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8章 夜走崎岖路
夜走崎岖路
理英的家离这里好在不远,只有五十来米便是了,她家也真的没养狗,为了省时,争取时间,我和二胖各背了一老师,李侯与墩仔理英三人搀扶着张老师到理英家门前,理英从屋檐下搬来几把竹椅子在她屋前地堂上坐落,理英便陪三位老师等我们了。
从理英家穿出大马路的这段路,当地村民叫“牛勒路”意思就是整条路都是因被耕牛长期走来走去,一边被踩成深坑深洼,能供人行走的坑洼路边不足一尺宽,且是高低不平的难行路,若遇雨天,其路埂上的黄泥巴泥浆如同抹了润滑油,别说穿鞋能走,就是光着脚叉子,支着棍子也难走,好在今天晚上没下雨,我们几个用肩膀托着单车,电筒照着地面,我们四个还能走,但老梁同志却感到很吃力了,不时叫我们慢点,慢点,等等他。这七八百米的“牛勒路”也确实把他这位从军队转业的同志也搞到满头大汗,好几次几乎把他连人带自行车一齐摔在“牛勒路”的坑里。
走了足足40多分钟,这几百米“牛勒路”算走过了,走在前头的李侯说:“前面是平坦的山坡地边路了,可以把单车放下推着走了。”我们终于松了口气,把单车从几乎发麻的肩膀上卸下推着走。行了约五六百米,我们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李侯说:“前面就是引万陂头了,过了这陂头水利桥,再走5~600余米左右便是大马路了。”到了引万陂头的桥头,李侯停住说:
“我们在这停下,比直接到大马路边等她们要好,从这里到大马路没坑洼路了,白天单车可载人走都没问题的了,我们这几个单车在大马路停放,说不定遇到人会觉得可疑什么的盘查我们,在这里晚上应当没有人来往的,你们几个马上回去接她们过来,我在这看车子,因为这地方我比较熟。”
卸下那几十斤重的单车,我们往回走时顿觉轻松,只二十多分钟便回到理英家门前,我对理英说;你不必再送了,由我们送她们走就可以了,但她执意要与我们一齐去,我想;反正一会有墩仔陪她一齐回家,便默许了她。
李侯、老梁、墩仔搀扶着张老师,我和二胖一如既往背起一老师,理英在前领路,我们跟着她,大家都觉得时间超过了我们的预先估计,不由得急急地走。如同早先背她们回学校一样,我和二胖的衣服很快便湿了,不同的是白天和黑夜,相同的是;都得抢时间急走,伏在我背上的王老师可能已闻到我脸上和脖子上汗味了说:“小文,把我放下你拉着我走吧,你太累了……。”
我没听她的,我怕放下她,在为坑坑洼洼的小路,虽然有我拉着,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更麻烦了,我依然背着她,气喘吁吁地继续走。
如此急走,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到李侯等我们处,三位老师这时已感觉累了,精神状态比我们还疲惫,望着漆黑一团的夜空,我不知她们内心是怎么样。由于这段路较宽,且较平坦,我们干脆叫老师坐在车尾架上,我们推着她们走,这比背着她们走要轻松多了。过了那座有点咆哮的水利枢纽引万陂头,我们终于走到了那个叫“广海北线”的大国道马路了,我们松了一口大气,这地方已经不归我们大部革委管辖了。即使遇到人盘查,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与他们辩析一番了,如遇到不讲理的,硬要为难我们的人,我与二胖和李侯以及梁同志已作好准备;能打即打,不能打则赶紧走的打算。
墩仔帮着李侯重新把三个行李包放在车架子上捆扎时,我急忙拿起王老师的包,从里面拿出出发时我从她住房里拿来的那个椅子棉坐垫,我把它对折成一块,然后敷在车尾架子上,对王老师说:“没绳子绑了,你坐着它,便宜让它掉落就成了,要不,你在这铁架子上坐几小时够你受的,屁股都会疼肿。”黑夜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在我手臂上用力抓捏了一把后说:“想得真周到,不似十来岁的小男孩子。”
张老师的丈夫老梁这时也好象累得够戗了,停下等李侯重新捆绑旅行包时,他边抽烟。边说:“唉!年轻就是年轻,后生哥就是后生哥,这样走了近两个小时,还依然精力充沛,佩服佩服。”
“人家这几个小学生从小就帮家里做农活,读二年级我做他们班主任时每逢星期便上山砍柴什么都做得来,所以遇到什么事他们一点都不怕,也不惊慌,还有,他们的体格力气也出乎我意料,在夜晚能把王老师辛老师背着走这么长的难行凹凸不平的路,很了不起了。”张老师对她老公说。
这时老梁掏香烟,不经意把七叔塞给他的那个利是封掏了出来,老梁拿在手捏了捏,觉得份量不轻,于是拆开,一看,顿时惊住;问:“这七叔哪来这钱?封了这么大的利是封送我们。”张老师这时也忽地醒起来,把在出发前七叔送她们红包,然后她们三老师给他400元的事告诉了老梁。
行李很快捆扎好,又要马上走了,理英和墩仔也要回去了,这时张老师叫墩仔和理英过去,墩仔憨厚地说:“张老师,梁同志,你们放心,三老太太和你们女儿小菊在我家住一段时间都没问题的,我们会照顾好她们的,请你俩放心。你们回到县城后,与文哥李侯哥他们约好,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便会送她们到车站,由老梁接她们回去,以后这些事情过去了,你们再到我们家玩啊!我听我爸说;大队革委那些人做的事是不长久的,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了,不用怕。我们几个也会永远记住老师你们的。”
“唉!真懂事,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说的就是这道理,我非常感激你们几个。”老梁说完,把墩仔扯到身边,将那个红包塞到仔口袋。同时张老师也把那个红包塞入理英口袋。
“不是要你们记住我们,从这事情起,而是我们会永远记住你几个好学生。”张老师噙着泪说。
见此情境,王老师辛老师鼻子也酸了,俩老师抱着理英和墩仔的肩膀呜咽着哭起来,这也难怪,此刻一别,此后不知是否还能相见,在那个非常年代谁也不敢想。我看了一下王老师让我戴着的表,已经是晚上1点多就快2点了,在我提醒要赶路了,俩老师也赶紧从她们衣袋取出那个七叔回赠的厚红包,一人塞一个。理英墩仔自然不知内函,因为他们当时不在场。
我扶着王老师坐在车尾架的垫子上坐好,我轻推自行车在这白砂子公路上走了几步,便轻盈地跨上车座,她用两手搂着我的肚子,我虽然感到有点防碍,但这样对她有安全,我也就默然了,她把头凑到我耳边问:“小文,你骑自行车的技术这么好,谁教你的?。”
“谁也没正儿八经教过我,我八岁那年,我们四个就会骑自行车了,有时我爸爸教我几下,但教育的大多是要我们在马路上骑车时要如何行走,什么交通规则之类的东西,我在念二年级时,我和李侯二胖三个便把我爸爸的单车玩得很娴熟了,后来林墩也跟着我们学会了。那时起,我们四人便骑着车子到很远的地方打柴了,我和二胖李侯在马路上可以用单车同时载三个大人走也没事。所以今晚我载你一个人,犹如空车一样,不费力的。”我对老师说。
“真厉害,我虽然会骑单车,但我载不动你,你真是一个醒目仔,小文,如果你年纪大一点,我真想嫁给你做老婆,你愿意娶我吗?”
“当然愿意啦,但我是一个小农民,怎么能娶你这样一个老师做老婆?我要靠种田,打柴吃饭的啊!你又不懂做这些事。如果学校不停课,有书念,按我爸爸的意思;他要我念完小学再念中学,然后念大学,再到国外留学,然后走入社会上流,做个工程师,科学家或教授什么的,唉……,看来我爸爸给我定下的人生目标是难以实现了,别说念中学大学留学了,就连小学也法念完,看来这一辈子是白来人世间走一趟了,注定要在泥巴粪土中度过一生了,正如我妈所说的那样,我们四个同伴都出错世了,所有的美好愿望和追求,恐怕都留待下一代或自己投胎转世才能实现了。你说是不是?”在这无聊的行程,我发自内心给老师说了我的内心话。
“呵!原来我不知你家父母对你有如此大的期望,并能从小指导你的人生,怪不得小小年纪如此懂事,我以往偶然听你们班主任陈老师说;你是班中学习最好的学生,而且知仁懂礼,将来前途无量,只可惜……唉……这个时代真有可能会耽误了你。但古人有句话叫;‘大雨不终朝,狂风不竟日。’等着吧,这个所谓的‘无产阶文化大革命运动’不可能长期这样搞下去的,到时社会回复正常秩序,你还会有机会实现原定人生目标的,因为你还年青,说白了还未算成年人,不要灰心丧气,等待机会来临。”
老师在后面紧挨着我的背部,两手搂抱着我的肚子,一刻也不放松,她胸脯将我的背部贴得紧紧的,令我有点出汗了,但她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头一会贴在我的肩上,一会靠在我的后颈,直把本不应出汗的我弄到出汗了,我于是敬告她;我出汗了,要她坐直身体,放开搂抱我肚子的手,要不,我的汗水会熏着她的。她不但没听,反而更挨得紧了些,并把嘴凑近我耳边说:“我不怕,我喜欢闻你的汗味,过了今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闻到你的汗味儿了,我今晚要闻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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