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6章 艰险出逃
艰难的出逃
我想了想，望着王老师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如不够，我回家时问我爸爸拿几百块给你带上，太多他拿不出，一二百块是没问题的。”我想了想这样问她。
“不用了，我们在停课前，每位老师都提前发了两个月工资，让去串连的老师能有费用，这两个月工资我有近70多块，加上以前剩下的积蓄有近七八百块钱的了，钱够的了，你放心。”
“这就好。”我听完她的话后说。
我再望望房子内的东西，再次提醒：“你再仔细想想，还有那些要拿的，袋子还可装。”
“我看过了，我拿我必须换洗的几套衣服便够了，那些旧一点的衣服不带了，如果理英喜欢就让她拿走吧，她应该合身，能穿了，至于这些蚊帐被褥，我把房门钥匙留给你，你有空时，回来这把这些你认为有用的装入这皮箱一齐拿走，这柜子里面有一张很柔软温暖的蚕丝被子，我念书到参加工作一直带着的，你把它带回去，放在你床上用”。说到这，她瞟了我一眼继续说：“东西虽不值钱，但也可算留下点作你这个弟弟的纪念吧？”
“好吧”我答应她。
理英回来了，她说：“王老师，黄文，准备吃饭了，刚才七叔、张老师和她老公说‘今晚大家一齐到厨房旁边的餐厅吃顿饭，聚一聚，看看大家有什么要说的，你们说好不好？”
“那好啊。”我说。
我在答应理英的时候在想；这恐怕是大家的最后晚餐了，但这是不吉利的话，我不敢说出来。
理英拉着王老师的手一齐和我到餐厅，这时饭菜已上桌了，二胖帮忙做的两大盘葱姜米酒南乳回锅肉发出诱人的香味，除此，还有豆角炒瘦肉，油爆菜芯，青瓜炖油腐（油腐可能是买猪肉时顺便买的，菜园肯定没这东西），等五六道菜，圆桌中间还摆了一大盆丝瓜鸡蛋瘦肉汤。张老师一家都到了，二胖、李侯、林墩厚辛老师也已坐着了，就只差我们。
七叔见大家已到，便说：“各自先喝汤，还是先食饭，各人自便吧。”
老梁接着说：“今晚麻烦兼辛苦七叔了，大家食饭吧，现在是五点，我们食早点晚饭，吃过饭后，要冲凉的也趁早冲，七叔已烧有热水，然后再检查一下各自应拿的东西是否已装好，今晚具体行动，我刚才和小李，小林商量了下，小黄载王老师走，二胖载辛老师，我载你们张老师，小李载三个老师的行李，三个手提包，由于我家属在这，今晚是无法一齐带走，我与小林和小李商量了，叫我老妈子带我女儿到小林他家住一、二天，小林的家在你们村尾，门前园子又有很密的竹林，平时也很少人经过，并且有空房子，小林下午回家与他父母商量，表示没问题。我的打算是这样，看看小黄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没有？”
“这种情况下只能这样做了，三奶奶年纪这么大，再要背着一小孩子晚上坐几十公里的单车不但危险，也不现实的。让她带孙女暂留下，在墩仔或我们几个谁家住几天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待你们回到县城后，我们叫李侯提前一天到街打电话与你约好，你在县城坐早班车到街车站等，我们会一早把三奶奶和你女儿以及你家今晚无法带走的其他行李送到车站，这样你就可以乘搭这班只停半小时的回头车带她们回县城了，但我们要定好今晚几点钟出发。”我边喝汤边说。
“对对，就这样决定，至于今晚几点出发，我打算十一点后出发，因为太早了怕遇到人，另一个原因是，我想让你们三个吃过饭后睡一觉，以防到下半夜时犯困，因为我的计划是在天亮到达县城，时间是够的。”老梁说。
“那好吧，就这样定。”我看看二胖和李侯，他们也没有其他意见后我说。
这顿饭在这特殊的时刻，已算丰盛的晚餐，由于我们边吃边谈，足足吃了近个小时，几个老师她们吃得饱不饱，我不知，但我们四个和理英肯定是吃饱喝足的了。临散席时，正在抽烟的老梁忽然想起什么事，叫住我们：“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下午三点时，他们几个老师聚在一起，当时小黄回家不在，谈论了一下她们明日之后的去向问题，由于辛老师是本县人，她父亲在县食品公司工作，在县城有地方住，而且老家距县城也不远，她回家后躲避一二年是没问题的，王老师是外地人，她打算明日坐汽车到省城投奔她亲戚，我明天到县城后给她马上购买广州的长途汽车票，她的安全应没问题的，但有一条，我在这特别提醒辛、王两位老师，不论你们此后在什么地方，在从明日起的三五个月内，甚至这运动未结束前，绝对不要往这个地方寄信给这些学生或其他熟人，以了解这里的情况什么的，因为邮局送信时必须送到大队部，那些大队革委会的人随时可拆所有收信人的任何信件，一旦被他们从中查到你们的蛛丝马迹，他们是会有行动的，你俩要特别注意这点，这点张老师也叫我提醒你们注意，好了，就这事。大家回去休息吧。”
也许正是老梁同志在这几位老师们人生的最后聚餐后的提醒，此后十多年，我们之间音信全无。再见时恍如隔世。
理英同学叫我伴王老师回房休息，她说她还要到张老师家帮忙，因为要在天黑前把老梁母亲和他女儿马上送到墩仔家安顿好，并把他今晚无法带走行李一并拿到墩仔处，她必须帮忙。
回到王老师房，我问她是否要冲凉，并且自己能否冲，因为理英不在，水我可帮她提去。她想了想说：“算了吧！昨天晚上已冲过，今天也没出汗，没必要了。”
“那好，你先上床休息，出发时我叫你，以免下半晚你犯困，坐不稳单车。”我见她这样说，便答她。
“那我先刷牙，然后睡觉。”她拿了口缸牙刷毛巾便自己到厨房前洗漱。我看到她走路已平稳，内心稍稍定了定原先的担心，出发时要走一两个小时小路，如果走不动可是件大问题。我也转到张老师处看看，她家东西也特别多，老梁母亲这个要哪个要，把老梁夫妇气坏了，最后老梁只把两个皮箱装满，把张老师的衣服装入一个手提包，便不再理会了，见我到来，马上说：“你把王老师的行李拿来，辛老师的已拿来，让小李一齐放在车尾架上先绑好，到时好出发。”
这时李侯正在用可能是在厨房找来的两根木棒在车架子上捆扎，我马上明白，他是要加长一点车尾架子，以便能放下三个行李包。我回到王老师房，她也回来了，我忙把她的口缸牙刷毛巾放入提包，便把她行李包拿给李侯捆扎。
在天快黑时，张老师一家终于忙完，由于老梁的母亲三老太婆年纪大，太黑走起来不方便，李侯和墩仔提议他俩和老梁先把他母亲和女儿以及两个皮箱先带到墩仔家安顿好，十一点前再回到学校一齐出发。我和二胖也同意，接着李侯和墩仔帮着老梁一齐把要带的东西拿到了小门处，理英帮老梁抱着女儿，墩仔帮他挎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李侯扶着三老太，张老师一家与王老师辛老师一一道别后，按我与李侯商定的走法；不要走经大队部革委那条近路，从另一条乡道绕到河边再走回墩仔家。张老师在学校等他们回来，不能同去，因为怕有人认出她。我看看是该走的时候了，我开了小横门，墩仔走在前面，李侯扶着三老太，理英抱着张老师的女儿，出了小门，老梁吃力地提着两个大皮箱子，我和二胖上前，本要帮他拿一个，但他死活不肯，要我俩在这好好陪着三位老师等他们回来。
望着他们走远了，张老师无奈地退回小门内，我也随即关上门，张老师叫我跟他到他住房，说她还有一些东西要处理，问我该怎么办，我走到她住房，看到她倒腾出的一些剩下大米，油盐之类，我说这些东西由我通知七叔明天来拿就成了。
我随即到七叔住房找七叔，他还没睡，正在写字台上弄什么东西，把这事与他说了，并告诉他；我们准备在十一点出发，并问了他；如果明天大队革委那些人来找这三位老师，他如何应付，他说；这一层你们几个放心好了，我已经想好应对他们的办法。我望着他憨厚的面孔，替三位老师谢过他后，正准备离开，他叫住我等等，随后他从台上拿起三个用红纸折叠成的红封包递给我，我问他：“七叔，这是怎么回事？”七叔用他那那老于世故的脸孔对我说：
“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不懂事，今晚你们帮三位老师出逃，这是关系到生或死的重大事情，说得严重点，这是她们生死悠关的一步险棋，我是残疾人，帮不上忙，这点希望她们理解我，但我内心真诚祝你们今晚出行一路平安，能顺利逃出这鬼门关。所以我给她们每人封一个红包，就是这回事，这也是我们乡下的传统观念，你们走时，我不一定送行了，你把我的三个红包在出门时给她们每人派一个，代表我的心意，明白了吧！”我点头，默默接过他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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