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土木堡之变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现在不到十岁，你能想到这些问题，朝中那些八十岁的官员们难道想不到吗？为什么没有人说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为什么没有人提出来？你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你想改变这个世界，不惜毁了自己的名节想要救助更多的百姓。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件事不会有人同意的！别说父亲，我都不会同意的。”他收起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想到我还是一个孩子，之后语重心长地劝我。

　　“为什么？真的不可以吗？”官场中的门道我不懂，但王守仁不会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会是害我。可是我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像谢里尔这样的人，如果放弃了，太可惜了。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我不知道再遇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这是大明的损失，使天下人的损失。

　　王守仁起身将门窗关上，拉着我坐在里屋。我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一举动什么意思。

　　“小妹，今日大哥和你说的话我希望你记住。”他郑重地对我说。

　　“好的，大哥，你说吧。”我忽然就明白了王守仁的做法。大明的锦衣卫不是说说的，连夏欢一个小丫鬟都知道锦衣卫的厉害，王守仁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家里谁是自己人，谁是皇帝的人还说不准呢，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想你应该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关于土木堡之变的事情吧？”他看着我问我。

　　我点点头说道：“知道一些，英宗带兵攻打瓦刺，打仗时突围不成被俘，大臣于谦拥立代宗即位，击溃瓦刺大军，取得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我捡了一些还记得的事情说，毕竟是在现代看的《明朝那些事儿》，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书中大概情节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说得这些和市井上的百姓差不多，但我们是官宦人家，很多事情不能从表面去看。”他顿了顿，似在思考怎么继续和我往下说，他清了清嗓子之后又和我说了许多话，而这些话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创伤，被我一直铭记。不管是日后的生活还是我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些话一直在我脑中。经过现实的验证，大哥的话，不得不说是正确的。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席话，才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

　　“土木堡之变对大明有两个巨大的影响。第一个影响，明代永乐盛世的繁荣大概持续了三十年，而土木堡之变耗费了大明太多的国力，使得大明由盛转衰，这种状态，一直到现在才有所改善。”他说完之后看向我，用眼神在询问我是否听懂。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听明白了。战争是要花钱的，战胜了，可能会赚回来，而失败了对国家有很大的影响，像汉武帝征讨匈奴，就将大汉的国力几乎消耗殆尽，土木堡之变也大同小异吧！而弘治皇帝统治的这一时期，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国库也日渐充盈，所以被后世称为弘治中兴。

　　“土木堡之变后，军队便被文官所把持，”王守仁刚要继续往下说，我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有点不明白。”

　　“你比如说中央的军队吧，中央的军队实际上不在皇帝的手中，而在兵部尚书的手中。而地方上的军队，则是由巡抚所掌握。”说完后，他停下来看看我是否理解。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王守仁话里的意思，之后开口询问道：“也就是说，皇帝并没有兵权，兵权由文官所掌握”

　　“没错。不同的皇帝用不同的手段几次想削弱文官集团的兵权，但都遭到文官集团的强力抵制，因为文官掌握着天下悠悠众口，若是想保住帝王尊严就必须受文官挟制，因此皇帝不仅没能削弱文官的兵权，反而使文官集团的兵权更加稳固了。”

　　王守仁看我能够理解后，继续说道：“土木之变将将门的人才一扫而空，所谓的忠臣于谦代表文人组织了京城保卫战，并借此机会掌握了兵权。”

　　听到这里，我感觉我貌似能够明白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了，“我还觉得奇怪，□□的时候手下的武将数不胜数，我现在能说出名字的就有好多，像徐达、常遇春、冯胜、耿炳文、蓝玉；而成祖时期的大将也不少，比如张玉，傅友德。而到了现在，却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大将，原来不是将门衰落，而是文官不愿将门崛起。”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大明开国之初的格局是文武殊途，文武平衡。洪武三大案以文官居多，尤以空印案为首，空印案基本上是对文官势力的大扫荡，但武将也不一定能逃脱，比如说蓝玉。”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造成的状况就是，文官势力偏低于武将势力，所以后来成祖靖难的功臣使得□□留下的将门势力与成祖时期的文官势力达成了平衡，但是武官的势力还是略有点超过文官的势力。唐朝武将势力强大，导致唐朝后期藩镇割据的情况，而宋朝文官势力庞大，像狄青这样的大将竟被一群文官吓死，所以宋朝一直偏安一隅，直至最后灭亡。太刚易折，但若只是依靠文，则会失去了进攻性，这样的王朝也不会长久。而大明王朝，如果能够这样发展下去，可能就会成为文武平衡，但是却又不失进攻性的王朝。”

　　“但是，土木堡之变改变了文物平衡的格局，目前的大明有点类似于大宋，之所以没有像南宋一样偏安一隅，多半是靠祖宗的庇佑吧”我在一旁问他。

　　“可以这么说吧！”他点了点头。

　　“那没有兵权的皇帝，还算是皇帝吗？”我疑惑的问他。

　　他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没有兵权的皇帝，在对抗文官集团时，不得不扶起另外一个团体帮助他。”他还没有说完，我接口道：“是宦官集团！”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就这么一瞬间，我理顺了所有的思路，明白了我曾经在看《明朝那些事儿》时不懂的地方。

　　按照王守仁的说法，明朝时的文官集团权利很大，大到可以操控朝政，而皇帝没有兵权，就没办法平衡文官的势力，时常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而皇帝做事情往往身不由己，像后来的嘉庆皇帝想认自己的父亲为皇帝，杨廷和以及一众大臣都不同意，差点逼宫，最后嘉庆皇帝用了大概两三年的时间才搞定这件事。万历皇帝更可怜，连自己的儿子废立都不能左右和决定，最后一生气二十多年不上朝。

　　没有兵权的皇帝处处受文官的挟制，因此他不得不找另外一个团体平衡文官的势力，由于文官手中有兵权，所以皇帝无法用武将的势力平衡文官的势力。所以被迫无奈，只能依靠身边的宦官和文官斗争。

　　就像明代的朝廷分为内廷和外廷，内廷是皇帝的秘书司礼监太监掌握，而外廷则是由内阁大臣们掌握，内廷和外廷相互制约，朝廷平衡了，皇帝才有了一定的权利。这也就是电视剧里面经常说道的“帝王之术”。

　　后世的学者们总是在说汉代和明代这两个朝代太监乱政，可是汉代的宦官是可以决定皇帝的废立，而明代的宦官只能依靠皇帝。虽然有几次宦官乱政的事情，比如英宗时期的王振，武宗时期的刘瑾，以及后来熹宗时期的魏忠贤魏老千岁。但是当这些宦官触犯到皇帝的底线，皇帝就会借助文官的双手将其斩杀。

　　所以，概括起来可以着这么说：皇帝在依靠宦官，宦官也在依靠皇帝。

　　弘治皇帝可以说是听了文官们一辈子的话，文官们想要治国齐家平天下，于是弘治皇帝为他们创造机会，每天多增加一次朝会。其实从目前来看，这样是利大于弊的，可是若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肯定是弊大于利的。

　　都说“术业有专攻”，武将就是开疆拓土的，文官就是在开疆拓土后平定民心的，而皇帝就是统领百官的。中国历史上也有文官领兵出征，可是结果都不尽人意，胜利了只能说是小胜，而失败了，则一定是大败，会给国家造成很大创伤的，像中日甲午海战，李鸿章就是一个文臣，却为了维护清王朝的统治而学习西方，建立了北洋舰队。但在甲午海战中，还是大败了。

　　而文臣与武将带兵最大的区别就是，文官讲究的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而武将为了鼓舞士气都会亲自带兵出征，当士兵看到主将不惧生死后，士兵便也会热血高涨。所以有时候战争的胜利并不是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将领在大后方指挥一切，而是有个人魅力的将领带着士兵用血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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