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母辞世
“咦，怎么变天了？”
“刚才还好好的......”
夏末的中午，烈阳悬挂，阳光普照，毫无下雨征兆，突然，天空出现大片厚重的乌云，遮住了烈阳。
这种奇怪的天气现象，几乎很少出现，只在去年出现过一次。
烈阳当头，村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有人在午休，天气太热，有人实在睡不着，拿着能扇风的东西，不停地晃动。
屋外突然暗了下来，那些不能入睡的人很诧异。
天暗了下来，要下雨的征兆，部分村民走出屋子，瞧了瞧，又躲进屋里，还一部分村民干脆不出来。
屋外天气变化，没影响到天赐和老妇人，在祖孙两人眼里，只有对方，根本没去在意外面的天气变化。
“赐儿，你以前不是问我们，你为何没有名字吗，那是有原因的，奶奶今天就告诉你！”
别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为何他会没有，天赐以前确实问过祖父母。
那时，祖父母只是笑笑，并未多提。
如今，该让孙儿知道真相的时候了，老妇人不打算再隐瞒了。
“奶奶，因为我不是你们的亲孙儿么？”
得知自己另有身世，即使祖母告诉自己，天赐也能猜到祖父母不给自己取名字的原因。
“嗯，我们家赐儿真聪明，的确是这个原因。”
“三年前，你爷爷决定不给你取名字，就已经有意让你认祖归宗。”
跟谁姓真的那么重要么？
生他却不养他，养他却没生他，在天赐心里，认可祖父母那天起，就已经认定要跟着祖父姓。
“奶奶，我是您们的孙儿，当然是跟您们姓啊！”
儿子死得早，没能给家里留下血脉，老妇人何尝不想天赐跟着夫君姓。
曾不止一次，想给天赐取个名字，随着夫君姓，给她家留下香火，奈何夫君一直不同意，她才没那么做。
“赐儿，兴许你的父母早已经给你取好名字，不管你是否有名字，你跟谁姓，在我和你爷爷心里，你是我们的孙儿，永远不会改变。”
“奶奶！”
自己只是一个弃儿，却能得到祖父母全部的爱，能拥有如此好的祖父母，天赐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你爷爷说得对，晚年能有你的陪伴，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奢望，也不能再去剥夺属于你的一切，包括本该属于你的姓氏。”
天赐的一切？
被丢弃时，除了一些金丝细软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证明自己的身份。
姓氏？
他是谁，没人知晓。
那所谓的姓氏真的很重要么？
此刻，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祖父母更重要。
“奶奶，您和爷爷就是我的一切！”
“呵呵，赐儿，有你这话，我和你爷爷没遗憾了！”
独子夭折，天赐的祖父母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没能多生几个孩子，导致没子嗣继承家族香火。
虽然天赐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但是他们一直把天赐当成亲孙子抚养。
如今，天赐也把自己当成最亲近的人，即使孙儿不跟自己夫君姓，老妇人也没什么遗憾了。
“赐儿，我走后，如果你的亲人来找你，你就跟他们走！”
“如果你的父母没来找你，等你长大了，就去找他们吧！”
两位老人知晓自己活不了多久，不能看到天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更担心自己走后，天赐再次变成孤儿，才希望天赐能找到亲人，摆脱孤单。
“你爷爷在世时，一直有托村长打听你的父母。”
“可惜，一直没消息，要不是我和你爷爷行动不便，一定会亲自去找！”
“找到你的亲人，这是我和你爷爷的心愿！”
祖父母抚养自己，教自己识字和做人道理，还替自己打听父母的消息，恩重如山，不足以形容他们对自己的爱。
祖父母临终前还不忘为自己考虑，天赐不敢辜负他们的心意。
“奶奶，我会的！”
家里有多少钱财，两位老人没瞒着孙儿，毕竟钱财本来是孙儿的，他们只是暂时替孙儿保管着。
如今，老伴儿走了，自己也要走了，家里的钱财也应该交代一下了。
“还有啊，赐儿，家里的钱，你知道放在哪里。”
“那些钱，是你亲人留下的。”
“我和你爷爷把钱分成了两份，一份用来抚养你成人，这些年，我们花了一些，另一份用来给你娶媳妇。”
“哎！可惜，我和你爷爷不能看到你娶媳妇了！”
“我走后，你记得把这些钱收好，别乱花，知道吗？”
三年里，除了一日三餐外，其他的钱全花在孙儿身上，两位老人把意外得来的钱财分配得很合理，从没乱花一分钱。
“奶奶，孙儿记住了！”
......
昨天烈阳高挂，突然乌云盖顶，村民还以为会有狂风暴雨来袭，没想到一会儿后，乌云散尽，仍是骄阳似火。
今天天气和昨天差不多，又是一个难熬的大热天。
下午，烈阳西斜，仍似火一般，忽然异常再现。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骄阳又被乌云遮住，雷鸣声起，电蛇腾云，村民期待的暴雨，迟迟不肯落下。
“这鬼天气，究竟是怎么了？”
“该不会又像昨天那样吧？”
天气炎热，没人敢出门劳作，有人睡觉，有人愁。
突然出现的雷鸣声，惊醒了熟睡的村民。
睡觉的人起床来，没睡觉的人站起身来，全部走出屋里，抬头望着天空，很是好奇。
“不对，赐儿家出事了！”
“快，大家跟我去他家！”
昨天天空突变，大家还以为是自然现象，今日更胜昨日。
天雷滚滚来，乌云密布，狂风不来，暴雨不掉，如此怪异的天气现象，除了去年见到过一次外，以前从未出现过。
有人说，老天爷只打雷不下雨，定是老天爷在惩罚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或者惩罚那些忤逆不孝的子孙。
别的地方出现这种现象，村长可能也会这般认为。
不过，他们村里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事情发生。
赐儿，不用说，肯定是天赐，聪明，善良，又热心助人，挺讨村里人喜欢，大家喜欢叫他赐儿。
天赐家出事了，不管村长所说是否属实，所有村民跟着村长跑向天赐家。
......
下午，祖母没睡意，天赐只好守在祖母床边问东问西，等着伺候。
老人最怕寂寞，他一直陪着祖母说些往事。
聊天时，老妇人一直盯着孙儿看，像是要永远记住孙儿的模样。突然，孙儿身后来了一道白影，一直盯着她
“赐儿，是你爷爷来接我了吗？”
爷爷来了，怎么可能？
天赐知道爷爷已经走了，不可能回来。
“奶奶......”
人老了，眼睛不好使，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
至于有没有人，还是能分清楚，明明没有，却看到了，那不是老眼昏花，而是产生了错觉。
错觉？
老妇人不相信那是错觉，更相信是夫君来了。
“你来了，要带我走了吗？”
听到祖母的话，天赐背心发凉，顺着祖母的眼神，转身看去，身后什么也没有。
“奶奶，你别吓我！”
以前常听叔叔婶婶说起神鬼传说，天赐很害怕，哪怕它以前是自己的爷爷。
那种害怕，不是害怕他的爷爷，而是对鬼神的敬畏。
同时，听了奶奶的话，他更害怕奶奶离开自己。
“赐儿，你爷爷来了，我要走了，我终于能跟你爷爷团聚了！”
一年前，祖父离开人世，祖母想跟着祖父一起去，天赐知道祖母的心意。
当时，自己只有两岁，独自生活有些困难，为了自己，祖母大限没到，才留下来多陪了自己一年时间。
如今，自己已经能照顾自己了，祖母的大限也已到了，按理说，自己不该这么自私，应该成全祖母的心愿，不能奢望奶奶留下来。
不过，祖母真要离开了，他抓住祖母骨瘦如柴的手，仍然舍不得。
“呜呜......”
“奶奶，不要走，孙儿求您，别离开孙儿......”
看着孙儿哀求自己，本来还想安慰一下，没想到，呼吸极为困难，连说话的力气也快没有了。
“赐、赐儿，你、你爷爷、来、来接我了，我、我要走、走了，你要、要好、好、好活、活着，好、好好照、照顾、照顾自己，记、记住、我、我昨、昨天、给、给你、说、说的话......”
大限到了，拼尽全身力气，老妇人也只能说完最后一句话。
临终前，她还暗自庆幸，提前一天，把遗言交代给孙儿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闭上嘴巴，停止了呼吸，眼神失去了光彩，皱巴巴的脸上失去了颜色。
只顾着伤心大哭，天赐要是仔细观查祖母，一定会发现祖母的脸上还有微笑在凝固。
那一份微笑是与夫君团聚的喜悦，那一份微笑是有子嗣的没有遗憾，那一份微笑是对孙儿的爱，那一份微笑是对孙儿的祝福。
大限已至，无力回天，不管天赐怎么哀求，老妇人还是走了。
祖母安详地离开了，天赐趴在祖母的身体上，哭得一塌糊涂。
“赐儿，发生什么事了？”
天空雷鸣不断、乌云压顶，电蛇肆掠，如此恐怖景象，天赐家的小院门关着，还能隐约听到有哭声从屋里传出来，可见村长猜对了。
担心天赐和老妇人出事，村长带着村民破门而入。
“呜呜......”
“奶、奶奶，走、走了......”
听到屋外有动静，天赐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村长伯伯带着村里的叔叔婶婶来到屋里，哭着，告知祖母离世的消息。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脸上没有颜色，眼睛、嘴巴都闭上了，不用天赐说，大家已经看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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