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不行,险峰,这种莫名其妙的钱不能出,再说我的情况你清楚,也拿不出钱来!”
“不会吧,别跟我打埋伏啊。好,咱们退一步讲,你可以借啊,做生意借钱太正常了,以你的人脉,借这么一点钱还不容易?我但凡要有一点儿办法就借来了,不让你为难!”
险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
想想站在酒店敬斋和险峰俩人合用的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的争吵,犹豫一下还是敲了门。
敬斋和险峰都阴着脸,险峰拉开门看看是想想,也不打招呼,扭头冲门里喊了句:“你看着办!”侧身让想想进去后扬长而去。
敬斋拧着眉头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示意想想坐下,转身倒了杯水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水,脸色略略回缓。
“怎么还吵上了?”想想关切的问他。
“咳,那个金美琴,不知道想干什么,要我们再预支十万人民币租金或分红给她,又说是算借我们的,但是借条不打,还款日期方式不商量,险峰贸然就答应了。这种钱借得莫名其妙,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能借给她。”
前几日敬斋硬拉着险峰分了个工,自己主内,负责内部管理,险峰主外,负责营销和完善与网站签约的手续。最近酒店事儿多,由于刚开始运转,一会儿房间水路不通了,一会儿电路断了,问题层出不穷,敬斋昨天出去一整天,今天早早就跑到办公室,统计安排需要解决的问题,急着要办的就有十几项,头都大了。
险峰那边营销也遇到不少问题,原来国内昆明、成都、广州、深圳几个重点城市联系好的几家旅行社,事到临头都不守信用,说目前组团困难,以后有机会希望合作。Booking上登了信息但订房很少,Agoda坚持要派人来拍照登记,说只认自己公司拍的照片和采集的信息,但由于人手不够,日程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了,看样子得一段时间才能弄好,国内几家网站虽然已经联系好,但签下来也得是一个月以后了。
敬斋苦恼地把这些情况简单跟她说了说,也没怎么在意想想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满脑子在考虑怎么做通险峰的工作,钱是不可能借的,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再怎么打肿脸充胖子,也坚决不能做这种事,何况酒店很多地方急等着完善,一分一厘都要使在刀刃上。
心里有事情,没顾上问想想怎么来找自己了,这会儿突然意识到:“哎,你那边不用管啦,中午就过来?”
想想本来是想说谢子豪的事,要他帮着想办法。这会儿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
敬斋看她神色,以为是特意跑来看自己,心里阵阵温馨涌动,暂时抛开烦恼,含笑盯着她看,眼睛里是满满的柔情蜜意。
他的神情更使得想想不忍心破坏他的心情。
敬斋拉着她去酒店餐厅吃午饭,碰到险峰正在努力和几盘菜搏斗,只好仨人一起吃,吃完饭想想说还有事先回了,敬斋送到酒店门口也匆匆回去忙自己的事。
咖啡屋暂时不想回去,谢子豪一定还在那儿。敬斋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想想不知道该去哪儿。磨磨蹭蹭到语言学校上了两个小时的课,这所学校最大的好处是一天四个班倒,随时来上,两小时的课程,像电影院的循环播放,内容完全一样。下了课她又踟蹰不决,不知道该去找敬斋还是回到咖啡屋,想想看得出来他也遇到了烦心事,。在塔佩门附近古城墙根来来回回走,心里盼着敬斋来电话,那样说明他有空闲了,如果他来电话,一定把谢子豪的事告诉他,让他帮自己解决;如果他不来电话,说明他还在忙,那么就先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是如何解决呢?
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边的电线杆都记住她了,电话始终没响,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回到咖啡屋,居然有好几桌客人,大部分客人面前已经摆着咖啡,谢子豪在吧台后面麻利的磨咖啡,当他端出两杯蓝山的时候,杯口的造型还真是精致漂亮。
下午,当想想还在语言学校上课时,谢子豪已经干了两件漂亮的事儿。其中一件他跟想想说了,另一件他留心私藏了。
想想走后,谢子豪让泰国小姑娘做咖啡,结果小姑娘做出来的能喝不能看,他从心里笑到脸上,这样的水平,怎么可能吸引客人创造利润?过了一会儿店里来了一对清迈大学的中国留学生,谢子豪攀谈几句,自称咖啡屋的老板,拜托人家做翻译,跟小姑娘结了工资打发走了,又请人家分别写了张英文和泰文的“本店新聘咖啡大师即日起倾情奉献”的海报贴在玻璃墙上面。
“你……”想想噎得说不出话来。
“店里以后不用招工人了,有我一个小二就够了!”谢子豪难得幽默。
另外一件事跟方敬斋有关。
刚把泰国工人打发走,咖啡屋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高个子约摸三十出头的男子,手里抓着摩托车头盔,甩了甩头发,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往吧台里面探头看,见了谢子豪,很吃惊的样子,目光旋即在咖啡屋里逡巡。
谢子豪嗅觉异常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你找谁?”他充满敌意地问。
“哦,想想,楚想想。你是?”来人吃惊地打量他。
“我姓谢,谢子豪。”
“我姓方,你是——”,敬斋有点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没听想想说换了工人啊。打量一下面前的人,中等个头,身材敦实,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长着一对细小的眼睛和两瓣厚厚的嘴唇,表情显得阴晴不定。
“我是楚想想的男朋友,刚到清迈。”谢子豪突然换副神情,忠厚地笑着说。
晚上九点多,想想给敬斋发微信。
“在吗?”
“在吗?”
“???”
一直没有回音。
想想烦躁地把手机拿起又放下,实在忍不住,干脆打电话过去,关机。
桌子上放着谢子豪买来的晚饭,想想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说话。谢子豪讪讪地自己吃了晚饭,拿块抹布在操作台上反复地擦拭。
“谢子豪你住在哪儿?”
等他报了个地名,想想说:“那地方挺远的,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还是脸皮薄,没有勇气说狠话,只好先打发他回去,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想明天认真跟他谈谈,把话都说清楚,最好能说动他回国去。如果还不行,就告诉敬斋,他一定有办法的。
金美琴虽然占了一部分股份,但她一分钱都没有投入,租金另收,修建游泳池已经借了十万元,还要再借,敬斋怎么都觉得没道理。
险峰总是强调,泰国法律规定泰国人必须占百分之五十一以上股份,我们来别人的国家做生意,一定要克服国民思维,时刻记得这是别人的国家,所以不让利不行!另外,泰国方面的很多事情必须仰仗金美琴才能搞定,她只要了34%的股份很够意思。
后来同一些当地华裔和在清迈经商时间比较长的中国人接触之后,敬斋知道泰国人占百分之五十一股份是指注册公司时的要求,对于合作经营并无具体的法律规定,即便如此,也不乏变通的办法,比如随便找个泰国人挂靠一下名义,适当给点钱也是可以的。
事已至此,敬斋也不好多说险峰什么。但是厨房小马小夏的工作证一直办不下来,让人着急,移民局的警察已经来过两次了,每次来了都要拿一两万泰铢打点,明摆着敲诈。金美琴口口声声说没有任何问题,她来办,但每次遇到事儿时就偏偏找不到她,这段时间听说她又去了曼谷,办工作证的事又拖了下来。
试营业结束之前,敬斋险峰还住在酒店里,金美琴专门过来一次,提出他们最好还是搬出去住,酒店房间还是用来赚钱更合适。敬斋气的差点跟她吵起来,险峰劝说股东之间要互相尊重,不必为这点小事伤和气。
其实敬斋主要还是为险峰考虑,他说过岳父岳母和妻子雅芝还有她姐妹家的孩子约好暑假一起来清迈度假,原来打算就住在酒店,金美琴这一提出来,就不便再安排在酒店了。
于是,险峰拽着敬斋一起去找房子。敬斋的意思险峰家人来清迈只住两个星期就回去了,酒店那么多房间空着,她金美琴有什么权利不让住?实在不想跟她计较的话,等家里人来了我们正常交房费得了,再不租一套大一些的公寓,挤一挤就行了。险峰坚持要租套别墅,别墅不单价格贵,而且都是按年租的,最短的也要一年起租,公寓既便宜很多还能按月租。险峰说老岳父老岳母也许这辈子就来这么一回,让他们住公寓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家人跟前也丢不起那个人,再说生意上的伙伴们看着也是我们实力的一个体现。理直气壮地跟敬斋借了三万元人民币,租下一套二层别墅。
敬斋单身,就近在酒店附近一栋公寓楼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套。租房的那天,敬斋表示对金美琴的不满时险峰大度地说:“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人家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但是我怎么感觉我们花钱给自己雇了一个老板?”敬斋还是不理解。
上午敬斋为金美琴又借钱的事跟险峰发生争执,没想到险峰的火比他还大,居然当着想想的面夺门而去。敬斋有些始料未及。险峰以前的表现涵养极好,动辄以深刻的道理来说服人,有时候表现得简直像一个圣人,智慧而且宽容,可是最近怎么像换了个人?敬斋百思不得其解。
辞职之前,敬斋知道自己一下子出来单做不现实,没有基础,没有经验,必须找人一起做才行。他认真的在朋友圈子里筛选了好几遍,最终选定险峰,原因有三:一是知根知底,多年的同学朋友,彼此信任;二是志趣相投,沟通方便,不会动辄无谓的争执;三是险峰说过他做生意的原则,不在S省做,不求人。这几条尤其是最后一条,和敬斋心有戚戚焉,他最怕的就是求人。
日子长了敬斋发觉险峰自己是不求人,却希望让他去求人,心里当然不痛快。可是,朋友之间,相互支持理解比别的都重要,一定要和险峰好好沟通,想办法说服他。
中午想想走后,敬斋忙着跟酒店的员工安排事情。员工大部分是泰国人和会泰语的缅甸人,眼前酒店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翻译,请了一个华裔女孩儿做门迎兼翻译,中文和英语都马马虎虎,说明白一件事情往往要费好大的劲儿。
险峰打电话来,说他在外面谈事情,这会儿等人的间歇打电话给敬斋,有两层意思,一方面道歉,说自己上午态度不对,另外一方面还是试图说服敬斋跟国内的朋友说一下借点钱,说金美琴如果不是遇到了大麻烦,不会开这个口的。
电话打了四十多分钟,敬斋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只好叫他晚上回来再谈。
烦躁之余,敬斋突然记起想想来时的情景,她的眉宇间似乎有心事,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上午自己光顾着生气了,没有仔细地问问她,实在有些粗心大意。想到这里,敬斋坐不住了。
下了楼远远看到酒店一个下午班的员工刚停好摩托车,他快速几步走过去,打着手势跟员工借了车,戴上头盔,直奔想想的咖啡屋去了。
一路上他心里以为想想的心事,不过是小儿女的心思罢了,这几天实在太忙,有些忽略了她,只要自己去了,想想一定会马上开开心心的。
当他进到咖啡屋看到吧台里的谢子豪,以为是想想换了工人。谢子豪一说话吓了他一跳,什么时候竟请了一个中国工人,几次闲聊时想想还在为和泰国工人沟通障碍而烦恼,说要加快学习泰语的进度呢。
更让他吃惊的是谢子豪的自我介绍。男朋友?想想聊了那么多往事,根本就没有提及过,而且她对自己的那种依恋和信赖,也完全能够感受到是发自肺腑的。可是,她都研究生毕业了,人又漂亮,不会没有过感情经历吧。
敬斋盯着谢子豪仔细打量一番,然后迅速地转身离开咖啡屋。一出了门他就给想想打电话,结果手机没电,昨天一夜未归,今天早上匆忙到了办公室忘记带上充电器,刚才和险峰通话时间太长了。算了,先回酒店,回头和想想联系到再说,谢子豪的话敬斋充其量是半信半疑。
但是上午想想来找自己,是不是也因为这个事儿呢?是不是来找自己告别的呢?方敬斋的心一下子敏感起来,她来是不是想告诉自己,我其实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他也来清迈了!
关心则乱,再成熟的男人或者女人,在感情问题上,一旦投入就会敏感,一旦敏感就难免会乱了方寸迷了头脑。
险峰在办公室等敬斋。
他一进门,险峰再次道歉。
“咱俩之间道什么歉?”,敬斋边换上工作时间穿的西装边说。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借钱给金美琴。下午跟一个华人律师聊,他说我们中国人在国外做事都有一个问题,就是脱不开国民思维,做事的时候总是意识不到这是别人的国家,凡事都还是在国内的那种思维方式,事实上这里是泰国,是别人的国家,有很多事情我们都要仰仗泰国人去做,金美琴对我们的事业发展至关重要!”
又是老生常谈,敬斋耐着性子听他讲完说:“可是险峰,不说别的,我们从哪儿拿钱借给她?”
“借呀,以你的人脉资源,借这几个小钱还不是小菜一碟?”
敬斋的脸色和语气都凝重起来:“我怎么借?同学朋友你知道,几乎都是靠工资吃饭的,借他们的钱做生意你觉得合适吗?其他人也许能借到,别说十万八万,就是百八十万也能借到,可是只要我今天开了这个口,明天就会传遍S省,大家都会相传方敬斋做生意在借钱!就算有人守口如瓶借给我,之后我就得给人家办事情,他们甚至希望我请求我父亲给他们办事情,你觉得我能借这个钱吗?当初咱们说好的,我只能拿出这么多钱,全拿出来之外,还跟同学借了钱的,再让我借真的做不到。再说了,我们也没有义务给金美琴借钱,这不像合作伙伴,简直是把我们当成想啃就啃一口的肥肉了!我虽然没做过生意,但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就是傻子了。”
敬斋面皮薄,总算把话说了出来,他希望险峰断了一些念头,否则总指望着自己借来钱用,最近又明里暗里几次想要敬斋借点钱买辆车,说有部车子工作生活都方便一些。
“我对你有误判!”险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敬斋目光直视着他,眼睛里闪出问号。
“敬斋,我本来以为,你在要害岗位上好多年,手里的钱远远不止这么点,就算你真的没钱,随便跟谁借点钱、融点资应该很简单,几百万上千万都不算什么,你有你的人脉你的关系,还有伯父的大旗在那儿,这些资源不拿来用,过期可就作废了。”
方敬斋惊诧的看着面前多年的知心朋友,沉默良久,缓缓地说道:
“险峰,当初咱们俩说好的就把酒店打理好,基本生活有个保障,平平静静地过一生,不需要挣多少钱干多么轰轰烈烈的事业!我认真分析过了,如果酒店正常经营,用收入周转还是可以做到更好的。”
险峰摇摇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一字一顿的说:“说实话,我志不在此!如果只是经营这家破酒店,傻瓜才来清迈!”说完再次猛地起身离去,留下敬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敬斋陷入沉思。曾几何时,险峰同自己在一起,慷慨激昂的谈理想与信仰,抨击那些为了五斗米或者三五钱向人折腰的人和事,声言只要有个事做,有养家糊口的收入,不会去浪费生命和时间,在滚滚浊世中与一干俗人同流合污,追名逐利。
敬斋自己只想有个安身立命的所在,能够自食其力,稳定下来以后,有自己自由支配时间的条件,读读书,健健身,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当初之所以选择与险峰一起到清迈,很大程度上也是认为两个人追求相近,合作的基点一致。
想想第一次真正打动他的心弦,也是因为她微信上个性签名的那句话:
只想开个咖啡屋安静地老去!
想到这里,敬斋叹口气整理整理情绪,拿起手机,才意识到从下午开始,手机一直没电,充电器在公寓楼里。以前一些重要的电话号码都会记在脑子里,自从到了泰国,懒的一个新号码都没有记过,全是输入手机里面存上。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内疚,怎么连想想的号码都不记住呢!
匆匆赶回公寓,一边从桌子上拿充电器,急着给手机充电开机,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冰箱里翻腾出几块面包和一盒牛奶。
一下午没吃东西,实在饿得不行了。手机微信铃声短信铃声不停的响。他用的一机双卡的手机,一张国内卡,一张泰国卡,两张卡的铃声各不相同。
敬斋边啃着面包边滑动手机。
想想发了四五条微信,都是问他在不在线,最后一条说:
“敬斋,我想和你见个面可以吗?”
他的心里一下子就柔软起来,想想肯定是爱自己的,那个谢什么,一看而知跟她不是一类人,不般配!等跟想想见了面什么都清楚了。
接着翻开国内卡,有五六个未接来电和提醒短信,其中两个是家里座机号码,剩下几个都是妈妈的手机号。
“喂,妈,是我!”
“敬斋,你还好吧?你爸不知怎么回事儿洗澡时突然晕倒了,在澡盆里摔了一下。”
“怎么样,要紧吗?去医院了吗?”
“现在就在医院,我也在,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摔断了两根肋骨,晕倒的原因要慢慢查。”
也许是家庭氛围的长期熏陶,妈妈遇事儿比一般的同龄妇女要冷静得多。
“我明天就回来,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着急了。”“哦,你爸这会儿刚睡着,回头我告诉他。”
挂了电话敬斋想打电话给想想,顺便让她替自己订票,网上订票自己还不太熟练。
正在此时险峰来电话,听他说完就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要不你替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能联程当天到的,我回去就行了,你盯着点酒店这里,回头我整理好这几天要做的几件事儿发给你。”
敬斋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还在充电的手机,目光出神地望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
不到十分钟,险峰将信息发过来,明早八点五十五分清迈到澳门,下午六点半从深圳飞S省,晚上十一点就可以赶到,中间从澳门坐船到深圳宝安机场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中转时间绰绰有余。
心里稍稍安定下来,敬斋发微信给想想,问她睡了没有。
很快想想回复:我在等你回信。
敬斋微微摇了摇头,拨通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回趟家的事。
想想脑子里乱乱的,听了嗫嚅着道:“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祝伯父早日康复!”
次日清晨六点,敬斋早早赶到清迈国际机场,在机场入口处,看到想想两臂环抱在胸前,目光瑟瑟的东张西望,她的脸上显出几分憔悴,显然昨夜没有睡好。敬斋大踏步走过去,伸出双臂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想想用力的抱住他,使劲的抱,仿佛害怕一松手就再也抱不到。
俩个人的心也紧紧地贴在一起,什么都不用问,什么都不用解释……
“等着我回来!”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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