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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破案


  西门庆之死乃是大案,人人都知他东京有人,又在本地名气甚大,家财也广,知县李达天不敢怠慢,赶紧从县衙赶来。仵作给二人验了尸,又查验了房内器物,便向李达天说道:“大人,此二人确是中毒而死。死因就在这茶壶上。”

  说着,他拿起茶壶上的验毒银针,只见针头乌黑中还带些鬼火一样的幽蓝,“这壶内有毒,而且是剧毒。从这妇人嘴角,也可见此□□残渣,可见,是饮下□□而死。至于西门庆,他也是中的也是此种毒(和谐)药。他中毒在先,武都头动手再后。因都头动作凶狠,伤到了心脉,所以才会有七窍喷血之状。是以,曾碰过这个茶壶者,都有可能是凶手!”

  正在哭喊的玳安一听这话,忙叫道:“回知县老爷,这壶茶是李掌柜亲手沏的,外人不曾碰得!”

  李达天一听,忙命人把已昏厥的李永福喊醒,厉声质问道:“此乃你的客栈,听玳安说你一直在房内伺候,壶里的水也是你亲手所沏,旁人皆是只身前来,根本无人有机会下手!说,是不是你要图财害命!”

  李永福刚醒过来,此刻又要被吓得昏过去,忙跪地喊冤:“大人明鉴,小的冤枉啊,冤枉啊……”

  玳安却道:“大人,此人冤枉不冤枉,去看隔壁便知一二。隔壁那郓哥,也喝了这壶里的茶,如果郓哥也死了,那定是李掌柜所为了!”

  李达天忙着人去看,果然,隔壁的郓哥也已中毒身亡,和潘金莲死相无异,十分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到了这个地步,你可还有话说?”李达天厉声道:“此案发生在你店里,你纵容他人通奸已是有罪,此刻又谋财害命,真是罪大恶极。来人,把人拿了,带回县衙候审!”

  李永福百口难辩,但他此刻已不想争辩。从他见到床上之人变成了潘金莲那刻起,他便知道他已必死无疑。王怜花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他有心,让活生生的一个人片刻之间掉了包,也是易如反掌。

  “来人,封了客栈,去李永福住处去搜,看可有其他证据!”李达天当然知道推断并不能判人死罪,若要州府判定砍头,需得板上钉钉,证据确凿才行。

  衙役们迅速出动,前去搜查。片刻之后,竟真的拿了一包毒【总是被和谐】药回来:“大人,请看,这是在李永福房内找到的。”

  李永福眼前一黑,知道一切都完了,索性又晕了过去。这药当然不是他的,当然也不会自己长腿跑到他的房间去,一切自然都是有人精心安排。

  从床上之人变成潘金莲这等古怪之事,便知从头到尾,装病之事,根本就王怜花是在设的一个局,只等着他们往里跳。他们从一开始,便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至于王怜花是如何做到的,虽他还想不通,但他已可看到自己的结局。背叛,就等于自找死路。这次,王怜花必定不会轻易饶过他。既然如此,知县老爷想要找个人顶罪交差,自然是他再合适不过。仵作已验尸分明,武松只是私斗伤人,两人皆死于中毒,这凶手自然不是武松,就只能是他了。

  尽管如此,他依然觉得庆幸。能落在官府手里,总比落到王怜花手里要强得多。

  证据确凿,李达天便对一直冷眼旁观的武松道:“武松,本县念你为人本分,此举也是人之常情,会酌情判定。你卸了佩刀,随兵士回衙门吧。”

  武松应了,心下却十分奇怪。他总觉得今夜之事深为蹊跷,似乎人人都觉得事态发展超出意外,但人人似乎又无能为力,说都说不清楚。李永福与西门庆、潘金莲、郓哥都素无仇怨,他为什么要下毒杀了这些人?他又能得到什么?

  另外,今夜又是谁反复用书信引导,一路把他带到了这里?此前他被怒火烧心,有些急躁了,此刻想来,开始觉得蹊跷,总觉得看不见的地方似有一双手在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只是,此人到底是谁?他设了这场大局目的又是要针对谁?

  阳谷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李达天刚到县衙,就又接到报案,说是在李永贵的赌坊,突然也起了私斗,整个赌坊混乱不堪,无一生还。

  李达天赶紧又派人去查看,回报说是据先逃出来的人口供,是赌徒酒后私斗,并无其他缘由。是有几个外来的赌客发现了赌具上的猫腻,大打出手,李永贵派人阻拦,结果惹恼了那些赌客,竟把赌坊里还未逃得出的人全部闭门杀了个一干二净,无一活口。李永贵也横尸其中,死状惨不忍睹。

  李达天长叹一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李家老太太得此噩耗,只怕也是命不久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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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郓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房间舒适温暖,被子也是新的。他奇怪的坐起身来,却看见房内坐了一人。此人瘦削挺拔,一身黑衣,手里捏着一柄长剑,面色阴森,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是谁?”郓哥吓了一跳,颤声问。

  黑衣人缓缓睁开了微眯着的双目,冷声道:“你醒了?”

  郓哥四处看了一圈,“这是哪里?”

  黑衣人道:“这是公子城外的庄园。你既然醒了,便跟我去见公子。”

  郓哥从未听过城外还有个庄园,听此人口气,应该说的都是真的,便鼓起勇气跟着黑衣人向外走去。

  这个庄园比城内的府邸要大得多了,穿门过院,不知绕了多少弯,终于见到了王怜花。只见他面色如常,玉面朱唇,神采奕奕,哪里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他还在愣着,王怜花放下手里的书,淡淡说道:“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郓哥摇摇头,一脸好奇的看着王怜花:“公子,您……是大好了?”

  王怜花勾唇一笑,淡淡道:“丁三,你讲给他听。”

  那个叫丁三的黑衣人冷声开口:“昨夜,乃是公子清理门户的大日子。公子并非真的中毒无解,而是借机引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一网打尽,以绝后患。你忠心可嘉,公子自会论功行赏。只是,你如今已是个死人,以后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也不能再出现在阳谷。”

  郓哥听得有些蹊跷,“为何说我已经死了?”

  丁三道:“昨夜为了坐实李永福下毒杀人之实,只好委屈你做个证据,当一回死人。那药两个时辰之内还有解药可救,你已服了解药,此刻已无碍了。”

  郓哥奇道:“可是……李掌柜怎会杀人……”

  丁三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此次你对公子忠心,公子自然放在心上。只是,日后公子怕是用不上你了,所以,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训诫与你。”

  郓哥一愣,看向王怜花,“公子是不要小的了吗?”

  王怜花懒声道:“你对我忠心,我自然明白。只是你本事有限,带你是个累赘。你父亲想必正守着你的棺材已伤心欲绝,你今晚便偷偷回去,带上你父亲,回郓州去吧。”

  郓哥有些迟疑。衣锦还乡自然是好事,但当初他答应过王怜花要给他一生做牛做马的,此刻轻轻松松便得了这么多好处离开,也是有些难为情。

  “公子,我既然跟认您做了主人,自然就得一生一世伺候公子……”郓哥小声道。

  王怜花却笑道:“你本是一介市井小民,图的无非是安居乐业。若我要你随我行走江湖,一生不得回你老爹身边,怕你就算嘴上应了,心里也不全然心甘情愿。当日你应了我做随从,实是你我彼时各取所需。如今你有了钱财家业,就未必再会甘愿背井离乡。我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能忠心耿耿跟随我到现在,已是足够。不必再多说了,随丁三出去领银子吧。”

  说完,手一挥,示意他二人退下。

  无论是谁,被人这样当面说中心底隐藏极深的心事都不免有些心虚。郓哥眼神慌乱了下,忙低头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素来王怜花说一不二,他既让人退下,便不能多停留半刻。磕头道谢之后,便乖巧的随着丁三走了出去。

  走到路上,郓哥才忍不住问:“丁大哥,公子这是要走吗?”

  丁三还是一副冷面孔,目不斜视:“主人的事,不该打听的,便不要多嘴打听。你只记住公子的吩咐,偷偷回去,离了阳谷,便可保一生无虞。若是无端扰了公子大计,就且看看李氏兄弟的下场!”

  郓哥虽不知昨夜发生了何事,但被丁三这样劝诫了一番,也是只好缩头应了,知道王公子这样安排定然都已是定局,当下便乔装回了阳谷,带了老爹,连夜出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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