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灯火阑珊
我是不是不该期待太多,比如,星空,比如你。——题记
又是一年秋猎时节,巍帝组织了大批朝廷官员进行围猎。平城贵女均在受邀之列。
李长乐因弑父一事,名声受损。被罚为奴。
叱云家嫡子,叱云南大将军得胜归来。大张旗鼓的将李长乐从乡下接回。李萧然虽心有不甘,但碍于叱云家势力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心里却是,颇有微词。
君兰苑
李未央虽说只是顶着一个安平县主的虚名,一无封地二无俸禄,就算说破了天,好歹当今皇上亲封。
七姨娘起了个大早,替李未央打点行装。事事亲力亲为,生怕在路上让未央受了委屈。
七姨娘一身淡黄色宫装,虽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由此可见,年轻时恐怕也是个一等一出挑的美人儿。
七姨娘缓步上前,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娉婷而立的君桃,“侠女,一路上多亏侠女照抚,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君桃摆摆手,柳眉微皱,一脸嫌弃道,:“不用这些,我自会照顾好小姐!”
李未央轻移莲步,一双柔荑搭在君桃的肩上,“君桃,你怎么如此不近人情?娘给你这些,你就收下吧!”
闻言,君桃愤愤的盯着李未央,似乎并不情愿。
白芷见势不对,眼珠一转,看似无意地横在两人之间,“七姨娘,你别介意,你别看君桃姐姐这个样子,可是她心地一向很好的。”
闻言,七姨娘会意,顺着白芷的话说了下去,“我瞧着,君桃,也是个极好的姑娘。”
闻言,君桃咬了咬唇,只觉面上一热。垂下脸来,嘴唇翕,动一时无话。
浩浩荡荡的车队,自平城出发。行了,半日有余,终于抵达皇家围猎场。
李未央身着白色旗装,逆光之下,英姿飒爽,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比之男儿也毫不逊色。银色的盔甲,在日光的掩映下,熠熠生辉,绚烂的让人移不开眼。
魏帝立于高台之上,秋风萧瑟。他目光炯炯、身着龙袍,金丝缠身,金龙盘绕。一举一动,君临天下的气势显露无疑。果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魏帝捋了捋胡须,一声令下。
数百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身后卷起烟尘滚滚。
李未央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浮疏月之下,马蹄铮铮,卷起一地落叶纷飞。
“吁!”李未央立于马背之上,举弓搭箭,“嗖!”耳边风声簌簌,眼看箭矢就要命中猎物,又听得嗖一声,另外一支银色箭矢破风而来。瞬时,两支利剑同时命中那头雄鹿。
李未央柳眉一扬,笑意盈盈嘟啷道,“南安王殿下好兴致!”
闻言,拓跋余唇角一弯,“本王特来提醒县主,猎场之上刀剑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闻言,李未央怔了怔,“多谢殿下告知。”
灌木丛内隐匿着两个人影,叱云南一身黑色的铠甲,妖孽般的脸冷峻异常。即便如此,征战天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本想趁着猎场人多眼杂,枪林箭雨。就是误伤了一两个人,也是不打紧。没想到,这南安王殿下跑来搅局,叱云南眯了眯眼,眼里闪着猎豹般的光芒,嘴角笑意不断扩大,令人心底发怵。
看来,这两个人关系并不简单。
这些年来,人人都看不起眼的南安王殿下,可自己却是不敢小瞧了他。如今看来,即使他的心坚如磐石,也已经有了致命的弱点。事情可就好办得多了。
叱云南嘴角噙了一抹古怪的笑意,钻入灌木丛林里,登时不见踪影。
拓跋余感觉身后的人已经走远,抿了抿唇,暂时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自己对未央的心思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成大事者,须得铁石心肠。”拓跋余在心底默默回味这句话,这些年来,这是闾昭仪唯一教会他的。
李未央的听觉,从小便异于常人。
她老早就听出,叱云南运起轻功时,带动得丝丝风声,虽一时之间,不敢确定是何许人也。但是,在整个平城之中如此迫不及待想至她于死地恐怕也只有叱云家了。
如今,与他们的争斗,也已经到达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若本王获得了这次提请,县主猜猜看本王会向父皇提出什么要求……?县主可想知道?”拓跋余不由喜上眉梢,眼睛里的笑意,直达眼底。
“臣女愚钝,又怎会去猜度殿下心中所想。”李未央徒然心中一紧,抿了抿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撇清关系。
拓跋余玩味一笑“若是本王想请父皇,将二小姐指婚予我,又当如何?”
李未央敛了敛神色,神色倨傲,“既然如此,臣女也有事向陛下提请,那我们各凭本事!”
语毕,李未央素手一抬,扬起马鞭,匆匆而去。但在拓跋余看来,更像是落荒而逃。
第一天狩猎之行,魏帝亲自清查数量。结果却让人大惊失色,叱云南、李未央、拓跋余三人数量最多,并列第一。
李未央的营帐立于众营帐之间,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李未央点燃了油灯,将随身携带的奏章平铺在桌面上……半晌后,李未央缓缓起身,百无聊赖的敲敲了敲桌子。
心中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原来,北凉灭国一事,似乎与魏帝,并无太大干系。思及此,李未央红唇一弯,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窃喜……心中,百转千回、柔肠百结。
“小姐……”白芷急匆匆的掀帘而入,眼角眉梢尽是喜色,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未央眉眼一弯,敲了敲白芷的脑门,佯装生气,“你这鬼丫头,还有没有规矩了。瞧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子,究竟发生什么事儿?”
闻言,白芷嘟了嘟嘴,挠了挠头道,“小姐,快出来看看外面好多花灯啊!”
闻言,李未央眉开眼笑,抿了抿唇,拍了拍白芷的肩,“走吧,咱们也出去瞧瞧热闹。”
白芷微微颔首,步履匆匆慌忙在前面引路。
李未央定睛一看,深邃的夜色之下,千万盏花灯缓缓升起,整个夜空都笼罩在灯火阑珊之下煞是好看,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星星出来了,还不快许愿。”拓跋余望着笑靥如花李未央,薄唇轻言。
闻言,李未央缓缓垂下脸来,轻轻呢喃,“许了愿又不会实现,也没什么用。”李未央眼眶微红,眼里蓄满泪,她记得母后曾说过,灯即是等,故此花灯又有等待之意。
我愿意等待你未知的归期,纵然是一生的时间。放灯清波上,咫尺相思,便是天涯归期。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今晚,花灯跟母后生辰那晚,一样的美丽,一样的璀璨,却是不一样的悲哀。
自北凉降魏以来,父王便到魏国为质。自此之后,年年生辰母后都会在凉州举行一个盛大的花灯会。
遥寄远方的相思,即使相隔两地,这份情谊也是丝毫不减。
李未央怔怔的望着漫天的花灯,兀自喃喃道,:“不知殿下,可试过在满天灯火下,等待过一个永远不知道何日会归来的人么?”
拓跋余怔怔望着李未央,眸中光华流转,抿了抿唇,道:“有过……”
李未央微微侧身,温婉一笑,眼眸中流转着异样的神色。两人并肩而立,均是默默不言。
半晌,拓跋余突然询问,道,“不知,二小姐心中可有想等之人?”
李未央哑然失笑,略略抬眸,“殿下……莫打趣臣女了。”
闻言,拓跋余突然肃声道,“未央!你还记得,那日本王对你的承诺么?”
“自然记得。只是臣女又何必牵连无辜的人。”李未央福了福身,微微颔首,“殿下心怀宽广。又何必为了一个相干的人而煞费苦心。而我与殿下注定不同道!”
李未央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拓跋余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充斥着男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肆意蔓延。
“殿下!自重!”李未央神色肃然,面含怒容,四目相对愤然不语。
“不相干?不同道?”拓跋余呢喃着两句话,“那今日本王就告诉你,什么叫相干!”
拓跋余邪魅一笑,扣住李未央的下巴,低头欲吻。
李未央怔怔望着拓跋余,泪水蓄满了泪水,“不要这样……”李未央泪眼婆娑,抿了抿唇,恨恨道,“不要让我恨你!”
闻言,拓跋余倏忽松了手,李未央敛了敛神色,后退了几步,与拓跋余拉开了一段距离。
殊不知,这就是咫尺相思。
拓跋余心中空落落的,抿了抿唇,道,:“本王宴席上喝多了酒,有些失态。”
李未央敛了敛神色,“王爷不必如此,您也没有必要向臣女解释什么?与你无关!”
李未央垂下脸来,是我可笑之极,爱上了,血洗我全族的仇人之子!
李未央自嘲一笑,缓步离去。
夜色深邃,灯火阑珊,桃花灼灼。究竟是谁迷了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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