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飞雁与扬
因为工作要求全天二十四小时店内必须要有人上班，所以六个人区分早晚班，就餐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
经过几周的工作她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的工作，因为只有你适应工作，工作不可能适应你。
薄允弗上的是白班，感到口渴，拧开保温杯盖准备喝口水润嗓子，谁知道水接的太满。
在她拧开杯盖的时候溢出了一些水洒到了地板上，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热水，她动作迅速的从一旁拿过来拖把赶紧把地板擦干净才安心。
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手上的水，小王看这块干净洁白的手帕被她用了很多次，问她：“小薄，你为什么不用手帕纸，多方便啊，用手帕每天都要洗太麻烦。”
她叠好手帕放到口袋里，看着小王打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穷的，手帕纸浪费钱又不环保。”
小王表示才不相信，一脸期待的说：“会不会是这个手帕有一段故事，分享给我听听呗。”
“你还真是爱听故事，没有什么故事啦。”
她摇摇头走到门口，看着旅途中的人们满脸风尘仆仆穿梭在明亮宽阔的机场中，来这里去那里。
她恍然想起自己的最后一本摘抄本还留在图书馆的桌子上，不知道打扫卫生的阿姨会怎么处理它。
那个人应该不会收起来吧。
她口袋里的手帕就是那个在大学里最后和她说话的人给她的。
如果没有他，她几乎找不出来自己被人关心过的片刻，所以到现在她还留着这方手帕，她的大学最后生涯，至少还有人在她哭泣时给予了关怀。
下午的太阳没有那么耀眼，温柔的散发热光，一点点坠入群山的怀抱，被无垠的大地柔情的拥入怀中。
她和小王换班后回宿舍，走在灯光明亮的大厅里，她目视前方，她的轻微近视眼在远离电子设备后一步步恢复，她很清楚的看到了一个人。
如果她二十年的生命里再也不想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樊扬。
她不知不觉放慢了步子，樊扬身后尾随着身着职业装的一女两男，樊扬一马当先走出去，解开西服扣子，侧身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尾随他的三个人走到后面的车旁打开后备箱装行李箱。
眼看自己已经避开了樊扬，薄允弗挽着小王的胳膊快步走出门，奈何小王太瘦小完全挡不住她的脸。
在与樊扬所乘坐的车背离了彼此时，薄允弗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懊恼，几乎她回忆起了自己在学校处处躲避樊扬和南飞雁的时候。
她不知道樊扬和南飞雁是什么感受，但是她是备受煎熬的，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说什么自己坚强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毫无长进，看到樊扬就会躲开。
小王觉得她有些反常，问她：“小薄，你不舒服吗？”
她扯出微笑着说：“没有不舒服，只是刚才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小王八卦心作祟，好奇的看着她：“你的话里总是有故事。”
薄允弗快步走到前面，转身后退着走，看着面对面的王含霁说：“后面到宿舍的人要请吃大餐哦。”
就是那一瞬间，樊扬下车拿签约文件。
他打开车门从秦助理手里拿过文件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余光却看到了多年不见的薄允弗。
他的整颗心似乎烟花一样飞升爆裂，果然是薄允弗，她笑容灿烂的说着什么，还是透着一股傻气，就像当年与他走在一起那样拉着他的手退着走路。
从她看到南飞雁和他在一起后，她就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学校，消失在了那个城市。
他以为她是因为恨他而故意退学，让他无法安心。
然而，看她如昔日相差无几的笑脸，他心中的愧疚略减几分。
他在她心里应该没那么重要，她活的依旧很好，而且也长高了不少，温柔可爱，脸庞也褪去了婴儿肥。
如果她真的爱他，就应该相信他，可是她决然的选择了接受那个答案。
樊扬无法忘记，但他也没有想起过她，没有料到人海茫茫会再次遇到她，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松。
秦助理跑过来问他：“樊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收回视线：“我会在路上再确认一下，到了酒店你亲自过来取。”
“好的，樊总。”
他在车厢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简直觉得这个笑容美丽的女孩让他如沐春风，即使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的美丽光景，也比不过她的笑。
他明白太盲目的开始往往会导致最终结果的不明朗，所以他放慢了步伐。
他换宿舍，换到每天早上可以看到她的那个宿舍，他不住宿，却为了见她而在天色未明前赶到宿舍。
多少次清晨汗水淋漓到校只是为了成为她每天见到的第一个人，他做了几乎恋爱中的人会做的傻事。
因为就像叶子期盼着发芽，星星期盼着发光，他曾期待着爱情的到来。
夜晚，薄允弗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在台灯偏黄的光线下看着手中打开的手帕。
白色中有一种并不明显的纹路，只有仔细看才可以看清楚的精细纹路，连绵不绝的波涛似的在起伏。
她一开始以为是印染上去的花纹，可是后来发现这种名为青海波的花纹是织出来的，而且在左下角有两个字母SY。
她以为是这个手帕的品牌名，可是在网络上搜索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她会在无聊的间隙想起这方手帕的主人。
他应该是个品味不俗的人。
他说的没错，可以从一个字看出一个人。
她可以从这方手帕猜得出他的品味独特，而且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
小王洗完澡出了浴室，站在镜子前敷面膜，和她说：“小薄，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她把手帕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拿着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睡衣和毛巾走到浴室的门口。
小王仰着脸走出来说：“小薄，网上说这样肌肤吸收水分的效果会好一点，对了，我在洗脸池旁边给你放了一贴面膜，一会儿别忘了敷。”
她说：“好的，谢谢王姑娘。”
薄允弗口中的王姑娘姓名王含霁，最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她的室友。
王含霁是个好姑娘，不矫揉造作，和她谈的很来，简简单单的性格，看电影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她在根本没有泪点的地方落泪连连，是个感性的小姑娘。
或许是因为南飞雁的原因，她现在已经很少说朋友这个词。
南飞雁和樊扬一起背叛自己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她都不敢再轻言友谊长存。
背叛者过得肆意潇洒，她这个被背叛者却放不下，真是讽刺。
果然无论爱情友情，用心深的人伤的最深。
已是晚上十点钟，达丰酒店内顶层楼道内，樊扬把确认过的文件交给秦颂说：“秦助理，等到明天签下合约，我们的项目就要开始了。”
秦颂点点头：“樊总，好好休息，明天见。”
樊扬转身走进自己的套房，脱下上衣松开领带，解开衬衫领口。
恍然想起薄允弗，他已经忘却她的名字，她的面孔，做好了余生再也不见的准备，她却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然后，他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他几乎不用特意的去联想就可以在脑海里勾画出她的一撇一笑。
薄允弗，在那天过后，他找了无数次机会想要和她见面说清楚，但是电话总是在响了一声后就被他的理智挂断，短信也全部保存在了草稿箱里。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要等，等她和自己联系。
他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况且他并不爱南飞雁，那只是南飞雁促成的一场戏，只要她对他有一点点信心，她就不应该沉默。
而薄允弗，果然让他失望，她没来一个电话，都没有质问他一句，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样可有可无，无关痛痒。
可是只要她一出现，那些沉寂在心底躁动不安的情感就开始浮上心头，他拨通了电话，听到接通的声音，他脱口而出：“今天我看到薄允弗了。”
那边响起女声，极为冷淡的说：“哦，她过得怎么样”
他坐下来，冷哼：“如你所愿。”
“你说的我很刻薄的样子，别忘了我是她曾经的朋友。”
“我不关心，我只是告诉你，我与薄允弗相遇了。”
他顿了顿说：“挂了。”
南飞雁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方才接到樊扬电话的欣喜一扫而光。
她把手里的手机用力摔在地上，脸色铁青，让一旁的发型师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化妆。
经纪人推门进来，看到她没有做头发反而满脸怒气，惊讶的说：“谁惹我们宇宙无敌漂亮的美少女生气啦？”
她没好气的说：“没人惹我生气，做头发吧，不要耽误拍摄。”
梳妆镜里的南飞雁逐渐蜕变成眉眼温柔的古代佳人，细长如柳的眉，一双桃花样的眼睛。
而她的眼神变化莫测，化完妆说：“茜茜姐，我的手机坏了。”
“我明天一早就让人给你买一部新的回来，你喜欢什么牌子，颜色有什么要求。”
“无所谓，只要抗摔就可以了。”
茜茜姐看着她走出化妆间，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奶奶又哪儿不耐烦了，又砸了一个手机，看着屏幕破裂的手机躺在地上有点心疼，无奈的打电话给小助理说：“小云啊，你明天早上先不用来片场了，去买一部手机再回来，飞雁的手机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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