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血事件
“安楚桀是精英中学的？你呢？”显然马露同学已经把她刚刚问出来的问题抛在了脑后，而是关心上了别的事。
我虽来了三中小半年了，但因为是转学生，再加上我的低调行事，所以对班里的同学并不是很了解，当然，同学们也不了解我。比如马露，虽然她和我坐了将近半年的同桌，但除了知道我肋骨条特别怕痒痒外，其余的知之甚少。
“我是，五中的。”思来想去，还是别让她们知道我和安楚桀是从同一个中学转来的比较好，反正去精英之前，我就是五中的人。
“啊，五中比三中还破。”
马露诚恳的发表完感慨后，忽然尖叫了一声，本在神游的我被她一吓，也跟着尖叫了一声。
这下不用马露提醒，我也发现安楚桀朝我们看过来了，准确的说，是所有男生都朝我们看过来了。
“戴强！你眼睛长小腿上了？”
原来无辜的马露同学，被戴强扔飞的篮球砸了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戴强连忙朝她又是道歉又是作揖，然而马露可不是好哄的，她揉了揉脑袋后扬起手中的篮球，朝戴强砸了过去。
马露物理成绩漂亮，砸戴强之前可能充分的计算了一番，故而那颗圆圆的篮球稳稳的落在了戴强同学的命根子上，男生齐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戴强纵然是个男同志，黑黝的小脸到底还是透出些许粉红来。
“你！你说谎！”戴强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这孩子不堪被砸，拿起篮球又扔向了马露，马露低头一躲，篮球直向我们班发育最猛的一个女生而去。
这一砸，彻底砸出了男女生开战的星星之火。马露和那女生手拉手就报仇去了，跑去拉架的女同学莫名被砸后也怒了起来，纷纷加入马露的阵营，联合对抗帮助戴强的男生。可怜那颗用来放松心情的篮球就这样被丢来丢去，都用在了砸人之上。
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我捂住嘴，在一边笑着肚子都疼了。
“柳叶！”脸都被砸青了的马露冲着我咆哮，“你居然站在那笑！你还有没有良心？”
“有。”我一边摸着胸膛，一边点头。
马露差点被我气晕过去。
不过古人云乐极生悲，我这厢笑的正癫狂，被同学们砸来砸去的篮球不知怎的就朝我飞了过来，笑缺氧了的我反应力降低为零，竟是一动不动的生生受了这一劫。
我娘给我新买的羽绒服，就这么被砸出来一坨泥浆。我竖目一看，只见戴强正冲安楚桀伸大拇指道：“准！好准！”
准你奶奶个腿！
“柳叶！砸回去！放心，姐妹儿我给你做掩护！”
马露冲我直挥手，这个傻缺，离我五米远，还掩护个屁。
“嘿！没哭吧！”安楚桀歪着头看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瞧着他，忽然记起昨天的账还没跟他算！
好啊，大雪纷飞辞旧岁，新仇旧恨一块来，看姑奶奶我砸不死你的。
重重的拍了几下篮球，待篮球弹向天空时我抬脚踢了出去，本姑娘陪着柳承祖练了好几个寒暑假，也算有些功底在身，纵然脚上的鞋子有些厚重，但那篮球仍飞速朝我预定的轨道飞了出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虽是个反应慢的，安楚桀那孙子却甚是机灵，他笑眯眯的看着那颗篮球飞过，轻巧的歪了歪头，于是乎，篮球便重重的砸在了站在他身后的，毫无防备的许慕宸脸上。
“啊！”大班长立刻蹲在了地上，女班长任婷茜走过来推了我一把，“你干嘛啊。”不待我答，她就朝许慕宸他们跑过去了。
我和任婷茜无冤无仇，和她没说过一句话，她忽然对我又打又骂的，弄得我很迷茫。
我赶忙也跑了过去。
许慕宸这个任劳任怨，不向老师打小报告的班长深得民心，许多同学都围在他身边，送去深切的关怀，而我这个造孽者，则需承担诸多白眼。
“这砸脸上得多疼啊。”
“就是啊，也不看着点。”
“还用脚踢。”
这些话，都是冲我来的。
“行了行了，都怪我，我不该躲，她本来是砸我的。”
安楚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推，我自然不由着他。我默不作声，像一堵墙一样立在许慕宸的身前，弯着腰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慕宸不停的眨着眼睛，我估摸着肯定是疼狠了，鼻子反酸，想流泪。
“你怎么样啊？”我见许慕宸一直按着鼻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马露在旁边“啧”了一声，“哎呀，没事，我被砸了都没哭，班长你坚强点。”
于是，坚强的许大班长拿下了手，女生们登时被两条红河血流吓得又尖叫起来。
“流血了！”
“真是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糟了，说着不惹事的，结果还是惹事了。我环视着愤怒的民众，很想说点什么，可我嘴还没张开，就听安楚桀一昂头道：“没完了是吧！”
他人高马大，气势极强，女生们立刻闭了嘴。
我趁着清净，深吸一口扶住许慕宸，“走，我跟你去医务室。”
“哪就那么脆弱了，没事。”许慕宸一边擦鼻血一边冲我摇头，我不语，只拉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在我的万般坚持下，许慕宸最终还是进了医务室，医务室里的老师三两下止住了许慕宸的鼻血，并在他额头上放了个冰袋，让他躺一会。我则搬了把椅子过来，低着头坐在许慕宸的床边。
“班长，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继续认错。
许慕宸歪着头瞅着我，一脸的不好意思，“我真没事，你不用这样。”
我见他原谅了我，心里这才略松了松。
“我就说咱大班长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嘛。”心一松，人就有点放浪形骸，我一不留神，露出了本来面目，本来面目下的我咧着嘴角，一边晃腿一边拍了许慕宸一把。
然后，我们俩都愣住了。
完了，该不会给他吓着了吧。
我干咳一声，复又低下头。
许慕宸却是含笑看着我，侧了侧身道：“柳叶，你这个人挺好玩的。”
嗯？他说我好玩？
我看他一眼，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瞧出我的困惑，耐心解释，“看着你平时特文静，可却能和班里最闹腾的女生玩一块去，按理说，一种脾性的人才能玩到一块啊。”
所以，大班长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哦，我啊，我，呵呵呵。”
我只能干笑。
许慕宸愣愣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弟曾说，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坑，特别的恐怖，许慕宸该不会是被我的笑容吓傻了吧。
一个人傻笑，一个人痴望的场景，是有一点点诡异的。
好在，下课铃及时响起，挽救了我。
“啊，下课了。”我揉揉笑僵了的下巴，“那个，那个。”我“那个”了半天后，福至心灵，开窍道：“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恕罪了，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好啊！正好我没带饭卡！”
医务室的门“砰”的推开，马露探出脑袋，贼不要脸的冲我一笑。
算了，带着她就带着她，省的我和许慕宸两个人尴尬，然而当我走出医务室的时候方知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马露这祸害，居然还带来了安楚桀和戴强。安楚桀脸色不大好看，本直挺挺站着的他看我出来后便靠在了墙上。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两眼看着天花板，用白眼珠表达着我的抗议。一直靠在墙上的安楚桀走过来戳了我肩膀一下，“干嘛，你打赌打输了，我是来讨债的。”
我收回眼珠，横了横他后看向戴强，戴强长得很是憨厚，他像个农民似得搓了搓手一指马露。
“她跟我打赌也打输了，赌的也是一顿饭。”
好，你们厉害。
我们五人快步走到食堂，却被乌央乌央的人群吓傻了。自打上学期一个高我一头的男生将一盘子梅菜扣肉扣在我脑袋上以后，我就很少来食堂吃饭。偶尔过来也是负责占座，马露负责抢饭。要知道，在食堂里抢饭和春运挤火车站一样，是一项技术活，腿长身扁的马露便是这个中好手。她脚踏凌波微步，手打太极八卦，只有她不想抢的，没有她抢不着的，可今天许是因有三位男生在场，故而她矜持了起来，不肯出面展露功夫。
“这么多人得挤明年去。”马露拍拍裤腿，做出决定，“走，翻墙头去吃麻辣烫。”
“走，翻去！”戴强附和着。
马露得人响应，甚是开心，不顾我的反对拽着我就往南校门跑。我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今天要翻墙头，打死我我也不穿我姥姥给我做的那条厚棉裤！
南校门往西，有一块风水宝地。
校长曾想在这里建造个假山飞瀑，后不知为何，这项工程被搁浅了。徒留半截废墙，一排铁栅栏孤零零的在此吹冷风。此处虽然偏僻，却是人来人往的很热闹，同学们结伴在此翻墙头，或去吃饭，或去录像厅，或去打游戏，等等等等。
“戴强，你先过去！”马露叉腰指挥，很有领导风范。
“好嘞！”戴强在手上“呸呸”两声，三两下翻了过去，我们的大班长不顾身份，也跟着跳了过去。
“身手不错。”马露哈哈大笑，冲我眨眨眼，“我在那边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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