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就此一别
二人等到半夜也未见雪山狼的踪迹,想必那狼群不会再来。
奚孚白日里昏睡了将近一天,精神已经好转,腿上的伤虽然还是红肿疼痛,但是也了结痂,没有大碍。
姜小白毕竟是自小练武之人,体力自然不能与普通人同日而语,虽几日来一直奔波打斗,但整个人都未显出疲惫。
姜小白心中盘算,风雪稍微小些,二人还是赶紧下山的好,这山中变幻莫测,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意外,不如早早离开再作打算。
“福儿,能饮酒吗?喝点酒身体就没那么冷了。”姜小白伸展了一下筋骨,拿出一个牛皮袋子,倒出一杯热酒,递给奚孚。“这酒可是救命的良药。”
师父总是喝酒,却不允许奚孚喝酒,师父说酒是致命的毒药,虽然可以让你短暂的忘却烦忧,可是酒醒之后会让那些纠缠你的过往更加清晰。奚孚懵懂听不明白,可师父越是不让,她偏偏想去尝试。便偷来师父的酒喝,苦辣苦辣的一点也不好喝,也体会不出来师父话中的深意,却也不再去喝酒。
奚孚接过姜小白递过来的酒,姜小白竟然说这酒是良药,和师父为何说的不同,难道他的酒和师父的不同,便尝试的喝了一口,入口辛辣,奚孚吐出舌头,深深吸了口气。这酒并未有何不同,可是喝到肚子里,确实从小腹升起一阵热流,整个人也跟着热乎起来了。
“哈哈。。”姜小白看着奚孚的样子笑了出来,“福儿,是第一次喝酒吗?这酒虽是入口辛辣,可是你若细细品味,会觉得他后味甘甜。”
“咳咳。。。”奚孚又喝了一口,喝得太快,被呛到。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姜小白笑得更甚,几日疲惫也得以消解。
“你说的甘甜味道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奚孚咳嗽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酒除了苦辣,她奚孚是品不出其他味道了。
“哈哈,这酒要慢慢品,喝多了就能尝出来了。”姜小白灌了口酒,继续说下去,“这酒呀,你若喝了它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过往的种种都忘不干净,唯有这酒能让你暂时的失忆,以为明天就是新的一天,那你说该多开心呀。”
这肖大哥怎么与师父一样,说出的话来,奚孚都听不明白。
奚孚又抿了点酒,奚孚不知道他们两人说的什么烦恼呀,忘记呀,只知道喝了酒身体就暖和起来了。
姜小白喝完牛皮袋子里的酒后,拿出一个短笛吹了起来。
笛声宛转哀怨,如泣如诉,好像在向人诉说哀愁,在如此寂静的深夜有说不出的寂寞。
奚孚坐在一旁听得入神,竟然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奚孚自小孤单在深山长大,虽然师父照顾周全,可身边并没有什么人陪伴,师父又总是闭关修行,自己也只能与小雪狐为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奚孚生性乐观,总也还给自己找一些乐子,可这漫漫的八年,也有不少日夜心中难免寂寞。
“傻丫头怎么哭了。”姜小白替奚孚擦干眼泪。
“都怪你的笛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哭了。”
姜小白苦笑,笛声哀怨,也不过是因为发自内心,姜小白虽自小尊贵,衣食无忧,在外人看来他是东齐国的嫡子,日后有可能荣登大殿成为一国之君,好不威风,可姜小白自小就没有母后,在后宫中本来就无所依靠,小小年纪就随父出征,身上的刀剑伤数都数不清楚,刚刚及冠就被送到北晋做质子,自己无所依靠只能依附晋后,明知被利用却无可奈何,其中心酸又怎好对外人道起呢。
“好了,都怪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你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忧伤,还是无忧无虑的年岁。”姜小白看着奚孚并不像一个心思沉重的人,竟然听懂了他的笛声,心下也不免有些奇怪。
“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大人又太过忙碌,自己难免觉得孤单。倒是没有什么大的烦忧。”奚孚想了个说法给自己圆了过去。
“你这两日未归,家中父母肯定担心坏了,早点休息,精神养好了,明日咱们就下山。”姜小白看着奚孚的脸一下子红了,便知道她定说的不是实话,前日才说自己为爹爹来采药,今日又说家中大人太过忙碌,自己慌都圆不过来,不过也罢,他们本就萍水相逢,有防人之心也是人之常情,他也没有以真名识人,自然也不会计较太多,也许明日一别今生都不会再见了。
“好,肖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奚孚翻身背对着姜小白,不再言语,生怕多说更破绽百出。
风雪又下了两天,期间山洞门口又出现几只兔子,虽并未见到雪山狼的踪影,可单看兔子脖子上的伤口,便知这几只兔子如同那晚的麋鹿一般,都是雪山狼咬死叼来,两人不明所以,虽然心中充满疑虑,可暂时也没有别的吃食,便将兔子烤熟来吃。
奚孚腿伤也已经大体痊愈,姜小白扶着奚孚到外面背风处走动,奚孚贪玩喜欢踩雪,脚上的毡靴前日与雪山狼搏杀之时,多有破损,这在雪地里踩上一个时辰,整个脚板都被浸湿,风再一吹冻得生疼,回到山洞,奚孚脱下毡靴,放在火边烘烤。
奚孚两脚冻得生疼,不停地用手搓着脚,姜小白看着奚孚的样子甚是滑稽,便走过来抓过奚孚的脚丫,捧过一把雪,用雪帮将脚搓热。却发现奚孚左脚有六个指头,姜小白一怔,望着奚孚的六指出神。
“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奚孚想缩回脚,却被姜小白拽住。
“还没有弄好呢,伤刚好点就开始调皮,一会脚要是冻了,可就下不了山了。”姜小白恢复申请,继续帮奚孚搓脚。
奚孚觉得脸热得发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两日,风雪终于停歇,天开始转晴。二人整理了一下行装,吃了些兔肉,姜小白又寻来一根长棍,搀扶着奚孚慢慢下山,倒也一路相安无事。
姜小白此次上山前前后后已经耽误了小半个月,还好姜小白身无长物,没什么人会牵挂,这要是换做别人,家中亲人定着急坏了。
姜小白望向身边的女娃,也不知道这个女娃的真实身份,可不管她适合身份,困在山中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人来寻,想必也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难怪了那天听他短笛,这个女娃如此感触,怕也是个孤单的人,下了山如果她没有别的去处,便想着带回别舍,给天琊做个小丫鬟也是不错的。
山脚下,姜小白远远便望见长孙世家的车队,为首的便是长孙家三公子,东晋国镇国大将军长孙椤,长孙椤见姜小白紧忙下马相迎。
姜小白一怔,他此次上山并未告知他人,长孙家又怎会得到消息,心中不禁生疑。
长孙椤着粗布麻衣,并未着甲胄。
“未曾想在此能见到公子,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长孙椤上前作揖。长孙椤虽是一介武夫,家教却是极好,母亲乃大家闺秀却是长孙公枳的偏房,并不受宠。
“哪里哪里”原来并非来迎他,难道是来迎这个小丫头的?姜小白转头望向奚孚。
“椤哥哥,我是孚儿呀,你还记得么?”奚孚都快记不得长孙椤的模样了,可是还是认得,这个救她性命,又给了新生命的男人。
长孙椤确实是在此等候奚孚,十天前长孙椤就到了玉珠峰下,投宿客栈,每日在山麓下等候,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奚孚盼来了,可是奚孚竟然不是一个人,却是跟着姜小白一路,看样子还收了伤,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虽充满疑惑,碍于姜小白在也不便多问,便想先将奚孚接回,晚些再细问缘由。
长孙椤从姜小白身后接过奚孚,上下打量”变得我已经认不出来了,但是极好的,这伤还打紧么?“
奚孚赶紧摇摇头,又低下头,笑着露出了嘴角的梨涡,这两天,姜小白也是第一次见这姑娘如此娇羞。
“孚儿到了吗?”从车队轿子中传来温柔的声音,一蓝衫女子走下轿子,碎步走向了游奚孚。
此女子乌黑长发披肩,发间系玉环,未施粉黛,却闪闪生辉,美目流盼,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桃腮带笑,肌肤透嫩,身段婀娜,拉住游奚孚忍不出娇俏而笑“孚儿可还记得我,你的清姐姐呀”
此女子便是长孙家最小的女儿,长孙清。
“记得记得”游奚孚也看花了眼,心中不禁感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佳人,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
这边还在寒暄,那边长孙椤觉得怠慢了姜小白,便唤长孙清过去请安。
姜小白上下打量长孙清,此女举止得体,形态优雅,虽称不上绝色,也世间少有,便暗自思量,这长孙公枳养在深闺的女儿,真真的是人间之极品,或是做他正品嫡妃的不二人选。
;
(https://www.dingdlannn.cc/ddk79438/415640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