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花 下
“皇后娘娘，不知可不可以出来一谈。”我站在旁边恭敬地说道。
皇后娘娘的神色显然是不想离开自己女儿，“皇后娘娘，臣女想问问您关于公主病情的事情。”
“对，母后，舞雩也许能想到办法。”朱厚照在一旁接着话说道。
皇后娘娘让公主躺倒，细心的将被子给她盖好之后，皇后娘娘率先走出了屋子，我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植物制氧倒是缓解哮喘的好方法，没想到我们同道中人。”皇后站定，我开口说道。
皇后转过身强颜欢笑道：“历史上的秀荣两岁的时候就应该死去了，我一直在用这个方法帮她延续寿命，这次......”皇后自嘲的笑了一下，“这次，秀荣估计撑不过去了。”
“皇后娘娘，您别灰心丧气。”我在一旁安慰道。
“我也想不灰心丧气，可是怎么办，我可以用制氧的方式帮助她缓解哮喘，而且也因为这个方法，秀荣这几年哮喘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甚至在想，等秀荣年龄大一点的时候，或许就不会再犯病了。但这次不一样，舞雩，你听见了吗，刚才太医说这是天花。你我都明白天花是什么！”
“影响哮喘有多重因素，根据我所了解的，气候因素算一个，会根据气候的变化或者气压的变化激发哮喘的发作。精神因素也是一个，大喜大悲都有可能。有过敏原也是一个因素，灰尘、花粉都有可能引起哮喘的发作。只是，这些因素现在都可以排除。我刚来到这里时，发现这里的温度比较均衡，想来是皇后娘娘花费了大价钱使这里一年四季均温。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刺激公主，使她大喜大悲。这屋子里一尘不染的，有过敏原这个因素也基本上可以排除。”
我自言自语的推理了一大串之后肯定的说到：“所以，我感觉可能是公主的天花引起的哮喘发作。”
“舞雩，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可是......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天花的危害！在这里得了天花就意味着死亡！”皇后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冲我吼道。
我双手抓住皇后的肩膀，让她冷静点，之后对她说道：“皇后娘娘，我觉得公主患的病不一定是天花。您想想，如果是天花，那么依照天花的传染速度，整个京城已经成为了天花泛滥的地方。可是您看看现在的京城，除了公主被诊断为天花，就没有人被诊断为是天花，或者是因为天花而死亡。”
皇后低头思索了一下我说的话，之后提着裙子就往里屋跑。
跑进里屋之后，皇后赶忙将一众男人轰走，只留我与她身边的丫鬟，她自己则是坐在床边，让朱秀荣靠在她怀里。
皇后将朱秀荣的衣服掀开，仔细的看着朱秀荣身上起的小红点，耐心着问着朱秀荣小红点痛不痛、痒不痒之类的问题，朱秀荣也都一一回答着。
“舞雩，你也来看看，我没办法肯定，我觉得这倒像是水痘。”
依言，我走上前看。
由于小时候自己打过水痘疫苗，幼时的我根本就没有起过水痘，只是没想到大一暑假在幼儿园兼职的时候，有一个孩子起了水痘，而我也因此得了水痘。不过好在是在放假时候起的水痘，休息几天就好了。记得当时我被一个孩子传染了水痘，父母没少因为这件事情笑话我，也因此我对水痘的记忆还是比较清楚的。
因为对水痘记忆比较深刻，我根据自己当时症状问了许多关于水痘状况的问题，朱秀荣的身体状况虽然不是很好，脸蛋通红，嘴唇泛白，但是依旧细致的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
我站起身，对皇后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水痘，虽然不知道天花什么样，但是我始终觉得不是天花。”
“很有可能，水痘和天花都会出现丘疹，只不过水痘在出来丘疹之后会变成水疱。咱们再观察几个时辰就知道了。”皇后坚定的对我说道。
天下的母亲其实都一样，看着自己孩子生病那憔悴的模样，都希望自己可以替孩子生病，免去孩子的痛苦。
我默默地从屋里出来，来到前屋，皇上、朱厚照、王守文三个人看到我出来，都是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脸焦急的问我朱秀荣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天花等问题。
“皇上，太子，我有一些问题想问问刘太医，问完才能确定。”我对围着我的三个人说道。
在得到皇上的允许之后，我走到刘太医面前，“刘太医，敢问您之前可有仔细观察过公主身上的丘疹吗？”
刘太医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皇上，之后颤颤悠悠的说道：“舞雩姑娘，这男女之间是有大防的，我只是为公主把脉而已。”
我在心里感慨，这男医生碍于礼教大防，很多时候都是为女性简单的把脉而已，甚至有些家庭都只让医生用悬丝把脉。医生如果不能真正做到望闻问切，又怎么能了解一个病人真正的情况。就像朱秀荣一样，她身上起的丘疹，即便是太医也不能看，所以造成了太医的误诊。如果不是因为皇后和我是来自未来，很有可能朱秀荣的性命就耽误在太医以及她父亲的手上了。
“皇上，太子，臣女和皇后娘娘皆认为太康公主所患，并不是天花，而是水痘。”
“刘太医，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太医不想做了是吗？”皇上不怒自威，吓得刘太医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皇上，这件事情实在是怪不了刘太医。”我赶紧出言打岔。
“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天花与水痘的症状相似，若是不通过观察，无法区分天花与水痘的区别。而刘太医想来是因为男女大防，怕影响公主的清白，所以不曾像臣女与皇后娘娘一样，观察的那么细致。”
刘太医听到我为他分辨，也在一旁十分配合的不停点头。
“你会医术？”皇上眯着眼问我。
“臣女不会。”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明显听见周围一众宫女太监倒吸冷气的声音，也是，之前说了那么多话，显得那么专业，结果竟然是一个不会医术的人说出来糊弄人的。
“那你怎么知道太康所患的是水痘，而不是天花？”
“不管是历史记载还是民间传闻，臣女知道，只要一人患上天花，那么至少一城一池的百姓都会遭殃。但是今日的京城，和乐太平，人民百姓安居乐业。若是公主所患是天花，那么京城此时不仅仅只有公主一人患病了。所以臣女依此判断公主所患的不是天花。”我一本正经的说着。
“那你怎么确定公主所患的是天花？”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我说了这么多只为了避开回答这个问题，结果还是让这位还是一下子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臣女幼时从家中跑出去玩，曾见有人身患水痘。”在大脑额飞转之后，我编了一个理由。
所幸皇上相信了的话，也不再对我咄咄不休，而是让刘太医再去诊治一次，不用顾忌男女大防，只要细心查看公主病症。
......
刘太医一脸喜色的从屋里走出来之后对皇上说道：“皇上，这次臣可以确定，公主所患的确是水痘，不是天花。”
皇上欣慰的笑着，看向我：“舞雩，如果这次不是你，我们和太康很有可能就会亲人分离。”
“皇上您言重了，皇后娘娘兰心蕙质，一早就感觉太康公主所患不是天花，臣女所有的推测只不过证明了皇后娘娘的想法是正确的。”皇上虽说是在表扬我，但该有的姿态还是应该有。
我和王守文两个人又陪着皇上聊了两句，皇上就打发我们离开，朱厚照因为担心自己的妹妹，也想跟着进去看自己妹妹的时候，我拉住了他，“这次是你把公主害惨了。”
朱厚照一脸冤枉的看着我：“我把秀荣害惨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刚才我问起公主是什么时候身体开始难受，她说是你带她出去玩之后没两天，之后身体开始不舒服，当时她自己以为只是有些着凉，没有在意。”
“啊？”
“啊啥，你肯定带着公主接触了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水痘这种病，春夏比较流行，而且一般是一个孩子患病，与他接触的所有孩子都会患病。”
后来过了很久，我和朱厚照聊天的时候，朱厚照告诉我，当时我和他说的这些，他一度认为是有人在害自己的妹妹，他也因为我说的这些话曾让锦衣卫和东厂暗查过，但最后都是无疾而终。不过，因为这件事情也让一部分人消停了一段时间，让那些人知道，他朱厚照的逆鳞就是家人。
时光匆匆流逝，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想到那个因为常年疾病折磨的身体瘦弱的小姑娘，就会觉得心疼。所以在打通了太子的关系之后，我倒是时常进宫，陪着这个小女孩聊聊天，给她买一些宫外的玩具陪她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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