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岁月是把杀猪刀
不一会便到了玉茗居,隔着朱红大门便从里传来一阵阵清歌咿呀之声。
“嗨嗨嗨!有请柬吗就直接进呐!”守门的两个精壮的男人一把揽住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年头都有带着女人一块来逛戏园子,长见识了。”从身后传来一阵调笑的声音。
叶连城回头,只见有七八个个个衣衫华丽,但其貌并不出众的公子哥儿们正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
甚至还有的在猜测面纱之下是绝色还是丑。
叶连城眼睛微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只见那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烫金请柬,顿时眼珠微转。
“呦,荣公子各位公子可算来了,院里的姑娘们一会儿就要上场了,可等着各位公子手中的小红花捧场呢。”守门的人见到那几位一下子把两人抛在脑后,屁颠屁颠的奉承道。
“爷我今儿个心情正好着呢,瞧见了没,这一兜金叶子可都是打算给白露姑娘的。”说话者掂了掂手中枣红色的荷包,只听得里面发出一阵响声。
守门的人腰弯到快和腿成直角了,嘴巴将近咧到耳角,正欲上前一步,却听见……
“呦,几位公子原来这么阔气啊,不知那白露姑娘是何等的天仙值得几位公子青睐。”叶连城风姿卓绝的款款渡步而来,一阵风吹过恰到好处的扬起了她的面纱。
“哇~”一阵低呼声从那群男子中间传了出来,期间还夹杂这吞咽口水的声音,这女人……
“十个白露也抵不上姑娘啊。”方才说话的那男子直勾勾的望着又垂落的面纱,好似能烧出一个洞一般。
“哦?”叶连城眉间轻佻,她慢慢走近徘徊在众位公子之间,红色的素纱从众位的鼻尖飘过,带来一阵暗夜魅惑的香味,她浅浅笑道:“既然你们这么诚实,那就跟本姑娘来吧。”
“好,好……”众人的眼睛微微发直,直勾勾的望着那一抹红纱,任由它带领着离开。
叶连城向着流风使了个眼色流风会意的跟在后面,身后传来守门杂役的大呼:“别走啊众位公子!白露姑娘马上要登台了!”
这些人哪里还听得到,只是跟游尸一般直直的跟着那抹红纱走了过去。
一炷香以后……
“呦,这位公子看起来眼熟的紧呢。”守门的杂役一边抱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妖女抢了他们的生意一边眼睛精光一闪看见一位身着宝蓝长衫的男子带着个小童来。
此二人正是叶连城、流风。
闻言流风心里不由得腹排:当然觉得熟悉,方才还在你眼前晃过,这衣服还是从那几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
“去去去,给爷引路。”叶连城半眯着眼呼扇着红色烫金请柬,一边不耐烦道。
“是是,爷您这边请。”守门的杂役不敢大意,做低伏小的引路。
叶连城随后扔出去方才从那群人身上得来的钱袋。
“公子,不知这里可有熟悉的姑娘作陪,是否要单点一出戏呢。”杂役接过钱袋,腰弯的更低了,脸上的笑出的皱纹更深了。
叶连城指了指流风道:“我这小弟平素甚爱丝竹,找个会弹唱的美貌姑娘作陪,我来这里是寻铖王殿下,不知殿下可在这里?”
“在的在的,只是殿下一时半刻见不了姑娘,不过我们这里还有牙口伶俐,清隽秀雅的小生,公子可要点出小戏呢?”杂役笑道。
流风的冷汗猛然的冒了下来,他立刻向后退了两步,指了指叶连城道:“姑娘就不要了,我不需要,给她找个好看的小生吧。”
阿弥陀佛,但愿妖女能看在他一心为她的份儿上,让他保住清白吧!
叶连城挥了挥手笑道:“既如此那就去吧,我家流风要为我守身如玉呢。”
流风一个踉跄,差点自己将自己绊倒,索性将前面的红纱挡在自己面前,成龟缩状。
二楼雅间比起一楼大厅要寂静的多,雅间内布置素雅精致,几盏宫灯发着柔和的光芒,一架云母苏绣屏风横在紫檀木桌之后。
珠帘轻动,一个身着水蓝色男式长衫的年轻男子持着托盘缓缓而入,男子发丝高束,仅用一条同色发带束起,见了叶连城便弯了弯腰道:“小人兰庭见过贵人。”
他的声音宛若洞箫一般,柔和中带着几许清雅,细腻中却不失粗沉。
“流风,过来!”叶连城勾了勾手,红唇轻启道。
流风垂着头慢吞吞的从红纱中闪身出来,抬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兰庭低声道:“主子!这是男的!”
叶连城望了一眼兰庭,转眸似笑非笑道:“原来流风想要女人啊,来……”
“主子!”流风大叫一声:“别忘了咱来这里是要办正事的。”
一旁的兰庭闻此言不由得一声轻笑,抬眸恭声道:“这里每一个贵人来此都是要办‘正事’。”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嘲讽。
流风绝倒,遂无言以对。
楼下,身着青衣小厮和粉衣丫鬟们正在人群中间穿梭忙碌,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在指挥招呼着。
“管事管事,门外有群人自称是礼部尚书家的荣公子,可是没有请柬且衣衫不整被拦在门外,此刻正在闹呢,你要不去看看?”一个小厮匆匆的跑来躬身道。
中年管家不由得摆摆手呵斥道:“荣公子刚刚还持了请柬上楼上的雅座去了,那一定是冒充的,还不快去找人给打出去,要是坏了客人们的兴致,我连你一块打出去!”
“是是。”
叶连城眸光一转,心里暗笑,看来那群人又要挨一顿揍了,其实她也没干什么,就是抢了请柬,拿了钱袋,扒了衣服,补上两只熊猫眼仅此而已。
她四处观望了一下并未发现楚绯玉的影子,便淡笑问道:“铖王殿下在哪个雅间?”
兰庭有些奇怪的望了一眼叶连城指了指戏台道:“王爷就在上面啊。”
叶连城一脸困惑,顺着兰庭的手指透过珠帘望向楼下戏台。
只见一楼以红色幕布缓缓拉开,月牙台上,一青衣正旦出场,随后而来的便是一衣着飘逸的白衣书生。
宫灯灯影重重,正旦背对着众人水袖轻甩,衣衫底色素淡,但却勾勒着精致的蝶纹花鸟图案,头上凤钗步摇,身形窈窕,她伸出优雅的兰花指做悲戚状。
小生迈着八字步,手持折扇,文质彬彬一派风流。距离正旦一步之外端腔开唱,声音明亮中带着柔和,一双眼眸若清水般透明。
叶连城有些傻眼的望着戏台,她知道楚绯玉会变戏法,可什么时候也学会唱戏了,居然还学会了用假声。
大楚的王爷逛青楼可以,包戏子可以,可这亲自上阵登台唱戏……只能说一句时代发展太快,原谅她思想太过落后。
因为当年她犹在闺阁之时便十分喜欢这些戏文,但她只敢偷偷藏起来看,当时约束太严,皇室或是贵族大臣一律涉足此,没想到区区三年这条约束令居然就作废了。
叶连城的目光落在了那小生身上,只见他一袭白色戏服,脸上勾勒着脸谱,但模样确是极为俊俏。
因着楚绯玉平日里只爱穿黑色红色等浓重色泽的衣衫,从来未曾穿过白色,没想今日见他穿了白色,倒是一改之前的风流样,有了几分飘逸出尘的味道。
小生轻拂袖口,折扇在手中翻转悲声道:“合欢未己,离愁相继,想着花前月下,今日却要远赴那万重关,今宵别离,染寒烟衰草凄迷。”
叶连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记得在楚绯玉最是不喜这酸儒的书生,如今居然自己演上了,不由的再次叹气岁月是把杀猪刀,硬生生的把铖王殿下的喜好给变成这般。
正旦咿呀了一声,水袖轻放,作拭泪状:“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此去劳燕分飞,见了夕阳古道,枯柳低垂。”
正旦的嗓音极好,清润低音婉转下带着一丝妩媚,待转过身来,水袖随着瑶琴的乐声缓缓下移,露出一弯远山娥眉,狭长的凤目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儿,樱唇一点朱红。
流风心里微动,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正旦,后又望了一眼叶连城,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妖女也不是最美的。
但越是美的人越危险,流风脑中忽然冒出了爷爷的这句话,也许台上的那个正旦比妖女还要危险。
就在N多年之后,流风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那小生慢慢后退,伸出有力的臂膀想要拉住正旦的手,但却无奈的步步后移,正旦‘呀’了一声。
浅摇碎步,伸出一双修长白净的手作兰花状,随着洞箫的呜咽悲声道:“恨相见的迟,怨归去的疾,柳丝长玉骢难系,遥望万里潼关路,怎挂得住这斜阳西去?”
她碎步轻移,水袖不断翻转,两道白色弧线勾勒住曼妙身姿,她眼中波光荡漾,唱罢便与小生凝眸相望。
落幕。
(https://www.dingdlannn.cc/ddk79250/429080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