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儿时故事

　　庄如素聊起庄如墨来，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他小时候因为长得太漂亮了，大家都说他长得好看，小时候他觉得这是大家对他的夸奖，总是得意得不得了。有时候，我和他说，那个小妹妹或者哪个小女孩长得可漂亮了，他总会问我：那她长得有我漂亮吗，如果说比他漂亮，他肯定不依。”

　　“后来他长大了点，当大家又夸他漂亮的时候，他却不怎么开心了，我就问他，你小时候不是都喜欢大家夸你漂亮吗，怎么现在转性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是男孩子，要那么漂亮做什么！把我笑得！

　　“再后来，当他再长大一点，仍旧是漂亮的不像话，好多人都会误认为他是女孩子，经常有人问我，这是你妹妹吗？长得可真漂亮。没等我说话，他总会抢先开口辩解道，我不是妹妹，我是弟弟，你没看我留的是短发嘛。一直到现在，他都很介意别人说他长得漂亮啊，好看啊之类的。”

　　说着说着，庄如素又不知不觉讲起了她和庄如墨小时候的事情，走路，吃早点，再到又回到林月尘的宿舍客厅，都是庄如素一个人在不停地说着，林月尘认真地聆听，一点也不觉厌烦。

　　从小庄如素和庄如墨姐弟俩的感情就特别地好，他们一家自庄如素8岁时候搬到广西开始，父亲就常年在外地工作，母亲开了个小店，整天就围着小店转啊转，那时的庄如墨不过3岁。

　　那时候庄如素的妈妈晚上要在店里守店，都是庄如素和庄如墨两个小鬼在家。庄如墨小时候常尿床，但他睡得倒是香，什么也感觉不到，庄如素可就惨了，因为庄如墨年纪小，总要粘着姐姐一起睡。

　　于是庄如素就常常梦见自己掉进了水池子里，习惯性地就会醒过来，然后就只得把弟弟抱到他自己的床上，自己则拿旧衣服先垫着继续睡。有时候夜里，庄如墨还经常喊脚酸（估计是因经常尿床，寒气太重，腿脚的血液不循环，因为庄如素那时偶尔也常会腿酸得睡不着觉）。

　　这时候庄如墨就会大喊大叫，哭闹着不肯睡觉，庄如素只得给他捶腿，用热水浸湿毛巾帮他敷在腿上，稍微冷了些又要浸热再敷上，直到他慢慢安静下来，沉沉睡去为止。

　　但是有一次，他腿酸得不得了，庄如素怎么哄都没用，他一个劲地嚷着哭着要找妈妈。庄如素被闹得没办法，只得答应，于是才9岁的庄如素，背着4岁的弟弟去找妈妈。

　　那时已是深夜凌晨三点多，外面很黑，庄如素背着庄如墨借着一点点的月光从家里出发，走过马路，穿过铁路，走十多分钟的路去小店那找妈妈。那时庄如素的心里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害怕，只想着要带着弟弟到妈妈那里，他就不会哭了，他就乖了，我也就能好好睡觉了。

　　那时的夜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路灯，只远远地看到火车站那有几盏微弱的灯光，但对于那时候的庄如素来说已经足够，因为妈妈的小店就在火车站旁边，灯光就像妈妈的眼睛一样温柔地给着她指引，让她不顾累不顾疲倦，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弟弟勇往直前。

　　然而那时的夜周围很静，风吹树梢，叶子飒飒作响，仿佛有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但却什么也看不清，庄如素有时想起还是会觉得那样的夜晚有一点阴森恐怖。为什么人长大了，胆子反而小了呢？

　　其实小时候庄如素常常想：没有这个弟弟就好了，他真是个讨厌鬼，那么麻烦，还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同学都笑话我，都觉得和我玩没意思，因为我要分心去照顾弟弟；妈妈又特别偏心弟弟，什么好吃的都留多一点给他，没照顾好他还要挨骂。

　　从小到大，阿妈只打过她两回，无不例外地都是为了弟弟。有一次，是因为钻火车底。他们家在小站上的时候，家和妈妈开的小店正好遥遥相望，中间隔着一条铁路。常常就有火车横在那儿，快则几分种就开了，慢则两三个小时不开。

　　于是，庄如素便也就常常地从火车底下钻过去。但那一次，幼小的庄如墨的衣服被火车底下的零件挂住了，庄如素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灯渐渐地转成绿色的。已经形容不出那时的感觉，好象是世界末日到了吧，一切都是黑暗一片，庄如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帮弟弟把衣服扯了下来，然后快速地拖着弟弟往外走。当他们脱离了火车底之后，那火车呜呜呜的一声响，缓缓地开动了。

　　泪水早已模糊了世界，庄如素只是紧紧地抱着弟弟，泪流不止。朦胧中那温暖的小脸蛋似乎还贴在庄如素的胸口，一声又一声的“阿姐”还在耳边萦绕。

　　庄如素用力地抱了抱，蹲下，捧着弟弟的脸庞，泪如雨下。四岁的弟弟，一个劲地问：阿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庄如素说，阿弟，我们以后不要再躬火车了！当庄如素拉着弟弟离开了铁路，再看一眼，火车已开走，路灯依旧红红地在远处，泪水又流了下来。

　　那以后，庄如素总带着弟弟，绕着火车走，一直走到火车的头或者尾。他们不敢走铁轨上，铁轨很危险。铁轨是会动的（有的铁轨能自动给火车换道），它很可能把你的脚夹住，然后那大大的“怪物”就呼啸着而来了。

　　庄如素拉着弟弟就走在那坚硬又多棱角的石头上，有时庄如墨走得脚疼了就嘟着嘴不再走，非要庄如素背着他走，庄如素笑着弯下腰，庄如墨则熟练地跳上姐姐的背上。庄如素背着弟弟走在夕阳下，走在细雨中，走在春天里，一天天，一年年，庄如墨在姐姐的背上渐渐长大。

　　直到有一天，庄如素再弯下腰去时，庄如墨却在姐姐地肩膀上狠狠地拍一下便跑，留下一声：“我才不要你背了呢！我长大了！”

　　还有一次，庄如素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玩，当然庄如墨也跟着。她们偷偷溜进了一家木头厂里面，那里有很大的一块空地，庄如素她们在那里开心地玩着跳格子。玩着玩着庄如素突然发现5岁的弟弟不见了，顿时慌了，便赶紧叫他的名字，四处找寻。

　　庄如墨听到姐姐的叫声，也大声地回应：“阿姐，我在这里！”还边高兴地朝庄如素挥着手，庄如素却被他吓得两脚发软，她声嘶力竭地喊：“不要乱动，听话，不要乱动啊！”

　　庄如墨太小了还不明所以，但他非常听姐姐话，听到姐姐说不要动，他就乖乖地站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姐姐。庄如素看着他的头顶上堆着高高的木头，心都快跳出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迅速把庄如墨抱了下来，不然他要再跳那么几下，木头就全都滚下来了，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也是因为那两次，庄如素的妈妈知道后，将庄如素狠狠地一顿打，庄如墨则在后面捶打着妈妈：“坏阿妈，不许你打我阿姐，坏阿妈！”弄得庄如素的妈妈有点哭笑不得，只就教训了庄如素几句便作罢了。

　　因着庄如墨小小年纪就很乖巧懂事，长得又白净漂亮，很多大姐姐都喜欢逗弄他，包括庄如素的一些同学，每次都拿好吃的好玩的诱惑他，然后等他吃好了玩够了，就问道：“小墨，姐姐对你好不好呀？你喜不喜欢姐姐呀？”

　　庄如墨自然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萌萌地说：“姐姐对小墨真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小墨，小墨最喜欢姐姐了！”那些逗弄他的姐姐自然听得心花怒放，就又道：“那你跟我回家给我当弟弟好不好？姐姐我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庄如墨却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我不能跟你回家当你弟弟，我要和我阿姐在一起。”当时庄如素在旁听了，心里感慨：总算没白疼他一场。

　　又听逗弄他的姐姐不甘心：“刚才你说最喜欢我这个姐姐了，怎么不愿意了呢？”庄如墨却跑到庄如素身边，拉住庄如素手，仰着头道：“我不要，因为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还是我的阿姐。”一连几个最字把大家都逗笑了。

　　时光飞逝，庄如墨如今已经19岁了，儿时的事却仿佛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一转眼，庄如墨已经从那个尿床爱哭的“讨厌鬼”长成了高大却依旧漂亮的小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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