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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祸端


  许清除了模样长的俊俏性情也如同其面相一样温和之外,其他方面其实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女子没什么两样,在其丈夫还未遭受意外的时候,也是过着洗衣做饭相夫孝顺公婆做些女红的平静生活,即使在其丈夫死了之后,许清成了寡妇但也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大变化,只是家里少了个男人,有些体力活和照顾公婆的担子全都压在这么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身上,再加上她模样俊俏身段也相当妖娆,不少被村里的其他男人觊觎了,不过也没人敢真正向她伸出那肮脏的爪子,毕竟许清平时在村里待人接物方面相当得体,而且平日里也甚少出门抛头露面,安安分分的尽着一个寡妇从一而终的责任,但是这狗、娘养的世道偏偏不给好人活路,上天给了这女子俊俏模样妖娆身段,却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家世,在这世道里,像她这般俊俏的女子,如若没有一定好的身世,这俊俏模样反而不是福事而是祸事,早晚要沦为那些纨绔子弟的玩物,还没地说理去。

  当自己的身子被被那洪泽门少爷玩弄了之后,自己早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多次寻死没有死成,当得知自己要被浸猪笼之后,自己反而觉得解脱了一般,如若让自己苟且偷生的活下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了,自己的清白已经没了,定是没脸再回村见公婆,多是找个偏僻地方偷偷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一了了之,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解脱了的时候,却被眼前这一行人救了下来,自己一开始被救下来时心里真不知是感谢还是怨恨或是惧怕,但是随着慢慢的接触,才发现几人都是生性善良之人,因为自己而被洪泽门追杀,一次次被逼入死境,也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还时不时反过来安慰自己,她一直遭受着的是村里那些男人觊觎肮脏的眼神以及其他女人充满对自己浓浓妒忌的眼神,从未有像眼前这几人对自己平静而清澈的眼神,他们也没有索要什么感谢,仿佛救下自己本就是分内之事一般,这让她除了感激之外又生出了活下去的信心。

  特别是当时被装在笼内一步步抬进湖里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除了解脱般的感觉之外内心还有一股子凄凉感,凄凉感不等同于伤心和难过,只是觉得凄凉,凄凉于自己临死之前除了看笑话的人群之外再没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自己的公婆和自己娘家那些兄弟姐妹恐怕对自己避之还不及,凄凉到自己突然想要发笑,嘲笑自己嘲笑这个世道,就在这种时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小和尚,把自己救了下来,慧普在那种绝望和凄凉的时刻突然出现,在许清心里营造出来的形象无疑是极其高大的。

  其实身份越是高贵的人,受尽万千宠爱,是越难以体会到别人的好的,越是像许清这般身份极其卑贱的人,当别人对她有丁点好时,她就会觉得没有被这世界抛弃。所以这一路走来,不管慧普如何行事,她都觉得慧普在自己心里是最美好的那个人,尽管他是一个有点呆头呆脑的小和尚,特别是慧普忍不住拿着隐晦的眼神偷偷瞧向自己,自己倒还没有什么表现,慧普反而低下头红了脸蛋时,许清就觉得内心极其甜蜜,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小姑娘。

  或许是由于气氛过于紧张,其他几人好像并没有发现慧普和许清时有时无的小旖旎,这在逃亡途中无疑给在某些事情方面还极其懵懂的慧普添了些惆怅又添了些美好期许。

  现在已入夜,但几人并没有停下逃亡的步伐,深林之间不见星月,洛凌空修炼几人有着不同常人的感知,倒是无碍,但是对于路南和许清两人却是如同成了睁眼瞎,慧普总是时不时的看似风轻云淡的关怀许清两句,这让路南有点纳闷,这慧普怎么感觉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呢。

  奔逃了一天,对于许清这弱女子来说体力早已有些透支,路南也并不好受,几人稍微商讨了一下,觉得应该脱离了被搜捕的范围,决定找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赶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洪泽门要逮到他们的决心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洪泽门高层已下达死命令,如若抓不到几人,那么便不眠不休的追捕下去,所以虽然洪泽门上下弟子也是极其劳顿,在入夜了之后仍然没有停下追捕的步伐。

  此时就有一队人马到达了日暮降临之前路南几人休整的地方,路南几人在那里生火烤了那条蛇临走之时,已是尽力掩盖了几人在那里停留过的痕迹,然而洪泽门的能人异士却是不少,还是被人凭着些许的气味和某些点滴散落的木灰瞧了出来,这一次又让洪泽门再度缩小了搜捕范围,洪泽门再次聚集全部正在搜捕的门内弟子,以此地作为起点,冒着浓浓夜色向西慢慢推进,洪泽门搜捕内的气氛也变的越发的压抑,有些人已抑制不住自己浓重的喘息声,因为他们都能感受到自己离那正逃亡的几人越来越近了,路南几人不知道,此时几人已被洪泽门成半圆的包围之势裹挟其中,而且这圆的半径也不过有十里之路程了。

  路南几人已经分配好,由两人一伙轮番守夜,此时正是路南和慧普在守着,奔波劳累一天的其他几人靠着树干已是沉沉睡去,深山之中本就凉爽,到了夜间湿气颇重,便觉得愈发寒冷,由于怕暴露了自己,也不敢生火取暖,对于他们修炼几人还可抵御,但对于路南和许清两人可不是多舒服。慧普踌躇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竟将自己百衲衣脱了下来,悄悄走到许清跟前给她披了上去,许清在深夜里虽看不见慧普,但也知道是他,不由自主的就低下头去红了脸颊,身上虽寒冷,心里却甜蜜的很,慧普挠了挠头,坐回到了路南身边,路南知道慧普刚才出去了一下,由于看不见却不知道他去干嘛,便开口向他问道:“你干嘛去了?”

  慧普明知路南看不到自己,却还是臊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作答,这让路南愈发纳闷今天慧普的一反常态,放着路南的性子以往肯定会追究到底,今日或许过于劳累,也懒得深究,坐在地上哈着寒气,冷的有些瑟瑟发抖。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快有一个时辰,在路南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欲睡之时,慧普突然猛的抬起了头,感受到了些许不妙,与此同时,明明沉睡过去的洛凌空和洛莹芝也是睁开了双眼,洛凌空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唉,洪泽门比我们预料的要有能耐啊。”

  洛凌空心里也知道,既然自己几人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那么自己几人稍弄出来些动静,洪泽门那边炼髓境的人必定也能感受到自己几人的存在,而且在自己的感知中自己几人已经被包围了,有几队人马已是围绕在自己几人大约两里左右的地方,但自己总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洛凌空心里此时思索的是跑?还是先发制人主动出手呢?此时逃跑带着路南和许清,自己还有伤在身,恐怕是跑不掉的,不如来个先发制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洛凌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的站了起来,走到洛莹芝身边和她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洛莹芝点了点头,然后洛凌空把还在沉睡的包子叫醒,将计划告诉了她和慧普,最后才叫醒了路南和许清,让他们两人在这里待着不要动,也不要发出任何动静来,两人也知道了事有变化,不敢言语,点了点头。

  交代清楚了之后,洛凌空,洛莹芝,慧普,包子四人便运起体内元气,洛凌空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炼髓境,一行四人压慢步子悄无声息的朝着东面蛇形而去,其他三人修炼过一些身法,然而包子却没有,所以包子为防发出声音行进的有些艰难,于是在后面模仿着洛凌空看似凌乱其实之中有其章法的步伐,没多久,就摸索出了些许门道,虽然不多,但让其步伐也是多了一些灵动之气,如若这被前面的洛凌空看见,不免又要感到匪夷所思,定要感叹和包子的天赋相比自己真是天壤之别,洛凌空当年修炼这身法时用了半月有余才摸索到里面的些许门道,然而包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仿佛不知不觉水到渠成一般就做了出来。

  当几人行进到离最近那支队伍不过三百米距离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洛凌空又极其低声交代了几句,几人就悄无声息的分散开来,各自藏匿,屏息凝神,随着时间慢慢推移,那支队伍刻意压抑着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也越发清晰,这让藏匿起来的洛凌空几人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此次行动凶多吉少,不成功便成仁。

  这只队伍初步判断应该有一个炼髓境领队,一个纳体境,两个初应,其他的几人没有什么根基。炼髓境及以下境界虽不像御气境一般可根据其体外气机判断出是何种境界,但是也可以通过气息的绵长程度,步伐的轻盈程度做一个大致的判断。

  包子扭头看了看路南的方向,微微一笑,突然觉得特别心安,原先聒噪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自己人生的前十二年,对于自己的娘亲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后来几年间有了师父,那时候自己也太小,对师父也记不得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开心时师父经常也会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头,自己从外面惹了祸或者不认真听师父讲经识字时师父就板着脸训斥自己,到后来,师父走的时候自己大哭了一场,之后的六年里自己再也没掉过一滴泪,再没人进过那个道观,再没有人关心过自己,小小的自己一人在道观里慢慢长大,尝遍了辛酸与苦辣,一个人和周围所有人所有事做着斗争,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守着那个破旧的道观过完一生,可还是有一天有一人硬生生闯了进来,闯进了道观,闯进了自己的心窝,自己一开始看到他时还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后来才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没了爹娘,他问自己要不要跟他一起走,自己不知怎么毅然决然的就点了头,虽然这一路走来他经常欺负自己,整天没个正形,有着各种缺点,明明一无是处,却总把自己吹嘘的那么高大,非要在比武招亲时上台跟人打,结果被人揍成了猪头,明明就是他活该,自己当时却没出息的掉了眼泪,自己担心他却被他反过来嘲笑了一顿,想想就来气,不过后来自己初应的那晚,自己醒了之后听说他因为担心而守了自己一夜,自己醒来虽然没说什么,他也没说什么,可自己却觉得特别安心。

  包子收回思绪扭过头来,看着不远处已经进入视野范围的敌人,有句话过了今晚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口,包子轻启嘴唇,似有声似无声:“有你很好,真的很好。”

  一里外的路南猛的抬起头来,虽然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还是抬眼向东面望去,刚刚不知怎的,突然觉得一阵心悸,路南拿右手摸了摸胸口,感觉胸口处的心跳越发变的躁动不安起来,路南右手缓缓用力紧握住胸口处的衣衫,眉头越皱越紧,心脏越跳越快,阴冷的夜里竟然莫名出了一头的冷汗,路南不知怎么,总感觉包子会出事,可他不敢有任何动作,怕打乱了洛凌空几人的行动,只得咬紧牙,抿着嘴唇,狠狠的握着胸前的衣衫,仿佛要把衣衫捏碎了一般。路南缓缓深呼吸了几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多想也不敢多想。

  那队人马已经走入洛凌空几人的攻击范围之内,洛凌空虽然右臂受伤,但好歹进入移体境界,也算得上登堂入室了,而且如若偷袭在先,应该能即刻便取了那刚踏入炼髓境没多久的领队的性命,包子几人早已准备好,就等洛凌空动作了。

  说时迟那时快,洛凌空顾不得许多,浑身气机一凝引得周围元气齐聚左拳之上,瞬间而至那领队身旁,包子几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朝那只队伍飞奔而去,那队人马虽有戒备,但毕竟实力差距太大,且一路行来高度紧张疲惫不堪,早也没有巅峰时的状态了,可怜那炼髓境洪泽门弟子虽摆出了防御之姿,但还是耐不住洛凌空全力一拳之威,被轰于内庭之上,瞬间而亡,其他一纳体两初应境弟子也完全不是包子三人一合之力,被瞬间击杀,其他没有修炼根基的几人更是连反应都没有,便被击杀了那领队之后的洛凌空一掌拍飞。

  前后也不过两个眨眼瞬间,一队人马便全军覆没,不过尽管时间再短,也被周遭最近不过两里地的其他几队人马感应到了,特别是已步入御气境的洛凌空,当时其气机一释放出来,不远处便伴随着有一团烟花在天际炸起,洛凌空几人也感受的到,周围所有队伍朝着自己的方向极速赶来。

  几人未敢有丝毫停留,洛凌空敛去外泄气机,随其他几人疾驰而去,为防止把这些队伍引去了路南和许清之地,洛凌空几人故意朝北方远离路南和许清之地逃窜,且在逃遁之时,洛凌空故意泄了一丝气机后马上敛去,来引诱洪泽门队伍前来,于是整个深山之中的所有洪泽门大军便奔着这个方向浩浩荡荡杀将而来,而且怕再遭洛凌空几人暗算,离的相近的队伍自动合为一队,再也不刻意压抑脚步,仿佛要把这一天受的憋屈全释放出来,深山之中已经入眠的飞禽猛兽也被惊的躁动不安瑟瑟发抖。

  与洪泽门这边动静截然相反的是洛凌空几人,在洛凌空故意泄出那一丝气机之后,几人便完全敛去了气机,运起身法悄无声息向北而去,包子继续跟在最后,艰难的趁此机会模仿着洛凌空的步伐,一路行来,越发纯熟,洛凌空曾无意回头看到了这一现象,立即又被震惊了一次,由于情境使然,只得哑然无声的在内心感慨于包子的天赋。

  当几人寻觅好一处绝佳埋伏地点,藏匿起来,就等下一队猎物慢慢送进自己口中之时,一件事情却突如其来的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无论是洛凌空几人这边还是洪泽门那边。

  这件事情的源头便是在几里外的路南,当时路南为避免自己胡思乱想,便调整了一下心境,闭上了眼睛,这一闭不要紧,或许是当前心境使然,或许是这些天包子给自己讲解了太多太虚心经上的东西,又或许是深山之中本就元气繁盛,本以为对修炼一途入门无望的路南,就这么玄之又玄的进入了一个似睡非睡的状态,这放在平时无疑是件让众人振奋的喜事,然而在此时却如同平地起惊雷,成了无可解救的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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