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乾内乱

　　“不算什么大事情？”万不辞听万不离的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反而自我释怀地轻松了起来，心想这丫头，一定不能再宠坏了，不然这般无法无天下去，那还得了，厉色道，“姑娘家，还是学点琴棋书画才显得知书达理，这武学不适合。”

　　“姑娘家？”万不离惊得一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你……你发现了？”

　　“不然呢？”

　　“呃……呃……”万不离别过头去，心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幅男孩子的装扮，不知不觉中，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性别，如今听万不辞如此一说，羞得满脸通红，憋了憋嘴角，随即转过身来，一手摘下万不辞头上象征成年男子的发簪，往自己头上一插，“哼，谁是姑娘家？”

　　万不辞见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真拿他没辙，见他性格柔弱，喜怒于色，即使武艺学得再精湛，如若真遇见什么大事，难免吃亏，好在天资尚可，谋略也行，教授些许武艺，全当改一改动不动便哭的毛病，也就默许他跟随自己学习武艺。

　　自此，万不离总是一身男子装扮，跟随万不辞一同习武，时光荏苒，十年光阴一闪而逝。万不辞抚摸着往生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曾经是那般渴望习武的人，如今却弃剑学琴，不知是何缘故，也不知去了哪里，何时才会归来。

　　“将军，府邸大门是否留着？”底下侍从问道。

　　“留着，少主一日不回，一日不关府邸大门。”万不辞回答道。

　　“好的，将军。”侍从一面回道，一面却又小声嘀咕道，“真是的，就算少主回来，也不会走大门，留着干什么？”

　　“我说留着便留着，不管少主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情，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关系，只要他明白，无论如何，我万府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着。”万不辞情绪激动地说道。

　　此后一年多，再无万不离的任何消息，直到有一天，万府屋檐之上，掠过一个黑色的人影。

　　“不离，是你吗？”万不辞赶紧追了过去，除了凌冽的寒风呼啸着肆虐过屋顶，清冷的屋檐上并无任何人。

　　众人都说万不辞心念少主，产生了幻觉，万不辞却不以为然，仔仔细细你检查了万不离的屋子，并没有发现万不离回来过的痕迹，此事便不了了之。只是过了几日，守门的侍从前来禀报，万府庭院前的梨树上，挂着的两个香囊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此后一月，大乾君皇突然病重驾崩，整个大乾王朝陷入了一片悲伤之中，太子千绝尚未登基，消失了一年之久的七殿下，借由奔丧的名义潜入黄粱城，发动了政变，率军直逼乾天殿，与此同时，边关也传来了战报。

　　此时，正值寒冬，天气异常的寒冷，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冷得让人直打哆嗦。群臣听闻七殿下卷土重来，势如破竹，直逼乾天殿，而边关也战事连连，大乾王朝在短短数日内变得岌岌可危，全都惶恐不安。

　　万不辞夜以继日地排兵布阵，一双眼睛早已累得干涸，而太子千绝高坐于乾天殿上，听着秦天若的琴声，如痴如醉，似乎早已忘了大乾王朝所处困境。

　　“殿下……”

　　“何事？”

　　“一方江失守，敌军直驱黄粱城，七殿下驻军城外十里，不知殿下是否迎战？”万不辞道。

　　“万将军，你听这琴音如何？”太子千绝懒懒地问道。

　　“殿下，这？”

　　“诶，万将军，如此玄妙的琴音，何必在意这天下的安危？”太子千绝道。

　　万不辞看着太子千绝沉醉于琴声的痴傻模样，心中暗自着急，只是不知为何，太子千绝自从遇见了秦天若，如同变了一个人般，终日沉醉在秦天若的琴音里，事事都漠不关心。

　　“殿下，末将认为应当……”

　　“万将军，不必如此着急，听完这曲，如何？”太子千绝打断万不辞的话语。

　　太子千绝面色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拉着万不辞听秦天若弹琴。殿下群臣见太子殿下面色平静自若，拉着万不辞无其事地听着琴声，想必两人定是想出了共御外敌和七殿下的良策，一颗心总算沉寂了下来。

　　然而，太子千绝除了听秦天若的琴外，并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抵御措施，而边关的战报却一封紧跟着一封地传来，一曲未罢，噩耗也一个接着一个，无一例外地全是兵败的消息，听得万不辞心急如焚。

　　“殿下……”万不辞忍不住提醒道，“殿下再不出战，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太子千绝问道。

　　万不辞还未来得及说出心中的忧虑，一个探子奔了过来，“报，七殿下破城而入。”

　　“七殿下来了？”太子千绝从琴音中醒了过来，“罢了，罢了，本殿下退位于七殿下便是了。”说完，高悬退位诏书于乾天殿殿堂之上，望向秦天若，叹道，“只是可惜了这曲子，终究听不完了。”

　　“殿下，不论何时，天若愿追随殿下。”秦天若停下抚琴的手，目光灼灼地望向太子千绝。

　　“你就不怕后悔？”

　　秦天若看了看古琴旁的摇篮，伸手摸了摸摇篮里的女婴，宛然一笑，“不悔。”

　　万不辞望向那女婴，倍觉亲切，只是不知为何，太子千绝如此迷恋秦天若，却至始至终没能给过她任何的名分，即使秦天若为他诞下如此可爱的小公主。

　　“昔日在一方江，曾邀姑娘与本殿下琴瑟和鸣，奏一曲千古绝唱，只是可惜……。”太子千绝道。

　　“可惜什么？今日此时，最为合适，天若这便重谱一曲。”秦天若道。

　　“来不及了！”太子千绝叹道。

　　“殿下若是想听，又有何难？天若这便准备准备！”

　　“姑娘倒是有心，只是你跟随本殿下这么久，本殿下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姑娘既心喜抚琴，特为姑娘修筑了一庭院高台，不知姑娘可否满意？”太子千绝道。

　　“一切拜殿下所赐，殿下送的定是好的。”秦天若道。

　　“那便好。”太子千绝说完，走出了乾天殿。

　　“殿下，殿下……”万不辞追上去，“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事出紧急，不便细说，这大乾天下，托付给万大将军了。”太子千绝拍了拍万不辞的肩头，“七殿下向来惜才，他定不会为难将军的。”

　　“殿下，如此决定，可曾后悔？”万不辞问。

　　“一年前，在一方江上，我便料知会有今日，若问此决定可否后悔，只怕是七殿下的悔恨，有过之而不及！”太子千绝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万不辞不知太子千绝为何会选择弃城而逃，但对这样的结局，他也无可奈何，只是这一年来，没有了万不离的消息，心里总觉不够踏实。

　　而此刻，城中高台之上，传来一阵阵的琴声。

　　七殿下行军至黄粱城，见城门大开，城中之人皆传太子千绝沉迷于声色之中，不战而退，弃城而逃，七殿下怕有诈，调遣了一小队将士进入城中，一探虚实。

　　不一会儿，城中传来一阵琴音，七殿下一听，只觉琴音入耳，绵绵不绝，一如离人倾诉衷肠，千般柔情万般蜜意直涌心房，但细听此曲，情意缠绵之处，透着事事坎坷，诸般无奈，宛如鸿雁悲鸣于苍茫之地。闻此琴音，不由得想起一年前，那位在一方江上抚琴的黄衫女子，心下感慨，“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听！”

　　七殿下正听得如痴如醉，前方探子回报，“报七殿下，城中之人并无异常，只有一抚琴女……”

　　“可否是她？”未待探子说完，七殿下难掩激动的心绪，追问道。

　　“殿下，这？”探子有些迟疑，不知七殿下所指为何。

　　七殿下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副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立于探子眼前。探子一瞧画轴，只见画中一身作黄衫的女子，坐卧于冰雪之上，芊芊素手像似抚着一尾古琴。

　　“可否是她？”七殿下再次追问道。

　　探子细细瞧了瞧画中女子，见其背影亭亭玉立，却瞧不见女子容颜，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地推脱道，“小的……小的未看清！”

　　“未看清？”七殿下失落之处有些气恼，挥手收了画轴，转而对探子怒道，“再探！”

　　“是！”探子领命而去，未待他踏出营帐，一将士伤痕累累地爬了进来，“殿下……出事了！”

　　七殿下见那将士浑身是伤，血肉模糊，想必是遭受了重创，预感不妙，“何事？”

　　“殿下，城中妖女抚琴而战，派出去的将士全都……阵……”受伤将士尚未说完，便一命呜呼。

　　七殿下一听，气急不已，军师宫应语见状不妙，立刻劝阻，“殿下，此女妖孽，小心埋伏！”

　　“太子千绝都弃城而逃，一个小小的抚琴女子能奈我何？”七殿下说完，快马一鞭，速速进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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