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结婚啊！相亲还能有什么目的？！”闻乐终于吼了出来，幸好凌晨的火锅店里客人不多，昏昏欲睡的服务员只是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就百无聊赖的继续打瞌睡。
闻乐说话非常没有重点，碎片很多，楼建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总结：“你在相亲的时候问对方婚姻的本质，如果答对了就结婚？”
差不多……就是这样……闻乐点头，想了想纠正：“不是答对了，是如果答案和我一样就结婚。”
这真是……楼建辉难得词穷，要说她儿戏闻乐看起来又特别认真，她这是还天真到以为结婚是灰姑娘找水晶鞋么？
闻乐快哭了，她只是口无遮拦不代表她没有眼色，她能看出楼建辉沉默背后的表情，她觉得很难堪，这种难堪和她一开始把这样的想法跟李高云说，被李高云骂的狗血淋头的难堪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刚说了对你有好感的男人突然发现你其实脑子不太好用一样，她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被动的害别人幻灭的愧疚感。
但是，好感幻灭和信仰是两回事，闻乐挺了挺腰坐直，她觉得她需要解释些什么，只是为了她这一年的失败和遭遇的冷嘲热讽：“其实这和大部分人相亲问兴趣爱好星座血型是一样的，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楼建辉知道自己刚才短暂的沉默伤到了闻乐，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看起来窘迫异常，十几年的岁月仍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楼建辉印象中的闻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在全班面前请例假的闻乐已经变得敏感又小心翼翼了，楼建辉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你很急着结婚么？”急到用这样奇怪的方式相亲找对象。
这就叫做何不食肉糜吧，闻乐感叹。
“我三十岁了，各方面条件一般，工作一般，生活圈子又非常窄，每天只有工作家两点一线。”闻乐觉得自己真心心酸，大半夜的在这里和一个号称要追自己的优质男人探讨她为什么那么恨嫁，“不急着结婚难道还要做梦等着白马王子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么。”
牛油火锅仍然不紧不慢的冒着火红的泡泡，香气四溢雾气腾腾，楼建辉看着眼前的闻乐，突然有了抽烟的冲动。
“我想回去了。”闻乐觉得自己快被火锅的花椒味呛出眼泪了，她想回家，给自己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加一个太阳蛋，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楼建辉没有拦着闻乐去拿包，却突然开口问。
“什么？”闻乐拿包的手顿了顿，话题还没结束么？
“婚姻的本质，如果你在相亲的话，你希望对方回答什么？”
“……”这个人坚持的点太奇怪了，闻乐觉得自己已经搞不懂了，明明看起来很不屑她相亲的方式，却要一直问。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闻乐不想聊了，她也是中了邪才大半夜不睡觉的和他去吃火锅，就算他是她的初中同学，就算他和刘致远是死党，她也没心情聊了。
“稳定？”楼建辉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闻乐的不耐烦，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冒出来一个词。
已经开始穿外套的闻乐手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立在原地半晌，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稳定？而不是幸福或者其他什么词？”
“为了稳定，可以努力幸福，而为了追求幸福，却可以抛弃稳定。”有些拗口的绕口令般解释，却让闻乐彻底怔在当场。
“云云和你聊过？”闻乐觉得自己摇摇欲坠。
楼建辉一愣：“没有。我答对了？”所以说他觉得闻乐的相亲方法太儿戏了，那么简单的答案。
“我……相亲了整整一年，每个礼拜五晚上，风雨无阻。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秀外慧中的，绣花枕头的，只有内在美的，什么都没有的……”闻乐拉着穿了一半的外套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她的相亲路很长很孤独，昨天晚上她甚至还被一个无品的相亲男当众嘲笑。结果她自以为很神圣的带着仪式感的，甚至潜意识真的认为和灰姑娘故事一样带着点童话浪漫色彩的问题，就这样在半夜的一家通宵营业的火锅店里，在几个打着瞌睡的服务员面前，被一个久未见面的老同学那么轻描淡写的答了出来，闻乐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她只知道自己一直憋着的眼泪就要决堤了。
“都没有答对？……你哭什么？！”楼建辉本来还带着点笑意想要调侃闻乐这一年来不靠谱的相亲方法的，结果闻乐就非常迅速的，以他从来未见过的变脸速度，嚎啕大哭起来。
“我相亲了整整一年！呜呜……每个礼拜五晚上！呜呜……风雨无阻……哇哇呜呜……”闻乐坐在椅子上以幼儿耍赖的方式开始痛哭流涕，火锅店的服务员们这下真的被吓醒了，几个人面面相觑，默默的离这桌远一点。
楼建辉成年后从未见过这样嚎啕大哭的哭法，他谈过几次恋爱，吵架的时候前女友们也哭过，但是都是梨花带泪，像张允蕴这样的，甚至可以哭起来都没有鼻涕，眼圈一红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很有美感也能让男人产生极强的保护欲。但是眼前的闻乐，五官已经全部皱在一起，眼泪鼻涕口水糊了整整一脸，楼建辉头皮发麻的看着远处窃窃私语的服务员，叹了口气坐到闻乐身边，抽了一堆的面巾纸塞到闻乐手里，他已经不知道这纸给闻乐是要让她擦眼泪还是擦鼻涕了，只能很空泛的安慰：“先擦擦脸，别人都在看了。”
“看……呃！看就看！”闻乐哭到开始打嗝了，这一年来的委屈压抑和旁人的冷嘲热讽被楼建辉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得溃不成军，她嘴笨，满满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着罪魁祸首楼建辉被她吓得有点手足无措，她有种奇异的快感，算上上一次的正面□□，闻乐觉得自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楼建辉变得熟悉，他就这样参与了她三十年来数的出来的两次最丢脸的场景，其中一次还是他惹的。
按照常理，楼建辉觉得此刻他应该把闻乐按到他怀里哭的，毕竟看起来闻乐的这次崩溃和他有关系，但是他今天的衣服挺贵，而且闻乐看起来完全不想被安慰的样子。
“你到底为什么哭？因为我答对问题了还是因为你相亲相了一年？”楼建辉开始找话题让闻乐分散注意力。
“呃！”哭的正嗨的闻乐回给他一个很响的嗝，鼻子里冒出一个疑似鼻涕泡泡的东西。
“……”楼建辉默默地抽纸给闻乐擦脸，“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闻乐使劲摇头，开玩笑，丢脸的时候要把损失减少到最小范围，楼建辉又没有开车，她现在已经哭到停不下来了，她才不要继续丢脸丢到大街上。
牛油火锅没有加汤，咕嘟着的红色泡泡已经开始飞溅到桌子上，滴到手上有点痛，闻乐的哭声由大变小最后变成抽泣，楼建辉无意识的跟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拍着闻乐的背，他走神了，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觉得追求闻乐是个不错的想法之后，他彻底走神了。
闻乐哭累了，理智开始回炉，她三十岁了，却在公共场合哭的跟三岁一样，旁边的楼建辉此刻似乎有点神游在外，闻乐擤着鼻涕偷偷瞄他，看不出来是不是嫌弃她也看不出来心情不好的样子，这种面无表情的男人好可怕。
“我……呃！我们回去……呃！吧！”在火锅桌子上堆了一堆的面巾纸之后，闻乐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太丢脸了，她回去以后要把楼建辉拉黑老死不相往来……
“哭完了？”楼建辉低头看着闻乐的脸，鼻子通红，眼睛肿成一条缝，整张脸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糊了那种液体，看起来很滑稽，他居然没有嫌弃……
闻乐觉得自己如果点头的话就像是服输了，于是硬昂着头不动。她不太懂现在的状况，楼建辉居然看起来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你相亲的那个问题答对的话，下一步要做什么？”楼建辉微笑的看着闻乐，一字一句的问。
“结……结婚……”他们坐在桌子的同一侧，双人桌，很挤，闻乐看着突然更靠近的楼建辉眨眨眼，下意识的回答完了之后，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太奇怪了。
“我答对了。”楼建辉很平静的陈述事实，仍然看着闻乐，看着闻乐红肿的眼睛睫毛上面缀着的亮晶晶的眼泪。
“……”闻乐被哭到迟钝的女性自觉告诉自己，她似乎进入了一个更荒谬的境界。
“所以下一步我们结婚。”楼建辉露出牙齿微笑，白骨森森的让闻乐的脊背发凉，眨巴眨巴已经哭到开始痛的眼睛，把这句话拆筋剥骨的理解了半天。
“呃！”一个更响的嗝，鼻孔里冒出一个确定是鼻涕泡泡的物体，闻乐瞪大了红肿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被雷到了。
(https://www.dingdlannn.cc/ddk79210/414473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