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人取代的信赖
1
那天，宋雨含穿了一件白色外套，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脸上的笑容那样甜美生动。她就像一朵初绽的花朵在万物萧条的冬季里显得那样芬芳淡雅而赏心悦目，后来陆行回忆起这次见面的情景总是莫名地欢乐和心跳，那一刻他感到了别样的滋味和情怀，或许那就是人们称之为的“初恋”的感觉。
陆行好不容易忍了两日，第三日，激动地按下他心中已熟记的电话号码，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女孩清甜婉转的声音……可令他失望的是雨含的手机关机了。
过了一个小时，再拨，仍旧是关机状态。
一天里陆行将这个号码拨了十几次，依旧关机。
第二天上午，陆行接着拨还是关机。他心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19年来，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如此焦急的心情，眼前老是晃动着雨含迷人的笑脸，美丽的倩影。
深深地失意后，陆行再也坐不住了。下午，他打算去找唐子义，因为他不好直接去雨含的家里，毕竟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经常到雨含家里玩，几个孩子总是黏在一起打打闹闹的。
陆行回到小时候住过的红砖楼的小区，楼房共两层，都有小院子，看见有的烟囱还冒着缕缕轻烟，他知道这里还没有安装暖气。来到那个熟悉的港口，他站住了。这里萌芽，茁壮着他们五个伙伴成长的故事。那棵光秃的老槐树依旧默默地守候在那里，一道道灰褐色裂开的纹络里留下了漫长岁月和栉风沐雨的痕迹。曾几何时，老槐树下飘着他们童年的纯真歌谣和欢声笑语。
走在潮湿的生着绿苔的青石板小路上，那陈旧苍凉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陆行突然感觉眼眶热热的，不知是回忆触动了心灵，还是为三个伙伴还住在这样朴素落后、一成不变的环境里感到难过。
陆行很熟练地敲开唐子义家的院门，刚好他一个人在家，他从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父母在乡下。他俩见面先是一愣，然后大叫着抱在一起。
唐子义长得高高的，壮壮的，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
“陆行，这些年你小子跑哪去了，真不够意思，搬走了就把咱们这帮发小忘了，再没回来过。”
陆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小子一点没变，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顽劣，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以后保准有空就来聚聚。”
进屋落座后，他们叙着旧，谈起现状，嘻嘻哈哈，一阵喜，一阵忧的，然后陆行就谈到了雨含。
唐子义说:“你也知道他爸爸早就下岗了，近些年身体也不行了，腰和心脏都不好，干力气活不行了，买了辆三轮车整日奔波。雨含除了上学还要兼职家教，打零工，其实她家里的重担主要在她肩上，她现在可能在超市里打工。”
陆行听得有些震憾，没想到雨含外表那么乐观，自己的生活却是如此沉重，她只是个刚刚19岁的花季少女啊，怎么能挑起了一个家庭的重担。
陆行关心地问：“那她太不容易了，我真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早知道……”后边的话“我早该来找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陆行的话不忍再说下去，粗鲁的唐子义叹息着说:“谁说不是呢，命苦啊，她妈妈过早的没了，杜叔叔又那身体，雨冰还小，没办法啊。”
“你能陪我去找她吗？”
唐子义黄眼珠转转，再粗心的人也能看出陆行的小心思。
“你喜欢上雨含了？”唐子义嘿嘿地笑着问陆行。
陆行若有所思，没有直接回答：“说不好，就是想立刻见到她。”
唐子义咧开嘴笑笑，痛快地说：“呵呵，你俩从小就是一对吗！”
陆行下意识地推他一下：“去你的，你小子记性还挺好。”
唐子义憨憨地笑：“我实话实说，我俩一直生活的很近，她准看不上我这个学习上不求上进的人，我也不做那梦。”
2
陆行跟着唐子义在一个大超市里找到了雨含，她以为他们是来买东西的，后来一听说他们是专门来找她的，雨含喜出望外。
“怎么打你手机一直关机呀？”陆行不解地问雨含。
“呃？你给我打电话了？昨天手机浸水了，放到修理部说今天可以取。”
陆行温和地问她：“哦，是这样啊，你几点下班？”
“六点。”
“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等你。”陆行说完和唐子义走出超市。
留下雨含疑惑不解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
雨含下班后，走出超市门口，发现陆行一个人在等她。看着那欣长的身影沉静地站在一棵小树旁，雨含懵懂的，总有些不大相信。陆行，陆行，曾经他们那样熟悉与友好，那时他是她冰冷岁月里唯一的温暖和光芒。一段段童年记忆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展现，过去与现在开始交错重叠……可是突然间他就消失了，让她有一段时间很不适应。
七年后他又出现了，又开始和她有了交集，可他们都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无拘无束了。
雨含默默走到陆行身边，试探地问：“陆行，怎么还没走，子义呢？”
看见雨含，陆行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说好了等你吗，他先去饭店了，我们去找他吧，晚上一起吃饭。”
“好，我们顺便把我的手机取回来。”雨含惊喜地说。
“雨含，这两天我给你打了好几十通电话。”
“找我？有事吗？”雨含讷讷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男孩。
“只是关心你，想和你聊聊天，很想知道这些年你的经历。”他说的直白而诚恳。
路灯桔黄的光影照在陆行的脸上，雨含感觉他身上有种温热的气息正向她悄悄弥漫，让她无法回避。
雨含委婉地笑了笑。
“雨含，你家里的情况子义都和我说了，你生活上很辛苦吧？”陆行毫无芥蒂地问雨含。他问的这句话中有关怀还有一丝隐隐的愧疚，因为当年分别时他们曾说过不会忘记对方，可这一别就是七年，他只顾了自己的学业，或者还是有些少不更事，完全忽略了雨含。
“还好，就是有时担心妹妹，怕她贪玩，偏离目标，学习不用心，我们这个家庭上学是唯一的出路。”雨含闪亮的目光中夹带着一丝迷茫。
“雨含，你的想法很对，但你也要适当为自己减减压，别太累了。”陆行语重心长地说。
“我也习惯了，有时感觉挺充实的。其实我很想快点毕业，早点独立。”雨含知道陆行从小就是个正直热情的孩子，从心里感觉对他有种无人能取代的信赖，这种信赖如湿润的风义无反顾地包围了她，让她轻轻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曲。
陆行也为雨含的坚强早熟感到动容，心中涌起小小的波澜。他又安慰地劝解说：“雨含，雨冰已经不小了，你做得也够好了，在咱们80后中你是楷模，能够这样忍辱负重。但不要快盼望成熟，好好享受这个年龄的美好，青春需要奋斗，也需要体会和感知它的优越性，适当让自己轻松些，一切事情都会向着正常轨道发展。”
听着陆行的一番话，雨含感觉一丝放松和愉悦：“谢谢你的开导，陆行，但愿如此吧。”
“青春都是叛逆的，有时很正常，我们也是一样走过来的，你也要正确对待。”
“是呀，有时候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唯恐她分散学习的注意力，青春期的孩子思想比较活跃吧。”
陆行望向雨含有些忧思的脸庞，怜惜地说：“你都成家长了，我真为雨冰庆幸，有这么个爱护关心她的好姐姐。”
他俩一起取回了雨含修好的手机，来到一个小饭店。三个人一起吃饭，点了几个简单的菜，陆行和子义要了啤酒，雨含只要了一瓶果汁。他们都感觉非常温馨，发小重聚，彼此曾那么熟悉的不分你我。他们讲述着那些经常一起玩闹的开心日子，那段天真无邪的童年，好像又回到了那单纯如一张白纸的透明时代。
3
雨含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开门后，看见爸爸正在小餐厅看电视。15岁的妹妹雨冰听到开门声迅速从卧室奔出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她：“姐，回来了，你说和咱们以前一起住的伙伴在一起吃饭，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谁，你就把电话挂了，到底是谁呀？”
“是唐子义和陆行。”
“陆行？陆行哥，小时候经常和咱们一起玩，想起来了，爸爸你还记得吗？”
“记得，以前住咱们这三楼陆家的男孩，他现在在哪里上学？”
“他在北京上重点大学。”
“哇，真不简单。”机灵的雨冰发出惊叹后又不觉捂住了嘴，她分明看到了姐姐的失落表情。
眉头紧锁的杜爸爸说：“不早了，你们快睡觉吧。”说着回自己的屋休息去了。
雨含去洗手间开始洗漱。当她走进卧室时，发现雨冰已经睡着了，也许她学习太累了。雨含关了灯，将台灯扭到很暗的光线，在雨冰身边靠床头坐下，一点睡意也没有。今天发生的事情，见到的人，使她的思绪如潮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此时，雨冰翻了下身迷迷糊糊地说：“姐，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呀？”看着雨冰红扑扑的小脸，一丝快慰溢上雨含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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