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差途中

　　第二天一早，林月尘提前了近半小时就到了公司楼下集合的地方，他想着庄如素应该会先上公司收拾她的摄影器材，也会提前一些到吧。

　　果然，不出五分钟，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庄如素穿着一条淡蓝色碎花裙，看起来有些单薄，尤其是清晨的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抖，长而自然微卷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有点乱，他觉得她应该戴个发卡就好了。

　　她放下手中提着的包，用手整理了下头发，抬头朝林月尘的方向看过来，林月尘抬起手挥挥，酝酿了个微笑，向庄如素打招呼。却尴尬的发现，她压根没有看到自己，她的眼神越过了他，看向了很远处，迷离而深邃。

　　林月尘不得不朝她走了过去，直到站到了她的面前，她才恍然发现，推了推宽大的眼镜框，非常诧异道：“小林，你怎么这么早啊？”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林月尘看着她手中提着的那一个包，便再无其他。女孩子出门不都喜欢大包小包的嘛，各种衣服，化妆品，鞋子，无不都是想把整个衣柜都带上的，这么轻装出行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嗯，一两个月嘛，这些足够了。”庄如素温婉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像新月一般，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很是好看。

　　庄如素不是那种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第一眼并不觉得惊艳，但却很耐看。她的五官其实长得挺不错的，凑在一起很协调，一双杏眼似笑非笑，仿佛会说话似的，时而沉静，时而忧郁，时而璀璨，只可惜掩在了宽大的眼镜后面，若是取下眼镜，你会发现，那双眼睛清澈又迷离，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被迷了去；小巧的鼻子微微向上翘，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唇形也很好看。

　　只不过她总是素面朝天，加上又戴了副超大的眼镜，把整张脸都快遮了去，又从不打扮，永远的平底鞋，简单朴素的衣着，在美女如云的公司里并不引人注目。

　　“我帮你拎着吧！”林月尘平日对庄如素总是颇为冷淡的样子，这次这么主动绅士，还是让庄如素感到有点错愕的。

　　庄如素在片刻的错愕之后，又见林月尘带的东西也不多，便也不推辞了，把包递了过去。林月尘心下顿时松了口气，觉得与这样简单不矫揉做作的女孩在一起，就是比较舒服。

　　“周总说，还是让我把摄影器材带着吧，我要先上公司一趟。”庄如素道。

　　“我陪你一起上去吧！反正还早！”林月尘看了看时间。

　　庄如素暗想：他大概是因为要共同出差数月，故而想搞好关系吧。因此便清脆地应道：“好啊！”

　　俩人便走进了大厅，庄如素因右手领着行李，便伸出左手按了下电梯，素手纤细修长，很是赏心悦目，但在虎口处有着一道两厘米左右的淡淡疤痕。

　　林月尘一直是很细心的男孩子，记得他做过一个性格色彩测试，表明他是蓝色性格的人。思想深邃，敏感细腻，善于分析，富有条理是这类性格的人的典型特点。

　　仿佛感到了林月尘的目光，庄如素的左手不自然地微微抖了一下。

　　电梯门关上后，两人都沉默着，毕竟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有那么一瞬，电梯里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各自转开了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你对去成都出差好像挺开心的？”林月尘为了打破气氛，突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庄如素疑惑地问道，心里暗道：自己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呃，我猜的。”林月尘仿佛被噎了一下，这不是在找话题和你聊天嘛。

　　“哦。”庄如素不疑有他，很诚恳地说道：“我挺喜欢四处走走的，看看不同的风景，品味不同的风土人情。”

　　“那你不想家吗？”林月尘的视线从庄如素身上转移到电梯显示的数字上，貌似漫不经心地问，其实心里想问，那你出差那么久，不会想念男朋友吗？他好像听同事说，她有男朋友，而且他曾经也碰到过两次，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吃晚饭。

　　“家吗？”庄如素的眼神又有些迷离起来，让人捉摸不透，要不是林月尘一直细心地观察着，不然这么微小且短暂的变化定然是难以被发现，不过很快她就恢复过来。

　　她的眉毛微微挑起，微微一笑道：“有爱的地方才有家，不是吗？”

　　林月尘一愣，在心中重复着庄如素的话：有爱的地方才有家，还真是这样的。他有时候也会感到迷茫和怀疑，那所冷冰冰的房子是家吗，从传统意义上来说，那是家，它让他得以栖息，但那只是身的栖息，心该栖息何处呢？那个家常年弥漫着冷气，父母自他上高中以来就以分床而居，彼此不再交谈，而每次的交流和接触，还是因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而爆发的激烈争吵甚至彼此动粗。

　　他们没有离婚，以林月尘对父母的了解，他们的确也不会离婚，按理说，他的家仍旧是个完整的家，但是很可悲，这个家让他感受不到丁点儿的温暖，因为父母之间不仅没有爱，反而只有对彼此的不理解和怨恨，这个家只有一个躯壳。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林月尘显然被吓了一跳，他正想到一些家事，陷入哀伤和迷茫。

　　“我们到了！”庄如素似乎什么也没注意到，用手挡着电梯门，示意林月尘先出去。

　　“哦”林月尘赶紧收回了思绪。

　　很快他们收拾好了一切，下到楼下，发现大家基本上都来了，他们一行八人将开三张车去成都。有总裁秘书萱萱，前期部经理庞哥，人力总监吴总，财务的赵姐，工程部张师，司机施哥，加上林月尘和庄如素二人。行政总监周总因家里有事，要过两天才能走。

　　总裁秘书萱萱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美目流盼，走至同事们中间，甜美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各位兄弟姐妹们，在出发之前，我受总裁委托要转达各位几句话。此次前往成都，之所以选择开车过去，是为了方便以后的用车，毕竟我们至少要在那边待上一两个月甚至更长；而我们这批前往成都的同事，均是总裁亲自挑选出来的，这是总裁对我们莫大的肯定，我们定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我们一起加油吧！”

　　萱萱的一席话不仅打消了一些人觉得公司小气的抱怨：大老远的出差，居然不让坐飞机；还让大家心潮澎湃，鼓足了干劲。果然不愧是总裁的“贴心小棉袄”，八面玲珑心的萱萱啊！

　　“小林，你坐我那张吧。”说话的是庞哥，他白白胖胖的一张圆脸，两腮上的肉，向鼻子边直拥上来，浓眉倒配着小眼，笑起来，眼睛合成一条缝，倒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大肚罗汉像，加上那一张嘴很是会讨人欢心，同事们都很喜欢他。

　　“庞哥，我也坐你那张。”一声甜甜的呼唤，是萱萱，她手挽着庞哥的胳膊，撒娇地道。她和庞哥可谓是总裁跟前的“红人”，故而常常在一起，关系自然更亲密些。

　　人力的吴总和财务的赵姐以及工程师张工自动地坐在了一起，由吴总开车。

　　林月尘看了庄如素一眼，她总是那么安静，等别人都做完了选择，自己才会出声。果然，庄如素道：“我坐施哥这张吧，开这么长时间的车，总要有个人说话才好。”

　　“兄弟，你真是有福啊！有我们这么温柔可人又美丽的小庄妹妹做伴！”庞哥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于是大家各自上了车，便往成都出发了。

　　一路上，大家通过对讲机有说有笑，当然最沉默的还是庄如素了。于是庞哥便最喜欢拿庄如素来开玩笑。

　　“小庄，有没有男朋友？”庞哥对着对讲机用介于四川话和云南话之间的方言说。

　　“庞哥，人家有男朋友的。”萱萱甜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庄如素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开口说话。

　　“有，有的话，甩了！”庞哥说得口沫横飞，突然瞥到坐在车后座同样安静的林月尘，又道：“你觉得我们小林怎么样？”

　　“很好啊！”庄如素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便实话实说。

　　“那就好办了，小林，你觉得小庄如何？”付哥兴致勃勃。

　　“挺好。”林月尘虽然有点尴尬，但却保持了一贯的冷静，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烫起来。

　　“哈哈，我看你们挺配的，都安安静静的，还都那么清淡，哈哈，在成都好好发展一下哦！听到没有，小庄妹妹，要相信你哥哥的眼光！”庞哥一个劲地在那狂调侃这林月尘和庄如素俩人。

　　俩人都很无奈地只能当鸵鸟，幸好他们不在一张车上，不然可就更尴尬了。庄如素还好，没与庞哥在一张车，最后忍受不了了干脆带上耳机听起歌来。林月尘则只好装着疲倦犯困的样子，闭眼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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