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敬斋见想想又在着急，劝她道：“不如我陪你去趟泰南，听说这个季节南部风光很美，气候也不算炎热，最适合呢。咱俩不是一直说好要去的吗？反正在哪儿也是个等，我们计划好行程，几天就回来，什么都不会耽误的。”
“那酒店怎么办，你这个时候能走开吗，身体吃得消吗？”想想听起来有些动心。
“没问题，酒店运转基本正常了，颂猜还是比较可靠的。”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突然又眼泪汪汪。
“什么话？不对你好能对谁好？”
“敬斋，这段时间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还没发生一样。”
敬斋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怜爱地说：“想想我知道，你很坚强，这一年多独自承受下来很不容易。谢子豪只是一时冲动，况且他既然已经回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事的，你不要害怕，万事有我！”
想想伏在他的肩上，轻轻伸手抱住他。一直以来自己都说不清楚在怕什么，好像暗夜里迷失在荒野中，走近孤零零的一间小屋，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敬斋这一说，好似有人突然打开那屋门，里面的事物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自己内心最害怕的，是失去敬斋，独自面对这嘈杂的世界和纷扰的生活！
回想和敬斋相识相爱以来，没有轰轰烈烈的缠绵□□，没有爱情小说里那种浪漫和激情，然而他对自己的爱，始终绵绵密密的包围在身边，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在他的心里，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万事有我”，多么简单而又温暖的承诺！敬斋，敬斋！
在心爱的男人怀里，她慢慢的安静下来，只觉得在他怀中无比的平和踏实。她的敬斋身上蕴藏着一种力量，正如他的爱那样绵密、坚韧和不动声色。
爱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表达爱的方式更有很多种，可以炽热如火，可以轻柔如风，也可以平静如水。
敬斋和想想背着旅行包，正在一家汽车租赁公司门口看车，敬斋的电话响了。
“慕姐你好，我们在车行租车呢，准备去趟泰南。”
大约二十分钟后，慕安心开着她的白色丰田轿车过来，摇下车窗叫他们俩上车。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还跑出去租车！要不是碰巧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呢，过分的客气就是生分，也就是不够朋友。怎么想想，是怕我跟着你们吗，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不是的慕姐，我的意思是坐飞机去，他说开车欣赏沿途风光，临时动议去租辆车的。”想想急忙解释。
不一会儿，车停在安心的客栈门外，三个人都下了车，安心叮嘱说：
“车上有GPS导航，中英文都有，工作台右手边箱子里那些歌碟都可以听。”
敬斋开了车，想想坐在副驾驶位上，俩人向安心挥手告别，车慢慢向前驶去。慕安心目送他们离开，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敬斋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的身影有几分落寞。
因为在泰国很少开车，刚开始敬斋还有些不适应右舵驾驶，时不时把雨刷器当成转向灯拨拉，行车道也跟国内是相反的。等开出清迈走在高速路上时，才放松一些。
泰国人开车普遍的快，敬斋的车不时被别人超过。
“我一直喜欢自驾游，它的乐趣在于能随意停歇，想走就走，想停就停，随意的看看沿途风光，一路掠过的不仅仅是车窗外的世界，也不必为一个既定的目标而去匆匆赶路。”敬斋兴致很高。
“我们的人生也应该是一场自驾游，不受导游左右，不被强制购物，不必事先设定目的地，不必一路马不停蹄，从从容容，停停走走——那我们就随意走，天黑前停车休息，走到哪算哪，好不好？”
他调了调靠背角度问她。
“好啊，你开慢一点，咱们慢慢走，好好享受一下旅行生活。”想想已经进入状态，懒懒散散的语调，敬斋听了发笑。
路两旁的热带植被郁郁葱葱，赏心悦目，车里只有自己心爱的人陪着自己，仿佛偌大的世界化为这小小的空间，而这空间里，只有想想，只有自己，这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二人世界——两个人就是一个世界？境由心生啊。
他伸手去摸那些光碟，想想果断制止他，从他腿上趴过去，将几张碟片拿到自己这边，一面问他想听什么，一面随意的翻看封面。
敬斋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问她：“都有些什么歌呀？”
“奥斯卡经典歌曲，美国乡村音乐，中国古代十大经典乐曲，80后最爱听的歌……”
“都不错，你想听什么就放什么吧！”
“那就80后最爱听的歌吧。”想想抽出一张光碟□□去。
音乐缓缓响起，是罗大佑的恋曲1990。
“弄错了吧，这是60后还是70后爱听的吧！”
“没事，随便听听，真正的经典是几代人都喜欢的呢！”
临近中午，阳光有些刺眼睛，想想从包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敬斋，自己也戴上了太阳镜。南部靠海，去那儿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
“开，往城市边缘开，把车窗都摇下来，用速度换一点痛快。猜，最好最坏都猜，你为何离开？可惜永远没有答案……”CD播放到这首歌，敬斋的手微微颤抖。
想想敏锐地察觉到了：“你怎么了？没不舒服吧，要不要停到边上休息一下？”
“不用，没事的。”
“你们老人家听的这些歌还挺有味道，我看看这首歌叫什么名？唱得撕心裂肺的！”
“《你把我灌醉》，原唱黄大炜，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翻唱的。”敬斋想都不用想便脱口而出。
“嘿，真的是。唉，你说为什么我们华人唱歌都是撕心裂肺声嘶力竭的，人家泰国人唱歌全都是情义绵绵，如泣如诉的？”想想问道。
“哈哈，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过，你这一说好像真有点那么回事。我想这不仅是历史文化上的差异，还跟两国社会经济发展、社会形态发育程度不同有很大的关系。中国处于大变革的时代，因为经济快速发展而产生了深重的精神危机，人们工作生活节奏紧张，心浮气躁，心理压力和物质压力都很大，包括港澳台也差不多，快节奏、高竞争的生存环境下人们都渴望有个宣泄的出口，需要情绪的激烈释放。而泰国这些国家，国情大不一样，国民心态也不相同，你看这里生活节奏缓慢，人们对生活的要求和精神追求上自我期望值不高，所以唱的歌也就更加抒情或舒缓一些吧！”
“我真崇拜你，这种事儿都能分析得这么深刻！”想想的表情和语气一点儿也不崇拜他，懒洋洋的讽刺。她知道敬斋有这个毛病，凡事一让他解说都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
“想想。”敬斋叫她。
“嗯？”
“我知道险峰跟你们说过我以前出车祸的事，有好长时间，我深陷在那件事的阴影中走不出来，甚至一度连车都不想开。”
想想轻轻把手放在他腿上，默默地听他接着说道：
“那时候太年轻，我和她是一次单位交叉检查工作过程中认识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双方父母早就认识，我爸爸跟她爸爸曾经是同事，所以双方家里都支持，很快确定了关系。怎么说呢，虽然平平淡淡，可她也是很单纯善良的一个人，对我和父母都很好。一个周末去她家，她爸爸出差了，她妈妈说成天呆在家里闷得慌，我便提议去附近一个度假区玩，放松放松。于是就开车去了那儿，当时车上只有我们三个人，刚出一个隧道，后面一辆车追尾，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俩……虽然责任主要在对方车辆，可这边是我开的车，方向盘在我的手里，你不知道我有多么自责内疚，多少次对自己说，宁愿出事的是我……，她的后事她爸爸不让我去，我只有远远的看着。她妈妈在医院，我一去她就情绪失控，一个多月里我每天都去医院，不敢再进病房，只是远远的看。后来我去家里看他们，几次都被撵出来，最后一次她妈妈说求求我不要再来，真的不想再见我，一看到我就想起女儿。我们这一代人多数都是独生子女，我理解她父母的感受和心情，从那以后没再打扰过他们，只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愧疚和自责……”
想想听得泪如雨下，只有她才能理解敬斋心中的伤痛。
敬斋声音低沉地继续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你父母的事带给你的影响一定更严重，你我都是经历过生死一线，承受了亲人瞬间离去痛苦的人，所以我更加珍惜你，疼爱你，我知道你也格外珍惜我们的感情，常常我觉得我们俩是相依为命，相信你也一样。所以，谢子豪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纠结不放，不要再因为他的错误，反而让我们去承受痛苦。我还知道，你主要是担心他再次伤及我，不会的，想想，你忘了他这次怎么回去的，没有办法再回到泰国。再说了，据我了解，这种跨国的刑事案件办起来相当麻烦，付出太多精力在这上面实在不划算。答应我，忘了这件事，让我们都忘记伤痛，快乐的生活。想想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么担心你！”
“可是，我已经回国报了案，这边警察局也在搜集整理证据材料了。”
“那倒没关系，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如果公安机关将他绳之以法也是他罪有应得，最好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自己痛苦，整天阴霾不散，当时你关了咖啡屋那种破釜沉舟的样子太让我担心了。”
“好，我们快乐的生活，我要你先快乐！”想想伸手抱着他挨近自己这边的胳膊轻轻摇晃，祈求似的望着他盯着前方的眼睛。
敬斋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车开的比较慢，但是一路上交通良好畅通无阻，下午五点刚过，就到了曼谷。俩人一商量，干脆今晚就住在曼谷。
将车拐到进入曼谷市区的道路上不久，俩人便后悔不迭。路面上堵车堵的水泄不通，车龙长的看不到头，车流在出城方向飞驰般的车速映衬下慢得不像在前行反倒像是在后退，两个多小时后才进入曼谷城区。暮色中这座东南亚都市显得庞大无比。道路不熟，GPS导航上虽然设置了市中心，但听了它指挥，俩人一直在城里团团转，像没头的苍蝇。敬斋后悔得直骂自己没脑子，应该想到的嘛，现在哪个大城市不堵车好比大学教授不抄论文一样稀罕。
“你对曼谷一点都不熟，没想到什么呀，神仙都想不到的事，反正咱俩也没什么事，不着急啊。”想想一边温和地安慰他，一边用自己手机导航对照检查路线。
又是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方敬斋的好脾气快耗尽了，想想却一点儿不着急。忽然看到路边加油站边上有家MK，俩人对视一眼，敬斋心有灵犀地拐过去找地方停了车，拉着想想手进去，很土豪的点了许多菜犒劳自己，涮了一顿奢侈的火锅，虽然口味不似国内的那么地道，却也是大快朵颐。
吃完饭精力复活，俩人又开始不老实，想想提出继续参观考察曼谷市容，两人开着车穿行在霓虹灯包裹下的异国城市中，好奇地左顾右盼，奇怪的是并没有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国际化城市就有这般魅力。
敬斋看着想想的高兴劲儿，心想她真的是年轻，对周围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新鲜感，不由感叹自己垂垂老矣，想想顺着他说自己就喜欢老一点的，倒惹得他老夫聊发少年狂，说自己体力很好，今晚不找酒店了，就开到郊外，还没试过车震呢。
漫无目的转了一会儿，街道上灯火辉煌繁华无限，敬斋找个地方停好车，两人下车挽着胳膊，相依相偎走在曼谷的大街上，指指点点，想想笑声不断。
俩人的身影，在茫茫的人海当中时隐时现。
一直逛到半夜，才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很多人喜欢开着车在路上的那种感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或者思考过自己在过程中想要的是什么。
方敬斋觉得每次在旅途当中，都在享受拥有自由的生活，简简单单的自由，不用去想尘世的纷争，不用考虑现实中的一切，甚至都不用考虑下一顿饭吃什么、在哪里吃。这种时候，灵魂和身体一样的舒展，随处一片草，一棵树甚或一朵云彩，都可以让灵魂得到栖息。
第二日出了曼谷，再次远离喧嚣浮躁的都市，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向泰国的更南部进发。从导航地图上看，车正行驶在一条手指宽的狭小陆地上，两边都是海岸线，一边是泰国，一边是缅甸，再走下去就是马来西亚了。
沿途的风景和植被开始变化。到曼谷前一段路上，两边都是高大的芒果树、凤凰木等枝繁叶茂的树种，现在逐渐变成了海滨常见的椰子、棕榈和槟榔。湛蓝的天空望不到云彩，椰子树光光的枝干顶着硕大如蓬的叶子，在海风中微微摇曳，空气中已经能嗅到大海的味道，想想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照。
“少拍一点，多看，记在心里的风景才最美。”敬斋伸出手轻拍着想想的脑袋说她。
“不嘛，这是我们第一次旅游，意义重大，我要把它全程记录下来！”
中午时分，公路两边出现很多出售水果的摊位，当地人自己搭在路边的小棚子，时不时的冒出一个，越往前走越多。敬斋放慢车速，靠路边行驶，让想想看看都卖些什么水果。想想只认识榴莲和山竹，其他的都叫不上名字。
“我们停下来吃榴莲吧，看起来这里是原产地，标价才50铢呢。”想想有些兴奋。
车慢慢滑行了数百米，敬斋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大集市，便将车停到集市旁。他俩第一次见堆成小山一样的榴莲山竹和椰子，拍照不已，集市后面连绵一片全是敞口的大仓库，里面有人往纸箱里装水果，有人把装好的箱子往停在路边的货车上搬运，箱体上的字全是中文。
“看来这儿是个很大的水果集散地，你看这集市的规模就知道了。”敬斋指着后面说。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大型热带水果集市，很有些惊叹于其规模的宏大。
“看看你手机导航，这地方叫什么来着？”他问想想。
“春蓬。”
两个人找了路边一家摊位，想想用泰语问榴莲的价格，真的是50铢一公斤，泰国卖东西都以公斤计算的。她早就垂涎三尺了，挑了一个让主人家剥开，露出金黄色的果肉，饱满华丽地呈现在面前。
“你吃啊！”想想两只手各抓着一块，一只手往自己嘴里塞，另一只手往敬斋嘴边递。
敬斋直往后躲，早些年他第一次吃榴莲，只记得气味难闻之极，吃起来口感像蔫了的老萝卜，从此不敢再问津。即使到了清迈，市场上很多榴莲出售，他也从来不敢吃。
“你一定要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榴莲。”想想硬塞到他嘴里面一块。
敬斋闭着眼睛表情痛苦地试着嚼了一下，味道居然很香甜。他试着再咀嚼几下，接着肆无忌惮地大叫起来，满嘴溢香，快活不已，再后来他几乎是和想想抢着吃了。
这俩人吃个榴莲也能吃得大喊大叫，一旁的摊位主人看着他俩的样子咧开嘴笑。
二人人嘻嘻哈哈的吃完又买了两个放到车上，这价格便宜得跟不要钱似的。敬斋不停的砸舌：“难怪都说是水果之王，果然名不虚传，以前我吃到的，估计是经过长途运输已经坏掉的。”
水果摊主人很热情的告诉他们吃榴莲一定要同时吃点山竹，说这两样水果榴莲至热，山竹至寒，一起吃正好中和一下。
世间的事都是上苍安排好的，性至热的榴莲和至寒的山竹偏偏产于同一地方。
“要不我们就住在这儿，再吃一天榴莲再走？”敬斋半真半假的请示，没料到想想马上问水果摊主人附近有没有宾馆。摊主指着前面不远处说从那条路拐进去便有一个镇子，一直往里走，靠海边就有宾馆了。
正说着话，想想突然大叫一声：“哎呀！”，手捂到小腿上，敬斋见一个榴莲滚到一旁，急忙伸手拿开想想的手，看到她小腿肚子被那榴莲刮破一小片，露出几丝暗血。恼怒地抬头一看，只见马路对面不远处几十个人站成两堆，有的手里拿着木棒，有的握着收拾水果的刀剪之类，还有人两手各拎着榴莲椰子等，站在前面的人嘴里嚷嚷不停，看情形似乎是分成两派在对垒。刚才不知这些人当中谁扔出来一个榴莲，不巧砸到想想腿上。
他低头看看想想小腿，到车上取了纸巾过来轻轻擦干净，问道：“疼不疼？你问问那人附近有没有医院药店，我们去上点药。”
“哎呀不用，已经不疼了，那些人在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两伙人要打架，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就听马路对面人声鼎沸，那些人已经打起来了，棍棒相交，水果横飞。敬斋伸手拉她起来要往车上走，旁边摊主急忙叫他俩，引着二人钻进后面棚子中，告诉想想那是当地果农和中国商人及他们雇佣的泰国工人起了争执，这会儿先不要出去，省得误伤着了。
从棚子里看过去，那些人边打边吵，场面混乱热闹。敬斋听说有中国商人在里面，不免关心，倒不急着先走了。
就在此时，一辆威猛高大的客货两用皮卡车飞驰而来，停在那些人旁边，车上下来几人，簇拥着一人走过去，打架那些人见了突然停下来，分成两边站住，七嘴八舌向那个人说些什么。
那人身材跟敬斋差不多，大约四十岁左右，长发拢在后面，扎着马尾辫子，向分别站在两边的人拱了拱手，好像说了几句话，两边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只隐约听到他说了一会儿泰语，忽然说起中国话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这是算什么？今后不想做了？一切有我，买卖公平！公平协商能解决问题还是胡搅蛮缠打架斗殴能摆平问题？”越说声音越大也越严厉。说完指了指两边为首的几个人，那几人低头跟着那人同来的一人，上到皮卡车后面车箱里，仍然分两派各自坐到一边。
那人正要上车，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下来几个警察，跑向还站在那里的人群。那人从容过去，和警察互相双手合什问候，笑容满面的说了几句话，挥挥手叫那些人散去。
见他和警察都上车离开，摊主叫敬斋和想想一起从棚子里出来。敬斋想那人不知什么来头，一出现就将一场群殴消弭于无形之中，显见在两边都颇有威望，回想其人举止也十分潇洒，心里面不禁生出几分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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