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从此失学了
第九章从此失学了
老校长一番意气激昂的行为，把红卫兵战斗队长给撵走，虽然受到全校老师的一至拥护和钦佩。但此后不久发生的事，几乎让这位十多岁参加革命，身经百战，多次身负重伤，并在朝鲜战场失掉一个眼睛，从真枪真炮硝烟弥漫战场中的子弹缝隙中走出来的老革命，几乎惹来灭顶之灾。这是他当日万万不曾想到的。也是我们连做梦都不会梦到的。
转眼一个月过去，当我们无精打采地背诵“老三篇”时，班主任陈老师叫我们停下，说有重要事情宣布，待大家静下，陈老师说：
“昨天校长到公社教育组开会，傍晚回来，集中我们全校老师传达了会议精神，上级要求我们全体公办老师要去全国各地大串连，参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学校按上级指示；要全部停课了，你们明天再回校一天，看学校还有什么新的指示或校长要宣布的事项，然后把各自的书课本等东西拿回家，我们全体老师过两天也要到公社教育组集中了。”
“哪什么时候再回来上课？”一名女同学问。
“这个……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等学校通知吧，到时会有通知的。”陈老师也无确切回答。听到老师这番话，我当时也呆了一下，这学期还刚刚开学，新教科书发下来，怎么就不上课了？坐在我左则的李侯嘟哝说了一句：“他妈，这2元4毛的学费白交了。”
“哎……，反正每天回来也是念语录，背‘老三篇’，也不上教科书，停就停吧”。坐在我前排的二胖掉转头对我说。老师说完，拿起他桌面的语录本，撇下我们往课室外走了，好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家已无心情再背那“老三篇”，吱吱喳喳地讨论起来。林墩厚几个，也一齐凑到我课桌边，问我：“文哥，停课后，我们回家干什么。”我苦笑着说：“还能干什么，除了帮家里上山打柴割草，就是那老本行啦，到河捉鱼，到河滩地头瓜棚找点东西填肚。”
二胖应声表态：“这好，搞点东西填肚子，比在这整天念这语录背‘老三篇’好多了。”
这天我们就在晕晕噩噩中度过了。
第二天，我们还是按老师的吩咐回到学校，早上八时半，老师通知我们全校师生全部集中到大礼堂开会，九时正，校长走上主席台，重复了昨天老师给我们传达的学校无限期“停课闹革命”的上级指示精神，看到出，校长的心情也不舒畅，他传达完上级会议精神后，要我们回家后要听从家长的话，帮家里做力所能及的事，还要把各年级已发下的教科书自己慢慢学习。还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单独到河里游泳等等。末了，他再三强调；学校一旦接到复课的指示，他会尽快通知每一位同学。大会很快结束，我们回到课室，把书桌柜筒的东西拿出来稍作整理，准备回家，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这个学期发下来几本教科书，语文、算术、地理、历史，望着这几本还崭新的书本，仅在开学的第一、二周上了两课，便被“红皮本”和“老三篇”代替了，几本作业本，每本还只写了不到三页，唉……，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复课用得着，想到这，我心里也真不是滋味。这时班主任陈老师也回到课室了，他看到我们已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放在桌面上，他看了看大家，然后用一种沉重的口气说：“同学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大家静默了片刻。
又是那个叫陈理英的女同学站起问：“陈老师，这个停课闹革命，究竟要多长时间？”
“刚才校长不是说了吗？他也不清楚，这要等上级的通知，不过我估计可能是要二三个月吧，最长顶多四五个月，这个你们放心，一矣接到通知，我们会立刻通知大家的。”陈老师答道。同学们听后也不再问。
陈老师接着又补充说：“希望同学们回家后，把我们这学期没有讲过的课本自己自学一下，就近的同学互相帮助学习。还要注意上山打柴割草要注意安全，正如刚才校长所说的，不要一个人单独到河里游泳冲凉。大家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大家一齐回答。”
“那好。”陈老师说完这两个字，拿起一根粉笔，转身走到黑板前，用力在黑反上写下“同学们再见”。五个大字报，然后低下头向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可以回家了。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静，全班同学的目光一齐注视着老师，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书本声音过后，同学们陆续离开了课室。
这一离开，我们当时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一班同学会是永远离开这学校的。
当日我们离开课室时，陈老师的内心其实也很困惑和难受，其举止真像我们在三年级语文课中“都德的最后一课”的情景。
同学们陆续走完了，我也把几本书挟在腋下准备回家，我们四个人当中，当时只有李候一个人有一个他姐姐留给他的旧书包，班上同学99%都没有书包。老师抬头看到我们几个还没走，于是把我叫到他跟前，悄悄说：“你今晚吃过饭后，回来找我，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注意；回来时不要过早，也不要过迟，七时半左右，记住。”
“就我一个人回来吗？”我追问了一句。老师想了一下说：“你把李候叫上吧，来时你俩每人从家里拿一个大点布袋来。”我点头答应，但不知他要我们拿一个袋子有什么用意。
晚上七时，我约了李候，并把家里的豆腐袋折好带上，到学校，我们看到大门已经关上，我俩从右面的小旁门入去，到老师住房，他已在等我们。见我俩到后，示意我们坐下，他有抽烟的习惯，燃上一根香烟后，对我们说：
“今晚找你俩回来一趟，是有些东西不便在班上说的事找你俩说，此次停课闹革命，按鲁校长给我们全校老师交底；老实说，其期限谁也无法确定，从现在的形势分析判断，有可能是两三年或三五年都说不准。你们要有这个思想准备，过两天，我们就要到公社教育组集中了，除了老弱病残之外，统统要去大串连，鲁涛校长和几位女老师留守学校。”说完，他指着桌面上一叠书本说：
“这是我近两天从学校图书室找到的6套从四年级到六年级的教科书，以及这些教科书的附带教学参考资料，从语文、算术、历史地理等都找全了，并且一套一套分好了，一共6套，你们俩同村的男同学邓怡华，林墩厚每人一套，另外两套给陈理英，李小梅两女同学一套，你们给她俩送去吧，你们几个在班中学习成绩算最好的，平时也热爱学习，学校无限期停课，只有靠你们自己学习了，有看不懂的地方，互相帮助一下，尽量把小学阶段的知识学完他，日后也许还会有用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和李候大受感动，激动地说：
“感谢陈老师的厚爱和关怀，我们一定照你说的去做。”
“哪好，到时如果真有复课的一天，我回来可要检查你们的作业的啊！”陈老师笑着说。“还有，这里有一堆课外书，由于图书室的锁匙一直是我管的，这是我从学校图书室偷偷搬回来的，明天就要全部烧掉了，我觉得很可惜，你们看看要的话，随便装一袋回去，有空时看看也有益处的，这是我要你俩带一个布袋来的原因。”
陈老师手指墙脚一大堆书说。我和李候蹲下翻看这堆书，发觉是一些小说类的课外书，诸如；《烈火金钢》《苦菜花》《逐鹿中原》《六十年的变迁》《钢铁是怎么练成的》《三家巷》……。此外还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等。按照我们学校的规矩；学生要到四年级以上才能借阅这些课外书，尽管我们喜欢看，以往是不能借阅的。我和李侯翻了番，觉得都想要，看来这两个袋子是肯定装不完，但明天就要烧掉了，真太可惜了，我和李侯对望着，不知如何办，老师也看出我俩窘态，他想了想，忽然说：“要么这样吧，你俩到学校饭堂，把那担挑米用的箩筐拿来，全部放入去挑走，我再给两件旧衣服盖在上面，免得给人看到不好。”
“对”我马上到饭堂把箩筐连同扁担拿来，忙不叠地往里放，除了原来装的两袋子，这堆书几乎被我们全装完，有十多套连环画图书，本来想不要了的，但李侯想到二胖这傢伙最喜欢看，还是把它硬塞进箩筐。同时陈老师把两件旧衣服盖在面上。那两个袋子也一齐放箩筐上，老师过来提了提，问：“挑得动吗？”
“没问题，绝对挑得动。”我把箩筐绳卷在扁担头上，试了试说。
“哪好，你们回去吧，路上如果有人问是什么，你们就说，是我老师一些不要了的旧衣物之类就行了。”
“好”我挑起担正要出门时，老师忽然叫我俩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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