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7章 骨头断了
骨头断了
翌日一早,墩仔和李侯便回家赶牛来,道爷一早起来,我给他煲了开水,泡好茶,他笑眯眯对我们说:
“你们平时喜欢吃什么早餐?”
“我们平时的早餐简单到极,两碗稀粥。没其他了。”我也笑笑说。
“今天难得大家在一起吃早餐,不如你俩去一个人到街上买点好吃的早餐回来吃好吗?连同中午的菜也一道买回来,整天吃鱼,你们也腻了吧?我给你们拿钱。”道爷接着说。
“那你喜欢吃什么早餐,让我去买回来。”二胖马上应允。
道爷说完便从他宽大的袖筒里拿出一叠10元张的钱币递给我,我看了一下,估约也有几百元吧,我于是忙说:“道爷,这不用你掏钱了,我们昨晚拆那些利是封包拆出有一千多元钱,不如我们拿那钱去用了?”
“那些钱没多少吧?你们放着,以后用其他地方吧,我这还有些钱,反正我也不用钱,尤其是你们来了,一切都是你们操办,这钱你们拿着,喜欢买点什么,便买什么,把他用掉。”道爷继续说。他说完后便把那叠钱放在桌面上,端着茶到潭边看日出了,这是他每日早上的不变习惯。
我和二胖对望了一眼,望着道爷放在桌面上那一大叠钱,不知怎么办。
“你马上拿几张到街上买早餐吧,我记得道爷好象说过他最喜欢吃那炒河粉的,你看有没有,有的话,多买几斤回来,中午再搞一顿,其他肉类由你选择吧,如果有牛肉买他几斤回来炒河粉,但要快。”二胖听后,从桌上拿了三张10元的钱马上去了。我从桌面上拿过那叠钱数了一遍,足足伍百元,我把它一齐放在昨晚拆利是封包那些钱里。
二胖很快从街上买回十多斤河粉,李侯墩仔也到了,还有5斤鲜牛肉,我们从菜园摘来嫩菜芯,葱等配料,二胖炒好河粉,道爷很高兴说:
“很久没吃这广东美食了,以后有时间,每天都搞点。”
早餐后,我们继续上课,从这天起,道爷虽然依然认真耐心地给我们讲述他制定的医学课程,但我们明显感觉到道爷的心情起了变化,他有时在潭边一呆就是一大会,有两次甚至错过了上课的时间,这类事在平时是绝对没有的。
一日,我在家里把父亲到外地做开公路做苦力工赚到的钱买回来的一台上海产的5晶体管半导体小收音机带来,在中午吃过饭后,我取出来给道爷听节目,不想道爷对这新鲜玩意儿很感兴趣,我告诉他如何选波段,选电台,他一看便懂了,他笑着问我:
“这小无线电好,你就借我玩几天行吗?”
我不假思索马上答应:
“送你都行,我家里也玩腻了,除了听《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外,也没其他节目好听的了。”
一日傍晚落课后,我们还没走,我见道爷开起那收音机,他从来不听那些《红色娘子军协奏曲》之类的文娱节目的,他只听那些新闻讲播,他对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外国话广播尤其感兴趣,有时一听便很长时间,可惜我们一点也听不懂。我有时问他里面广播的节目是什么时,他只笑笑说是新闻,便不多说了。
转眼,一年一度的夏收大忙也结束了。这附近村落的村民也在收获他们树上的果实,他们这里数百年来种植了很多高大的名曰‘乌榄树’的的油果树,这是一种产乌榄油果的大树,每逢夏秋季,村民便要采收这类果实,用作榨油或当菜肴吃,其口感味道非常特别,很好口,在经济困难时期,这村落没饿死人,全得益于这些山上哪些千百年来野生或栽种的乌榄油果树。它是一种经济价值较高的作物,又是中医药里称为“大热大毒”的食品,一位在抗美援朝中染上胃炎胃痛的复员军人,回国医治调养好,已经二十年不发作的胃痛,他的妻子一年到他工作单位探望他时带了几斤榄角去,她丈夫早餐时只吃了两次,已痊愈了二十年的胃痛马上复发,以后再不敢尝试。
广东汕头有一种民间传统的小菜叫“榄菜”,它就是以这乌榄肉做主要材料配制的,在广东流传的“一瓶小榄菜,涨死三个小朋友。”说的就是;这种榄菜就着白粥吃,会让小朋友不知肚子饱,直把肚子吃到滚圆发亮也还在继续吃,从而涨破肚子引起死亡也不知道。这种口感极其特殊的食品能调制出诸多口感特别的佳肴;如流行港澳,东南亚的名菜;‘榄角清蒸边鱼’,‘榄角蒸炒大蟹’等等。但采收这作物却是极其危险的事。这种乌榄树所结的乌榄果子长得很小,一般只有成年人拇子大,而且果子全部结在树杈末端的小枝梢上,采收起来非常吃力和麻烦,一般要由村里年青人徒手爬上二~三十米高的树上用细软的竹竿搅打那些挂在树上枝杈末端的乌榄果子,让它掉落地上,再由人捡拾起来,每年采收这类作物,都有村民从高大的树上不小心掉落地上,轻则摔断手脚,重则丢掉性命,正如他们村里人说的;“一棵乌榄树一条人命”,说的就是这事。
这日下午,我们正在上课,庙后背的水利基道上突然一阵暄哗声,紧接着一位中年村妇急匆匆地从斜坡道上直奔走下来,她一见正给我们讲课的道爷,便大声叫:“道长爷,我家二黑上树打乌榄刚刚从树上掉落下来,现在已不醒人事了,你快快给看看,我们正准备抬他到公社卫生院去抢救了……。”
“哦?是这回事?人呢?”道爷一听,马上放下手中的讲义,向寺庙前走去,我们也一齐跟着去。
“八嫂,你快把他抬到庙前,我给他施药。”道爷走上水利基路看了看躺在竹床上的伤者说。同来的村民告诉我们:这是队长八叔的小儿子——二黑,是在下午上树打乌榄时,骑在树枝桠上时,那枝桠突然断裂掉到地上的,当时已不醒人事了,八叔不巧又去大队开会了,他老婆八嫂便叫人把他从山上背回村,看到这情况后,八嫂便叫人用竹床要抬他的公社卫生院抢救。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二黑用竹床抬到庙前,道爷马上叫墩仔到厨房下了一块小门板拿来,将伤者平放在门板上平躺着,他急忙回睡房里拿了一个竹手抽出来,然后吩咐我叫人马上到厨房盛来一碗暖开水,墩仔马上盛来了,道爷从提抽里拿出一个玻璃瓶,从里倒出一颗小丸药,递给我;让我把它打开,我一看;这是一颗用蜡壳封好的丸药,我用手狠力捏碎了蜡壳,取出小丸药,道爷叫我将丸药放入温开水用汤匙碾烂,他随后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把伤者嘴巴捏开,他用汤匙把丸药水灌入他嘴里后,叫二胖托了托他的肩膀,使药水能吞下肚。
紧接着,道爷从提抽里拿出一把剪子,不由分说,马上把伤者两手臂的衣服从袖口处剪到到肩膀后,跟着又把伤者的裤子也同样剪开,我们几个在一旁,想帮忙也扦不上手,道爷的动作又快又娴熟。道爷马上开始给这二黑检查,他首先从手上轻轻摸捏,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
“左手手臂骨折了,是这个地方,全断裂开了。”道爷指着手臂一处搭拉下来的地方对我们说。他随后又给二黑检查右手,他摸捏造了一会,不哼声,我们估计这右手没问题。
“这右手没事。”道爷说。
道爷紧接着又检查伤者两腿,他从伤者屁股处摸捏了两条腿后,指着左小腿处对我们说:
“这条腿小腿骨也全折断了,你们帮忙,叫两人赶快到课堂对面有做课桌剩下的竹段子的地方,劈六块半尺长,两手指宽的竹片子,要削平内面,我一会要用,我还得给这伤者检查腰背和肩部,看有没有摔伤骨头。李侯和墩仔马上应声去办,我和二胖在旁帮忙,道爷叫我和二胖轻轻扶起伤者背部后,他便用剪子又把他后背的衣服剪开,他从肩膀,腰骨,一直到屁股骨全部给他摸捏了一遍,最后告诉我们;就手和腿两处骨折了,其他部位没事,我们听后,便按道爷指示,慢慢放伤者平躺下。
这时李侯和墩仔已做好竹片拿来,道爷吩咐我们;你们四个都不要走开,在一旁看着。
道爷马上拿出一捆绷带,一瓶紫黑色的药水和一块药棉放在旁边,他叫李侯拨开伤者已剪开的衣袖,在骨头断裂处,他轻轻地摸捏,这断裂处我们已辨明,它是有红肿的,没有外力支托,它便会搭拉下来,道爷用左手手掌捏住摆正断裂位置后,叫我马上打开瓶子,把药液倒在一块药棉上递给他,道爷用这湿了药液的药棉轻轻裏敷在断骨位置上,他马上拿过三块竹片,分三面护合着伤臂,接着他吩咐我们用绷带把竹片缠绕紧。跟着他又用同样方法,给伤者的左小腿捏正骨折端口后,上药后包扎紧。从开始给伤者检查到全面包扎好一个手和一条小腿的骨折,总共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道爷那娴熟的外伤处置方法,令我们真有点眼花缭乱,他蹲在地上处理这一切,动作是那么快,那么娴熟协调,丝毫看不出他已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后,道爷又认真地给伤者的头部各处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他站起来对在一旁紧张守候的八嫂说:
“八嫂子,别担心,你二黑只跌断了一条手臂骨和一条小腿骨,其他部位没事,他一会便会醒来的。“
“哎呀,真的吓死我了,碰巧你道长爷在这,要不是,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他爸爸今天又到大队部开会了,唉……如果刚刚硬是抬到公社卫生院,说不定到半路就不行了……想到这,我还怕到打颤……”八嫂说。
“咦?醒了……醒过来了……”在旁一村小伙子突然说。
我们低头一看,那叫二黑的伤者真的睁开眼睛了,他呆呆地望着大家……。
大家紧张的心情也一下放松了,这时,我们四个对道爷的一气呵成的娴熟整套包扎处理技巧,不禁大为惊叹,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反而像电影里那些经过训练的军医那样快手快脚的,一点也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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