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你个纯金的夜壶!
南笙心下一凛，垂眸，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她的双眸与他的凤眸对上，眼睛眯起，审视打量，“难道……你不是人？”
“……啊……”她话刚一问往，脚尖撑了太久没撑住，身子往前倒去，十分准确地倒在了对方的胸口上，鼻尖有一股清雅的香气缓缓流过，甚是好闻。
她抓了他的胳膊，站起身，对于自己的那一撞，丝毫没想起来道歉，却质问他，“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妖？鬼？魅？魔？”
此时，手心的温凉之感消失不见，她低头，手心一片青色竹叶映入眼中。
盯了半晌，南笙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
“你是……竹子？”
竹妖？
不过为何她在他的身上察觉不到一丝妖气？实在是奇怪的很，但若是他刻意隐藏倒也说得过去。
南笙绕着男子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根竹子长得还真是不错，笔直，挺拔，清秀，雅致，虽然人呆了些，不过，不影响观赏性。
难道是方修炼成形，妖识初开？但也不至于呆愣成这地步吧？想当年，她已经算是笨得，修了三百年方修成人形，却也没有傻不拉几成这个样子。再说，若真是刻意隐藏自身妖气，方修炼成形的妖还尚达不到自敛妖气，半点不泄的地步。
又或者刚过天雷劫，被劈得神志不清？
她想起来，前两日刚好有阵天雷劈过，也不知是哪个倒霉悲催的家伙要渡劫。
南笙怀疑地看向面前之人，难道就是他？
但也不至于被天雷劈得没了妖气呀，劈焦了，有股焦味倒十分正常不过。
奈何她又察觉不到他身上其他气息，她言他是根竹子，他既不否认，那边暂时当他是竹子吧，反正，他是谁，又与她何干。
她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今日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沉默半晌，南笙唇角忽地轻勾唇角，眼眸轻扫青衣男子，“竹子，不介意的话，现个原形来看看撒。”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地一根竹子才会修成这般模样的水人儿出来，想来定是株尤为极品的竹子。
竹林中清风悄悄吹过，鸦雀无声，男子并未回答，亦并未现形。
南笙见他依旧一副呆愣模样，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好好在这儿玩着吧，姐姐要走了。”
她仰头看了四周一眼，那丫头的气息已经渐渐淡去，也不知死哪儿去了，今天算是白忙活了。手中的竹叶转个不停，南笙转身往回走。
没待她走上几步，南笙倏地停下，回眸，目光落在那一袭青衣上，“竹子，你干嘛跟着我？”
竹子不回答，南笙发现，这根竹子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她继续走，对方继续跟，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
“我警告你，别跟着我！你要是再跟过来，我就要揍你了啊！”说完，南笙又继续往前，可是，身后那根竹子依旧在跟着她。
南笙停下脚步，蓦地转身，眸子一转，忽地张开五指，手心伸出一股无形气流，将地上的竹叶尽数吸纳，登时，竹叶如河流汇聚，白指轻抬间，所有竹叶如江河翻腾，凝聚成练，呈破空之势，飞向青衣男子。
南笙目光随竹叶而去，眼见那股气流正要击向他的胸口，那人却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快出手挡啊，笨蛋，她不过是想试一试他的道行，可是那家伙一如先前她射出著刃一般，眼中无惊无惧，亦不躲，只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看自己射出的那股气流逼近，而他却无任何抵挡之势，南笙脚下一掠，白影如风，瞬间飞到男子面前，抓了他的胳膊往一侧一闪，身后，气流携带竹叶，如刃飞过，其中，有一片，自她的鬓边轻轻滑过，登时，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条红痕，鲜艳分明。
她怎么就这么作呢，南笙暗骂自己一声。
直接一走了之不好嘛，非要兴起，试探个毛！
她心里将自己骂了个千百遍，却没发现，自己现在于人紧紧贴在一起，头顶，一双凤眸正低头看她。
脸颊忽地闪过一丝温润的触感，南笙心中一惊，身子一怔，想不到这个家伙，看起来呆愣样，倒是挺会占人姑娘便宜，第一次是摸手，第二次直接摸上脸了，下一次，是不是……呸……想远了。
南笙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一眼，这根呆竹子既然想跟着她，那她就让他跟个够！南笙默了默，开口道：“你那么喜欢跟，就接着跟吧。”
说完她便转身，朝竹海外走去，竹子便一直随在她身侧。
山间林海，真要走起来甚慢，南笙索性拉了他衣服化作一团光飞去。
很快，他们就落在一处黑色大门外，大门高约十几丈，依山而建的，山势高耸入天，虬枝纵横，附在黑褐色的岩石上，延伸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门口处，各种奇形怪状之人穿梭不停，有顶着大猪头脑袋的，身后拖着猴子尾巴的，嘴上长了尖尖鸟喙的，也有脸上如泥巴坑坑洼洼，头发上长草挂藤萝，身子缩在一根木桩子里头，不过，也有面容似人般正常的，那是因为妖精们没有露出本相而已。
这里是妖界有名的妖市，万妖来往交易，论繁华，绝对不输人间的长安街。
“走。”南笙瞟了眼竹子，就扯了他衣服入了妖市大门。
路上，南笙没敢松开竹子的手，而是一直扯了他衣角，这妖市到处都是妖精，稍不注意就会跟丢。
很快，他二人在一间屋子外停了下来，屋子的房顶非是铺就的茅草亦或是砖瓦，而是一颗巨大的树，，绿树枝叶丛生，茂密如云，将整个屋顶罩得结结实实。
房门亦是用枝叶围城的，见有人来，枝叶自动舒展开。
南笙方领了竹子进屋，屋内就窜出一条条似人生般的绿色小藤萝，飘着须，朝南笙怀中奔去，欢快地叫着：“南笙……南笙……”
其中有一根小藤头顶一片绿叶，跳到南笙指间，南笙问道：“你爷爷呢？”
小藤萝答道：“爷爷在楼上睡大觉呢。”
有好几根藤萝跃到旁边竹子身上，细细打量，嚷道：“南笙，南笙，他是谁呀？”
其中，有只家伙已经八卦起来了，笑嘻嘻道：“南笙，是不是你的小相公呀？”
“去！瞎扯！”语气猛了些，险将它吹落在地。
“我进去找你们爷爷，你们帮我好好看着他，知不知道？”南笙对着小藤萝们命令道。
小藤萝们乖乖嗯声，南笙瞟了一眼竹子，道：“你在这儿乖乖呆着，等我，不许乱走！”
说完，南笙上楼去了，留下竹子一人在原地呆着。
小藤萝们顿时爬上竹子的肩上，胳膊上，胸前，后背，叽里呱啦地讨论个不停。
竹子望向南笙离开的阶梯，丝毫未注意身上扒着的这些小家伙，沉默半晌，口中轻声喃语：“……南……笙……”
南笙还未到达楼上，就远远地朝上方唤道：“榕老头在吗？”
无人应答。
上到楼上，南笙直接推门而入，登时，一片锃亮的光芒入眼，南笙立即低头闭眼，缓了半天才慢慢睁开眼，屋中摆的都是些能亮瞎眼的金器，金光闪闪，全然与方外的老枯藤不搭调。
“榕老头？”南笙在屋子里逛了一圈，不停地唤着屋子的主人，
半晌，屋子里才传出一阵沙哑地老头子声音，傲娇了道：“榕老头不在，不在。”
南笙忽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屋顶悬下的一撂根须，唇角轻勾，伸手一拉，随即，只听得轰然一声器物落地碰撞之声，落下的金器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包子。
待最后一件金器落下，一只圆鼓鼓巨物砰然落进小山包子里，不一会儿，从中钻出一道胖乎乎的人影来。
榕老头两塞鼓鼓地，长眉下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南笙将他的身影扳过来，榕老头瞪了双眼道：“你个丫头，又跑来做什么？”
南笙贼贼一笑，“给你送好东西。”
榕老头一听，十分惊喜，“是金子？”
“不是。”
“是金器？”
“不是。”
“那我不要，你可别又给我送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来，我一个好端端的金店，被你当成了失物招领所，我可不干！”
南笙默了默，没说话，这次确实有些复杂，往日，她会时不时丢下妖精们遗落的东西在他这儿供失主认领，不过，这次……
“通融通融呗。”南笙谄媚着，用食指捏了捏榕老头胡须，在手指上绕圈圈打转。
榕老头坚决不同意！
“大不了下次，我送你个夜壶……纯金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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