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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郊外军营


  长孙椤带着奚孚离开,在马车里气氛甚是尴尬。

  “椤哥哥,今日去姜小白的别舍,见到了天琊先生,看到了好多以前没有见过的花草,先生还炖了野兔子,味道极是好吃。”奚孚见长孙椤脸色不好看,便将一日行程简略说给了长孙椤。

  “玩得开心就好。”长孙椤脸色温和了很多。“以后你若是想骑马,直接给我说就好,姜小白毕竟是质子身份不比寻常,你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的好。”

  “椤哥哥的教诲,孚儿记住了。”

  原来是今日骑了姜小白的马,恐怕是越了礼法,北晋是姬氏王朝亲封领地,对礼法极是重视,奚孚自小便无拘无束,就单单长孙府邸的各种礼法都让她异常头疼,本想着跟着长孙椤搬出长孙府邸后就可以自由一些,没想到还是要自己还是要被那条条框框的礼法拴住,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我的别府不比长孙府邸,人丁也少,不用那么多的礼数,你倒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对外面的人还是要有所顾虑的。”长孙椤看出奚孚的担忧,他自然知道奚孚从小在山中长大,受不了这些礼法的约束,只是当时看到她与姜小白共乘一骑心中不免有些别扭。

  长孙椤的别府在新田城外,北晋军队校场附近。出了城门马车朝着与天琊别舍相反的方向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到,途径军营,奚孚从车窗望去,军营错落有致,校场军队操练有序,北晋的主要兵力集中在这里,另外城中北晋宫殿附近又有一只精锐部队,长孙椤平时大多待在城外校场训练军队,大概每周都会去城中军营,城中精锐由长孙椤的心腹部下尤子轲带领。

  长孙椤别府不似长孙府邸气派辉煌,别府清幽,独门独院,周围并无其他人家,院中有流水假山,小亭廊阁,种了些常见的花草,别府正厅会客,长孙椤住在东厢房内,将奚孚安排在了西厢房,两人房间只隔了一个正厅,房间早早就打扫出来,给奚孚屋中安排了个机灵的丫鬟,名唤玉竹。

  长孙椤别府人丁稀少,家中管事方海,长孙椤贴身护卫娄云,丫鬟玉桂,这玉桂本与那玉竹同是长孙椤买回来的丫鬟,玉桂性格温吞,做事反应都慢了些,却是非常细心周到,而那玉竹性子急了一些,脑子却是极好使的。还有一些打杂的小厮,平日里便没有其他人出入了。

  奚孚住进长孙椤别府几日,渐渐摸清楚了众人的脾气,管事方海从小看着长孙椤长大,长孙椤对他极是尊敬,府中大小事宜也大都由他操办,方海极为随性,热心,还更像个老顽童,奚孚有事没事总喜欢跑去方海那里。长孙椤性格有些沉闷,多亏了管事性格开朗一些,才不至于让府中气氛过于凝重。这个府中还有更冷若冰霜之人,便是娄云,奚孚进府几日从未见过娄云的笑脸,或者说没有见过娄云有过多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对奚孚也从未正眼看过。两个丫鬟玉桂与玉竹,玉桂话少但是手脚勤快,玉竹话多做事情不免有些毛躁。

  长孙椤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自奚孚住进别府,中午总会抽出时间回府吃饭。

  玉竹也说,“平时三少爷是很少回来吃饭的,都是在军营和几个将领一起吃饭,可自从孚儿小姐住进了别府,三少爷才回府回的勤快起来,娄云以前都是随身跟着三少爷的,可是现在三少爷不让娄云跟着他了,让娄云待在别府里保护孚儿小姐呢,三少爷对孚儿小姐真好。”

  奚孚虽然不太懂男女之情,但是长孙椤对奚孚处处照料,奚孚怎会不明白长孙椤的心意,长孙椤对奚孚又有再生之恩情,奚孚心心念念的都想着如何报恩,可是自己不过是白狐幻化而成,长孙椤是北晋的镇国大将军,长孙世家的三公子,身份地位显赫,即便长孙椤对奚孚有意,地位如此悬殊,根本不可能被长孙家中认可。

  这日长孙椤进城带走了娄云,家中只剩管家和几名女眷,奚孚正在院中教玉竹如何舞鞭,玉桂在后院厨房煮糯米圆子,前几日奚孚吃了糯米圆子直说好吃,今日又吵着玉桂去做。

  “听说别府来了个姑娘?”

  奚孚和玉竹停了下来,跑到门口一看,但见一个穿着甲胄的年轻男子立在别府门前,这男子面相秀气,身材不够高大却也挺拔,头发在脑后束起,是一风流倜傥少年郎。

  “你是何人?“奚孚凑近那人便问道。

  ”尤师帅,大将军进城了,这是将军带回来的孚儿姑娘。“玉竹忙上前拉住奚孚。

  “你就是椤大哥带回来的那个姑娘?”那少年郎围着奚孚转了一圈,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丫头,既没有花容月貌,身姿也不够窈窕,可是他却听说长孙椤想要娶这个丫头,心中好奇,便趁着长孙椤进城来一探究竟。

  “是我,椤哥哥带我回来的,你既然是椤哥哥的手下,就快请进府吧,家里正在做糯米圆子,很是好吃,你也来尝尝吧。”奚孚见来人与长孙椤相熟,便也不认生,拉了那少年郎便往厅中走去。

  少年郎一愣,并未动身。这个小丫头怎么一点礼法都不懂得,自己一身男装打扮,她就这么随便拉拉扯扯,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毁了她的闺中名誉。今日来长孙椤别府不过是想见见这个丫头是何方神圣,万一传出了什么话头,让长孙椤知道了,怕免不了一顿责罚。

  “子雅,今日不用操练吗?怎么跑到别府来了?”

  少年郎心中暗自叫苦,管事方海听到动静赶到了别府门口。

  “方管事,我,我不过途径别府,听说别府来了客人,过来看看。并无要事,这就准备要走了。“

  少年郎准备告辞转身离开。

  “不急不急,刚才孚儿也说家中做了糯米圆子,子雅吃过再走也不急呀。”

  少年郎着急要走,可是方海一再挽留,她又不好拨了方海的面子,毕竟方海是长孙椤别府的管事,长孙椤都礼让几分,他一个师帅怎好说不。便随着方海往院中走去。

  奚孚本与玉竹在院中舞鞭,门口来了客人,二人着急出去,鞭子便落在院中没有捡起。

  少年郎眼见到地上长鞭,又想起近日传闻公子小白与一女子共闯玉珠峰,那女子就是使的长鞭,长孙椤近日又去公子小白处拜访,想必这丫头便是那女子,这个丫头看来并不简单,自己今日虽是不请自来,还是想试试这丫头功夫深浅。

  少年郎用脚将长鞭一带,再踢起,奚孚见状空中一接,将长鞭握于手中,这个少年郎极是奇怪,还没进门就左右打量奚孚,语气不善,可奚孚想着他既然是长孙椤的部下,自己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怎料这少年郎突然将奚孚长鞭扬起,一副要和奚孚比试一般的模样。

  “子雅”方海还未来得及说下去。

  “方管事,莫要担心,我只是久闻孚儿姑娘长鞭了得,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不用当真。”

  少年郎既出此言,方海也不好阻拦,奚孚听后皱了一下眉头,看来这个少年郎是冲着她奚孚而来,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挑了个长孙椤和娄云都不在府上的时候,奚孚虽然不想在别府与她动武,可她既已说了切磋武艺,如果不和她比试,又显得她奚孚太过小家子气,唯有尽力而为,希望真的能点到为止。

  少年郎抽出长剑摆好架势,方海无奈,这个尤子雅被他哥哥宠坏,从小就任性,虽然平日里对长孙椤有几分忌惮,凭他可是劝不住这小祖宗了,便知趣的带着玉竹退后。

  少年郎跃起一剑劈下,完全不见所说的点到即止,几招挥剑,都招招致命,还好奚孚脚下轻盈,连躲过几招后退后站稳,才得以挥出长鞭,长鞭如同游蛇缠住少年郎的腰身,少年郎身着甲胄,有些笨拙可力气却奇大无比,几个扭转,奚孚有些拉扯不过,只得松手落了下风,那少年郎并未停歇,从长鞭纠缠中脱身,便一剑冲着奚孚面门而来,奚孚也未曾见过如此剑法,连忙后退,眼看着少年郎的长剑便要刺入奚孚额心。

  “咣”的一声,长剑被打落到地上。

  两人激战,吓得玉竹用手遮住眼睛,听到长剑落地,再往二人处一看,原来是长孙椤和娄云回来了,娄云在危机之时将少年郎的长剑打落,奚孚坐在地上,气息还未平稳。玉竹顾不得害怕,跑到奚孚身边,将奚孚搀起,四处打量,看是否有所受伤。

  长孙椤也赶忙过去,看到奚孚只是有些受惊,并未受伤,便回头看向那少年郎。

  “你不在军营好好带兵,跑到我府上来撒泼,是谁给你了这么大的胆子。”长孙椤平日里性子温和,即便是在军营也鲜有怒时,可现在声调极为生冷,即便是方海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少年郎早在娄云打掉长剑时,便慌了神,又看到长孙椤,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椤大哥,我不过是和孚儿姑娘切磋一下而已。”少年郎低声说道,刚才招招致命,只要稍有武艺之人便能看出那哪是切磋,明明就是想取奚孚小命。

  “尤子雅,你擅离军营,当以军法处置,即时拙你师帅之位,卸甲。”长孙椤声音并不洪亮,却让人听了生畏。

  少年郎即使万般不愿,可看到长孙椤的模样,也不敢有何反抗,毕竟自己擅离军营有错在先,即便没有和奚孚比武,长孙椤罚得也在理,这几年尤子柯在军中屡立战功,被长孙椤赏识,连带着他也占了些光,做了这师帅之位,也怪自己太过任性,以为长孙椤总会看在哥哥面上不与她太过计较,可今日明显与往日不同,自己还是听了军令,等回到府中见到哥哥再从长计议。

  少年郎脱掉甲胄,将甲胄交于娄云,卸掉甲胄后的少年郎摇身一变成了女儿身,甲胄下是一身白色麻布长裙,脑后的头发散开披散下来,整个人都变娇柔起来,奚孚一时看得吃惊,原来这个长相秀气的少年郎竟然是女扮男装从军的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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