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推开公司附近我特别喜欢去的那家咖啡屋的大门，一阵冷气冻得我一哆嗦。毕竟在夏天的尾巴上，现在吹空调始终是带点凉意。
对啊，秋天要到了，该给萧得风买几套秋装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搜寻着路以南的身影。
距离路以南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初到H市，新环境新开始，路以南花了很多时间去处理工作上的问题，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导致我们的单独会面排在了N次工作上的合作之后。
“这里。”耳朵比眼睛更快地捕捉到了路以南。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声音一触动，我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高中的时候路以南的每一句“这里”的每一个场景。
我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中赶走。伴着路以南的招手，我朝他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都提前5分钟赴约。”路以南笑笑，绕过来帮我拉开椅子。
“谢谢。那你是又等了我15分钟咯？”看着他眼底盛开的笑意，浓的化不开的苦涩在我心里蔓延着。
高中的时候，为了能跟学霸路以南上同一所大学，每个周末他都会陪我泡图书馆。每次我赴约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安静地在座位上看书。
直到有一次我想知道他到底每次都等我多久，就提前半小时去到了图书馆。结果等了差不多10分钟他就到了。
“你每次都提前20分钟？……你知道我每次都提前5分钟而已啊，为什么来这么早？”
“万一哪天你突然来早了呢。”
那时候他云淡风轻地说，一脸的就是这样啊，好像绝对不能让我等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原来很多事情两个人记着会比一个人记着更让人觉得心酸。
“我自作主张帮你点了单，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服务员把东西端了过来，路以南把慕斯蛋糕和芒果奶昔推到了我面前，自己拿了杯黑咖啡，转过头对服务员道谢。
“嗯，谢谢。”
我还是很喜欢，特别喜欢，萧得风以前都不吃甜食的，后来都被我带起来了。每次他都点跟我不一样的甜食，让我可以开心地吃两种不一样的甜品又不会吃不完。
路以南是不许我吃这么多甜食的，因为高中那会儿我有很严重的肠胃病。所以他都会点一杯他喜欢的黑咖啡，就着吃掉我不能吃完的那些点心。极端的苦，跟极端的甜，混在一起的味道想必不会好吧。
“这次来H市是长期？”
每次看到路以南，毫不矫情地讲，我的心真的会忍不住地颤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说不上疼，但是也不好受。
我很确定，我是真的爱萧得风，我也是真的不可能再跟路以南有任何故事。
但那种说不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受我控制。
我不想因此影响我跟萧得风的感情，也不想他因此有任何的不开心。
“公司这边，短期内走不开。你呢，再也不回老家了？”
“基本上是不回去了，你知道的，我老家那边都没有亲戚了。”
“如果还有机会回去的话，去我家坐坐吧。奶奶很想你。”
路奶奶，那个慈祥开明的老人家啊。
“我会去看她的。”我顿了顿，“她身体还好吗？7年了，奶奶应该80岁了吧。”
“是啊。”提到路奶奶，路以南永远都是眉眼带笑。
路爸爸是个水电工人，一整年没有几天在家的，路妈妈种了好几亩田地，也是早出晚归忙的很。路以南和他妹妹以北都是奶奶带大的。
“不过我想，很快应该就有机会回去了。”路以南卖了个关子，笑着问我，自己似乎也有点不可思议，“你知道吗，耗子跟雯婷在一起了。”
我的天呐，我感觉我惊讶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他俩这对欢喜冤家，一个贱兮兮的欠打得不得了，一个炸药脾气一点就爆，那时候雯婷整天整天就一句话：“我要把耗子剁碎了喂，狗！”
“我记得耗子曾经说过以后要生一个足球队，雯婷还让他赶紧找只母猪去配种，母猪……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这儿我简直笑到生活不能自理。
“你笑点总是这么低......有一次你说要给我讲笑话，结果刚张开嘴自己就在那里笑到直不起腰。”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我的蠢样，路以南嘴边的弧度不断扩大，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么热情满满，你居然转过去做你的习题，还让我笑完了再跟你说话！”
“那现在可以给我讲吗......那个你没说完的笑话。”
......
“......我早就忘了。”
我轻声呢喃，像是说给路以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早就忘了。记不起，也不能记起。
因为笑着笑着，会笑出眼泪。
路以南的笑容忍不住地僵了一下。那在我心里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少年啊，终将是过去了。
人生就是这么有趣，大家一点没往那儿想的一对儿成了，我跟路以南这对儿，却沦落到了今天这地步。
“阿南？好巧！”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柔柔地响起，我的心猛地一震。脑海里一笔一划地描绘出那一张脸，我顺着喊声转头，果不其然，陈梦瑶。
“许次？！好久不见！”
陈梦瑶对上我的视线，似乎没想到是我，一副吃了一惊的表情。说实话，一个不太可能熟悉H市的人在我公司附近这个并不出名的咖啡厅“偶遇”窝在角落里的我们，我是不太信的。
我笑了笑，毕竟跟她的关系虽然不坏但也算不上好：“好久不见...”
“你们在聊什么？叙旧还是谈工作？”她浅笑吟吟地开口问，像是习以为常般，拉开路以南身边的凳子，坐在他的身边。
路以南伸手招来了侍者，帮陈梦瑶也叫了杯黑咖啡。
“梦瑶是裕丰集团的千金，最近过来跟我一起负责H市的开发工作。”许是看到我疑惑的表情，路以南轻声给我解释着。
“不是，这个项目主要还是阿南负责，我只是挂个名跟来学点东西，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他。”
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永远跟路以南一样，跟在路以南身边永远是在学习在探讨在共同进步。理直气壮得让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发脾气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他们俩大学上的同一间，毕业了路以南居然还去了陈梦瑶家的公司工作。原来那些我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在。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是啊。”我不知道陈梦瑶提起我男朋友的用意，但是想想大概也就是提醒我和路以南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有多远，那条鸿沟有多深吧。
然而一想到萧得风，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往上提。
我看了看表，午休时间所剩不多了，想着赶紧回公司把手头上的工作搞定，下了班拉着雪依血拼去，还得给萧得风买衣服。
也是着实不想看见路以南跟陈梦瑶坐在我面前的样子，那让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的那个时候，那个嫉妒和愤怒差点没把我逼疯的时候。
我抱歉地笑了笑对他们俩说：“不好意思，你们慢慢聊，我得回去上班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边我熟，你照顾梦瑶吧。下次聊，Bye。”
没等路以南的答复，我直接快步走出咖啡厅的大门，抬头看着秋意盎然的蓝天白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让我止不住地回想起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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