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日礼物

　　庄如素最终还是答应陪梁明远一起回趟柳州，她顺便也回去看看阿妈，这一段时间，她总觉得阿妈在电话中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可问她是否有事，她又否认，也好，趁着这次回柳州，回去看看阿妈。

　　庄如素把梁明远送上出租车，便回家了，分别给总裁、甄总以及人事经理打了个电话，请了三天假。当然又免不了被甄总奚落责骂一番，什么不按流程办事，临时请假不允许之类的，直到庄如素搬出总裁，说总裁已经口头同意批准了，甄总才讪讪作罢。

　　回到家，庄如素打开衣柜收拾衣服的时候，又看到抽屉中的那件已经织好的深蓝色毛衣，明天就是林月尘的生日了，不如现在提前给他送去吧，提前祝他生日快乐。

　　想到这，庄如素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将那件亲手织的薄薄的毛衣叠好后小心翼翼地在礼盒中摆好，又拿出精巧的贺卡，想了想提笔写下简单的生日祝福语，然后一并放入盒中。

　　一切准备好以后，庄如素拿起手机，犹豫了半晌，才发出了短信：小林，可否到大石东路滨江畔老地方一见？片刻之后，便收到短信：好，不见不散。

　　庄如素看了短信，露出柔柔的笑容，拿着礼盒准备出门，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钥匙、手机等物件是否在，发现都在，才抬脚出门。

　　成都的夜是美的，尤其是江畔的夜色更是美得令人心醉。流光溢彩，倒影着万千灯火的江水，那么宁静地隽永地流向远方。

　　江畔遍植的银杏，美丽而独特的扇形叶状，凉风吹来，金色的叶儿纷纷扬扬地洒满一地。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的白鹭展开双翅，扬起最优美的弧度从水面低旋掠过，而枝头上颤巍巍的银杏叶也仿佛寻到了知音似的，毫不犹豫地飞离了枝头，犹如翩舞的黄蝶儿追随着白鹭水中的倒影，飞舞着旋转着微笑着以最华丽的舞姿落下……

　　庄如素看着的眼前的美景，美则美矣，只是似乎有些凄婉悲凉，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林月尘到的时候，正看见的就是静静地站立在那棵银杏树下、那一盏橘黄路灯下的庄如素，浅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流动，无限哀伤，然而凄美至极。

　　“又在想什么？”林月尘走了过去，声音清浅温柔，又夹杂着一丝无奈和心疼的情绪。

　　庄如素转过头看着林月尘，柔柔一笑，宛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你来了。”庄如素收敛了眼中忧伤的情愫，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轻快一些。

　　“怎么出那么多的汗？”庄如素这时发现林月尘脸色微红，额头上正冒着汗珠，不由得诧异问道。

　　林月尘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道：“我刚在外面夜跑呢。”

　　庄如素“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又道：“喏，这个是给你的。”

　　庄如素双手拎着礼盒，递到了林月尘面前。

　　“是什么？”林月尘走近一步，接过礼盒，诧异地问道。

　　“明天是你生日啊，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庄如素长长的睫毛轻闪，宛如蝴蝶展翅，脸上是一片盈盈的笑意，仿佛春日里和曛的微风，又似冬日里的暖阳。

　　林月尘愣愣的看着庄如素，感觉胸口有着汹涌的潮水涌来，将他的心淹没，包围，暖暖的。

　　“你知道我的生日？”林月尘极力让自己澎湃的心潮平静下来，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嗯，无意中看到的。”庄如素不否认。

　　“难得你没有像忘带钥匙一样把它忘记了。”林月尘越是紧张，越喜欢通过调侃的话语来让自己放轻松。

　　“真是讨打！”庄如素嗔怒地瞪着林月尘，但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怒气，倒像是在撒娇。

　　林月尘有些看痴了，橘黄色温暖的灯光下，庄如素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摄人心魄，美丽动人。

　　“谢谢！”林月尘看到庄如素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急忙道谢。

　　一阵风吹来，庄如素似乎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诧异道：“小林，你是喝酒了吗？”

　　“嗯，刚才一个人闲逛，突然就挺想喝的，就买了罐小罐的啤酒。”林月尘举目望向江面，眼中浮起一抹哀伤。

　　庄如素也转首看向江面，突然来了诗兴，轻轻地诵道：“一树一灯一江水，一叶一鹭一翩飞。”

　　“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流年。”林月尘沉吟了片刻，按照庄如素的格式，接了两句。

　　流年似水，在指尖悄无声息地就流走了，就在那一眨眼、一皱眉、一点头之间，就在那一颦一笑一回眸之间，似水流年，生生世世，无可奈何叶落也，夕阳西下，又是几个轮回？

　　庄如素颇为意外的看向林月尘，林月尘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犹如一渊深潭，清泠月光下，温柔灯光下，那深潭般的闪耀着明明灭灭的光芒，仿佛要把庄如素吸入其中。

　　随着林月尘的脸不断的靠近，庄如素不由得心跳如鼓，双手紧握成拳，不知所措。

　　当林月尘夹杂着酒气的清芬的双唇已近在咫尺，庄如素不知怎么眼前却浮现出章琳那张如花笑颜，明眸秋水，笑得美艳动人。

　　庄如素眼眸中的羞色迅速褪去，变得冷冽如寒冬，同时她急忙将头偏了过去，林月尘温热的双唇正好亲在庄如素冰凉的侧脸上。

　　庄如素因为那在脸颊上的轻轻一吻，是那么温暖，是那么柔软，使得她原本冷冽的心又暖和起来，原本如冰霜般的脸又和缓起来，但她还是后退了一步，冷着脸道：“小林，你喝醉了。”

　　林月尘却已被自己的行为惊呆了，他脑袋嗡嗡作响，浑浑噩噩，当庄如素冷冷的声音传来，当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醒悟过来。

　　林月尘竟然借着酒胆非礼了庄如素，而显然庄如素是抗拒的，她偏开了头，她又后退了一步，可按庄如素的性格，如果她真的抗拒，早就给了自己一耳光了，可她没有，为什么呢？难道她其实对自己是有情的。

　　这个想法，让林月尘为之振奋，为之想一跃而起，想一把抱住庄如素。可正当他激动得想有所行动时，庄如素的电话响了。

　　“喂，阿亮。”

　　“已经请好假了，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一早来接我啊，哦，好的，那先这样，拜拜！”

　　林月尘燃起的希望在那几句轻柔的话语中逐渐崩塌，雀跃激动如朵盛放的花儿一般的心情一点一点枯萎，当庄如素挂了电话之后，他已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他道：“对不起，我想我是真的醉了。”

　　庄如素缓和的脸色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冷如冰霜起来，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不会是把我当成某人了吧！”

　　林月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第一次听到庄如素说出如此尖酸刻薄又似吃醋的话语，有些怔楞，又听她道：“提前比礼物给你，是因为我要请几天假，明天就走，回趟柳州。”

　　林月尘证实了心中猜想，浑身如坠冰窖，他却扯出一个微笑，道：“谢谢你的礼物，也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嗯。”庄如素低下头来，已有去意，林月尘却仍想多看她一会，在她开口前，又道：“我可以现在打开礼物看看吗？”

　　庄如素点点头，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当林月尘把毛衣拿出，在月光下铺展开来，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翻领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映到林月尘眼中却是流光溢彩般美丽。

　　林月尘正暗自猜测这件毛衣的来历，庄如素已经开口解释道：“这毛衣是我在网上淘的，希望你喜欢。”说这话时，庄如素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头，又用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林月尘却全副心思都在毛衣上，倒没有注意到庄如素的异常，他心中很是满足，很是开心，他抬起头，嘴角上扬，露出开心的笑容，如孩子般纯净美好。

　　林月尘道：“谢谢，我很喜欢，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庄如素的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容，如风中绽放的百合，清新雅致。

　　“我回去了。”庄如素看着被风吹得飘落下来的银杏叶，在江面上旋转飞舞，悠悠然落下，再不舍也总有离别的时刻。

　　“走吧，我送你。”林月尘道，率先举步离去，庄如素与他并肩离去，一路无言。

　　在他们身后，在大石东路江滨河畔，那棵美丽的银杏树和那盏温暖的路灯依旧紧紧依偎，互诉衷肠。

　　那盏橘黄色温暖的灯光，那片含着笑意温柔的目光，永远那么安静地那么温柔地注视那棵银杏树。

　　风中轻轻颤动的银杏树，挥洒着金色的泪花，纷纷扬扬后黄叶积地，千回百转，只留下一首首怆然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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