田知秋不免感到一阵悲哀,眼看男人离她越来越近,苏藤咬了咬牙,挣脱了她妈妈的手跑开了。
田知秋明白现在只能靠自己。男人朝她这个方向一扑,田知秋矮身躲开。这男的不满地“呸”了一声,朝苏藤她妈那边嚷道:“杵在那儿干啥,把门给我关紧,别tm给我找揍!”中年女人身子抖了抖,连忙把房门锁上。房间内又重归黑暗,只有苏藤的小灯还在那儿微弱的闪着点可怜的光亮,难以言喻的绝望席卷上来,田知秋想向系统求助,但是系统也没有办法给她超能力,除非强制脱离。
田知秋又躲了几次,她现在肯定不能被这人抓住,因为和做体力活的中年男人相比,她的力气实在是差太多了,她正想着要不放弃这个任务算了。门又开了,苏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刀颤抖着指向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放过她!不然我……我不客气!”
男人明显不把她当回事,“嗤”了一声道:“你是嫌昨天晚上过得太爽了?上赶着跟老/子较劲。这小妞不是你带回来的?”苏藤固执地拿着菜刀,脸色白得像纸:“你别……别动她的主意。”男人暴躁地瞅了她一眼,左手把她头发一揪拽过来,在苏藤的尖叫声中右手把菜刀一夺,用力掷出门外,接着甩了苏藤一巴掌:“你tm给我耍把式呢?这是又想找ri了?”苏藤大声哭叫起来,田知秋趁着她吸引住男人注意力的机会,不动声色的往门外挪,不料被门口瑟缩的中年女人眼尖地看到:“别打小藤了,这女孩想跑!”田知秋不禁心里骂了句粗口。
果然,那男的把苏藤丢在一边,朝田知秋摇晃着身子走来。田知秋慢慢后退,不自觉地退到角落。正当她闭上眼睛想喊系统强制退出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杀人啦!”她听到中年女人尖利的一嗓子。缓缓睁开眼睛,白毓喘着气站在她面前,白皙的脸上溅的几滴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白色的衣领上染出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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