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艳娘将林朗安排在了化妆间隔壁的休息室，房间里很安静，林朗双眼微眯，坐在沙发上等待林月华。
“哎、哎、莺歌儿，你竟然把你弟弟带过来呀？”
“莺歌儿，你什么时候有的弟弟啊？我竟然不知道？”
“对呀对呀，一段时间没去你家，莺歌儿怎么多出个弟弟呀？”
“而且，弟弟还这么英俊，天！”
…………
林月华被众人围在角落里，从她把小狼带进来大家就好像神色有些不对，眼睛好像在发光。
等林朗一离开，一堆的问题扑面而来，艳娘坐在沙发上，单手撑颚，双腿微斜，大红的旗袍在大腿处被分开，精美的牡丹，仿若真物，主人正慵懒无比的看着被围住的可怜人儿。
其实艳娘也有些疑惑，之前阿升说那孩子七八岁的样子，可现在看，哪里是七八岁的样子，难道是阿升的消息有误？毕竟他也没见到本人。
林月华眼角瞥到置身事外，悠闲喝茶的艳娘，从人群中伸出一只手，“艳娘姐姐，救、命”，结果却看到艳娘躲开了她求救的视线，躲、开、了……
呜……艳娘姐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最后，还是黄鹂制止了众人的疯狂，并要求林月华“坦白”。
林月华本也没想瞒着众人关于林朗的存在，只是有些事情她并没有说出来，比如说，林朗身体成长的异常，好在他如今不再疯长了。
满足了好奇心，知道少年不是什么坏人，众人满意的散开。
虽然知道大家是好心关心她，可是林月华表示，太热情的话，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了啊！
黄鹂坐在林月华身边，手指卷着自己刚刚烫过的头发，照着镜子，似漫不经心的说：“笨蛋，这个世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不要因为一时好心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
“噗～”林月华见黄鹂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明明想告诫自己，却又不知怎么说的样子，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就你这笨蛋，什么也不懂！还笑我？”黄鹂恼羞成怒，啪的一声将梳子放下，柳眉微竖，双眼含怒，娇声喝道。
见黄鹂一副被踩到尾巴的样子，林月华连忙顺毛：“好黄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开心而已。”
黄鹂脸色和缓下来，林月华紧接着说：“我也不是傻的，和他相处的这几个月，虽说不能完全说了解，但也有个七八分，”
眼睛低垂，在双膝上交叠的双手，娇小而柔嫩，指甲圆润，和前世的自己不同，这双手除了肤色暗黄，毫无瑕疵。
“大家都是可怜人，我也有能力再多养一个人，以后他就是我的家人了……”最后的几个字几不可闻。
黄鹂也知道莺歌儿和自己不同，虽然她的家人也很不靠谱，但是也算有人关心自己，莺歌儿回家后很孤独吧！
拍拍低垂的脑袋，“好啦，好啦，你想养就养吧！不过，以后我还能去你家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询问，毕竟，莺歌儿的家也算她们的秘密基地，！她很喜欢她家的。
“当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嘴角微微勾起，点头应道。
“啊呀！”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似乎是被撞到了。
寻声望去，林月华发现是平时脾气比较急躁的阿未，背对着她的身影高挑，她对面正有一个人正弯腰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声音低缓，又有着显见的焦急，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就了事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整天一副清高的样子，装什么装？”阿未看着眼前的女人，满心的不爽。
这个叫雪梅的女人，从来到“虞美人”就一副“我和你们不同”的样子，也不和大家交流，下班就走，看见人也不打招呼，看到她就烦！
“阿未这次是不是有些过分啊？”林月华已经认出来道歉的人是雪梅，平时也没见过她和人交流，总是低着头，来来往往，她也不好意思和她交流。
黄鹂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的两人，又接着卸妆，“阿未虽然脾气比较暴躁，但是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又看了一眼鞠躬的人，“估计是她哪里惹到阿未了吧。”
“是吗？”林月华随口应道，见雪梅越来越红的脸，还是有些不忍心。
“阿未姐，算了吧，我看雪梅姐，应该是有急事，也不是故意的。”穿过人群，林月华拽拽阿未的衣服。
“什么？”阿未声音提高，原本环抱的双手迅速袭上林月华的脸颊，挑着眉笑问道：“小莺歌儿，你是说我在无理取闹吗？恩？”
“单染不似，安慰姐，”林月华两颊被捏着，吐字不清。
“小丫头，我料你也不敢，”捏捏又揉揉，过足了手瘾，阿未才放手，瞥了一眼面前的人，阿未无趣的转身走了，热闹没了，大家也就散了。
雪梅看着眼前的少女，低声道了谢。
“其实，阿未姐人很好的，雪梅姐，你和她多处处就知道了。”林月华有些不自在的说了一句，因为她觉得面前的人好像真的不想和她交流。
没有回应林月华的话，也没有对林月华知道自己的名字感到好奇，雪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怎么样，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吧？”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阿未，嘲讽道。
林月华并没有在意刚刚雪梅的态度，前世的人更加冷漠，相处几年的邻居都未必知道全名。
“恩，还好吧，也许她真的有急事，我觉得雪梅姐的神情很焦急，”为雪梅辩解了一下，没再多谈关于她的事。
“阿未姐，我也要走了，之前让小狼在门口等我，估计他该着急了。”对黄鹂摆摆手，林月华表示自己要走了。
“走吧、走吧，看你着急的样子，还怕他跑了不成？”
“没有～”
“还说没有，就差跑起来了”
……
两人边说边走，一会儿工夫，就出了舞厅后门了，和阿未道别。
“太慢了！”林朗不满道。
“抱歉，抱歉”双手合十，林月华歉然说道：“有一点事耽误了，你冷不冷？”
给林朗理了理围脖，关心道：“本来就说不让你来的，这么冷，你又硬不肯穿我给你买的棉袄，病了怎么办？”
回想了一下林月华说的那个棉袄，那么臃肿难看，打死他都不穿！想起林月华出门前还想在自己脸上涂那些难闻的东西，林朗不觉的瞪了女人一眼。
拉着她转身，大步走向黄包车。
被瞪的人完全不知道短短的几息间，林朗心中在嫌弃她的品味，只是被瞪的莫名其妙。
跟在他身后，不断询问：“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哎，你说话呀……”
声音渐渐远去，在寒冷寂静的雪夜，女孩娇美的声音仿佛温暖了整个冬天。
艳娘倚在门边，手中的烟，在黑夜中亮起点点火光，微弱的灯光下，众人的脚印若隐若现，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艳娘不自觉的叹道：“真好啊！”
“小狼，你今天在舞厅有没有休息？”卸了妆，又下了一大锅面条，林月华边吃边问。
“恩，休息了。”林朗头也没抬。
“哎！”
林朗喝完锅里最后一碗面条，看向拿着筷子不吃东西，长吁短叹的人。
“怎么了？”
“小狼，我觉得你应该去上学！”本来就不饿的林月华，放下筷子，双眼囧囧有神的看向林朗，深以为这样比较有威严。
圆溜溜的眼睛，像猫一样清澈明亮，林朗忍住抚摸顺毛的冲动，一口回绝：“不去！”
把林月华不吃的面条端过来，继续消灭。
什么嘛，林月华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趴在桌子上，泄气的看向林朗，她发现，小狼真的很讨厌书本啊！现在才民国初，她也不想小狼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人，也不会非逼着他读书，平时有她教他一些简单的东西，也还算可以。
只是，总得学点什么吧！
“那不然，你学点什么？总要有一技傍身吧！不然以后怎么养老婆啊？”说完林月华自己反倒笑了笑，林朗还小着呢，她想的实在太远。
林朗反而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确实，他必须得有能力养自己的伴侣啊！
“恩！我会留心的。”
“哎～？真的吗？太好了，我也会帮你留心的。”深怕林朗不想离开自己而拒绝，林月华立即说道。
开开心心的把桌子收拾了，林月华脚步轻盈的走向卧室，
“不过，”林朗突然出声，
“怎么了？”
“你要不要找个人好好学一学怎么做饭啊？”说完这句话，林朗迅速走进卧室。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厨艺不好吗？
“臭小子，我做饭不好吃，你还不是每次都吃完？”怒气冲冲的走向卧室，
“我那是饿！”
“什么？那以后你自己做饭吃吧！”
“……”
“哼！”
“其实，我没有说你的饭难吃，只是、只是想让你做的更好吃。”
“哼哼！”
“喂，不要生气啊！喂，你干嘛把被子分开啊？你晚上会冷的……”
……
少年的声音飘出窗外，隐隐约约，清朗的声线，听不清内容，只有声音中透出的宠溺和幸福，伴着不知何时飘落的雪花，消失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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