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瞧着玥姐儿面色红润,想必下午睡得极好!”
木凝玥一愣,不是都说古人最讲究这食不言寝不语的吗,怎么方姨娘反倒这时候与她说话呢?再一看父亲,脸上无半点不愉,像是习惯了方姨娘这吃饭聊家常的毛病。
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木凝玥忽然心生愉悦,很好,既然你主动将话题往这上面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睡得还可以,只是换了屋子,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
方姨娘笑容一僵,没曾想木凝玥居然提起了此事,哼,难不成她以为老爷会站在她那边么!
“哎呀,这事我却是忘了。是这样的,梓姐儿身子不大好,最是吹不得风受不得冻,大夫说她最宜宿在那日光足通风又好的卧房,看看整个侯府,那绛左阁再好不过了,我遂叫梓姐儿搬了过去,玥姐儿向来是明事理的,我想必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说完,方姨娘笑吟吟的看着木凝玥,断定她不敢反对。
扫了扫旁边的木凝梓,木凝玥无声嗤笑,这方姨娘是当她眼瞎么?这般红润的好气色也叫不好!
“姨娘这是说哪里话,都是姐妹,我又怎会介意一间屋子。”
话音刚落,方姨娘果然笑得更得意了,木凝玥垂了眼帘,掩去里面的嘲讽不屑,继而云淡风轻的说:“只是外头那些好事者若是知道了,怕是会说闲话,说我们堂堂永宁侯府竟然嫡庶不分……再严重些,若是被那些不安好心的朝廷大臣知道了,只怕爹……”
木凝玥适时止了声,她就不信一个侯爷能容忍影响自己仕途的事存在。
永宁侯自是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重重的放下碗筷,厉声道:“胡闹,诺大的侯府难道还找不出一间适合梓儿住的屋子吗?你为何一定要选择那绛云阁,择日给我搬出来!”
方姨娘万万没想到仅仅因为木凝玥的几句话事情就变了样,她怨恨的目光飞向不露声色的木凝玥,终是不甘的答应了。
“娘!我……”木凝梓惊呼,那绛云阁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住进去的,娘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
知道事情若是牵扯到仕途老爷绝不会改变主意,方姨娘连忙用眼神制止女儿的反对,免得真的惹怒了老爷得不偿失。
许是吃了亏,方姨娘倒是安静了下来,只是那眸子的阴鸷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咦,我记得玥姐儿去年走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位夏嬷嬷,怎的此次回府却是不见人啊?”
木凝玥侧目,她原以为最先得到的该是方姨娘偷偷打探夏嬷嬷下落的消息,却不想倒是这梦姨娘先问起来了,看她暗暗期待的表情,莫非早就知道了那夏嬷嬷是方姨娘的人?
这厢,方姨娘听到夏嬷嬷几字也是娇躯一颤,是啊,夏嬷嬷并没有跟着回来,难不成是她下毒不成反而被抓住了把柄从而被处置了?那她是不是将所有事情都供出来了?
思及此,方姨娘紧紧盯着木凝玥,生怕她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
不料,木凝玥神色悲泣,眼角带泪哽咽道:“我们在回府的途中遇到了山贼,夏嬷嬷为了救我,不幸……遇刺身亡了。”
霎时间,屋子安静了,大家似乎都为木凝玥遭遇了这种事而感到怜惜,可偏偏就有人喜欢雪上加霜。
“呀!遇到了山贼?那玥姐儿你……”说到一半方姨娘却是停了,可言下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遇到了山贼,那女儿家的清白可就难说了。
木凝玥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人拥入了怀中,而后头顶便响起了梦姨娘的略带愠怒的维护,“方姐姐你这是何意?玥儿如今既然平安回来,其它的事就无需再提了吧!”
不提起却不代表没发生,不提起就变相的坐实了她清白不再,呵,梦姨娘,您这招还真是高啊!
“妹妹,话可不是这么说,这女儿家的清白可是极为重要,我……”
推开梦姨娘,木凝玥双膝跪下,对着永宁侯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女儿虽没有饱读诗书但也懂妇德,深知清白对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是以万万不敢以破败之身回到侯府。若姨娘还是不信,我愿发誓以证清白。”
“这……”方姨娘有些迟疑,她不想错过这绝佳的机会给木凝玥难堪,但又怕把事情闹得太大让侯爷恼了自己。
木凝玥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直直的跪在那里冷声道:“接我回府的人皆是父亲派去的,姨娘莫非是在质疑父亲?还是说在姨娘看来堂堂侯府的侍卫皆是无用之人,连区区几个山贼都对付不了么?”
方姨娘一惊,她深知侯爷最是好面子,丝毫不允许别人的质疑,于是连连跪下求饶:“侯爷明察,妾身并无此意。”
永宁侯惯来不喜管这后院妇人的事,便扬了扬手不耐道:“好了好了,犯得着为些莫须有的事争吵不休吗?都坐下吃饭,谁敢再提起此事家法伺候!”
波澜渐起却又有惊无险,晚膳总算是用完了。
幕色初上,侯府里各处的灯笼粉墨登场,那细细的流苏穗子随微风轻轻摇曳,无端的生出几分旖旎。
长长的游廊上,一黑袍女子迈着莲步提着花灯款款走向了永宁侯书房。
随着“吱呀”一声,永宁侯只觉一阵暗香飘来。他闻香抬头,就见方姨娘美目倩兮的朝自己走来。
行至桌前,方姨娘柔声劝道:“侯爷,公事固然重要,但您也要注意身子啊!我特意为您熬了参汤,喝一点吧!”
说完,俯身从食盒里拿出参汤置于桌上。
这一俯身却是大有奥妙。原来那黑袍不过是松松垮垮的系着,随着方姨娘俯身,黑袍下那只着大红亵衣的大好风光便悉数展现在永宁侯眼前,且那两颗大蜜桃也露了大半在外。
鲜红与嫩白形成的强烈视觉冲击使永宁侯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涌向某处集中,他涨红了眼,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一把,又凑近方姨娘耳畔哑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方姨娘两颊通红娇羞的附在永宁侯耳旁低声回了几句,隐约只闻“床上……随意……”几字。
语毕,方姨娘又媚眼如丝深情地看了永宁侯一眼才起身离开。
夜已深,有人已入睡,而有的人却还在等。
香阳不安的瞄了瞄自家主子的神情,迟疑道:“启禀主子,侯爷今晚又宿在了方姨娘那。”
闻言,梦姨娘不动声色,可抓着桌角的泛白的手指昭示了她心里熊熊的怒火。
临水榭里满室的寂静冷清,而翡翠苑却是截然不同。
恰恰莺声,不离耳畔。津津甜唾,笑吐舌尖。杨柳腰脉脉春浓,樱桃口微微气喘。星眼朦胧,细细汗流香玉颗;酥胸荡漾,涓涓露滴牡丹心。
一番云雨后塌止声停,永宁侯餍足的从方姨娘身上翻身下来,手下嫩滑的肌肤让他久久的沉浸在那升天的快乐里回味无穷。十多年了,她依旧如初时紧致,但又添了不可多得的风情与妖娆,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几位妻妾中,这方姨娘大胆且放的开,因此也最得他心。
“奴家见识浅,今天的事还请老爷不要怪罪于我。”
刚刚经历了那事,方姨娘的气息还有些不稳,轻柔妩媚的声音微微的打在耳廓上,引得永宁侯的心痒痒的。
“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多嘴了,这是对你的惩罚。”说罢,大手往那丰臀狠狠的抓了一把,惹得方姨娘又是一阵娇嗔。
方姨娘伏在永宁侯健壮的身上,纤手在他胸前画着圈,状似不经意的问:“老爷,您觉不觉着二小姐较先前变了许多?”
永宁侯微微有些恍惚,他与自己这个嫡女向来不怎么亲近,只依稀记得她性子娇纵,可从今天来看,倒是沉稳不少,虽不知缘由但对他来说总是没有坏处。
想了想,他拍了拍身上的人警告道:“如今她外祖父全家都迁到了这京都,且她舅舅乃是吏部的尚书中司四郎,于我有关系,你不要招惹她。”
闻言,方姨娘眼里迸发出十足的狠厉,身份!说来说去自己都是因出身太低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永远屈于人下!
“再说,她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孩又怎能影响得你,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能把我伺候舒服了,你说呢,嗯?”
话落,红帐再度落下,而那檀木床榻也重新有节奏的律动起来。
太阳才将将露出全貌,那热情的阳光便急不可待的扑向大地,内里似乎还夹着些些水雾,柔柔的,润润的。艳丽的花朵们也争先恐后的接受着阳光的普照,竞相释放着迷人的香气。偶有清风袭来,那平静的湖面便泛起了屡屡星光。
木凝玥懒懒的倚着窗柩,惬意的欣赏着这如水墨画般的美景,粉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满满的幽深宁静,全然不像是一个没有娘的不受宠的侯府嫡小姐。
可她不急,有人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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