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为父下山
到药舍的时候见到的并不是古雪，而是四长老，反而不见古雪的身影。
“易黔！你父亲的病又犯了？那赶紧走吧！”四长老正在研制药方，看到易黔来了，眉头一皱，一边开口说着一边起身。
“四长老，我来不是因为我父亲……”易黔急忙解释道。
四长老这才缓缓坐下继续研制。
“那你来干什么？你这家伙没什么事可是从不来这啊？听说你不用去三老那听课了？是不是闲得慌？如若闲的慌就帮我把这些草药分分类，我教你。”
“四长老，我对医学不感兴趣。”
“你这娃娃，记不得小时候我怎么背你抱你兄妹的了？不感兴趣帮长老我干干活都不行？”
“哎记得记得，四长老英俊潇洒才学渊博就别和我计较了，四长老，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四长老眉尖一挑，散漫道“哦？你来这除了你爹的事还能有其他事？”
易黔头大，四长老外形气质俊美洒脱，怎么行事说话和个小孩童一般，想必对于自己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态度极其不满，看来以后有时间，还是的来这帮帮忙聊聊天才行。
“四长老，我修习剑法的时候，伤着经脉了。”
四长老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才注意到易黔的右手一只不太自然，接着急忙把易黔右手拉过去开始查看起来。
半晌后四长老神情缓和了些，放下易黔右手问道“你怎么回事？”
易黔自然是老实交代出来了，没想到四长老非但没有斥责，反而还夸他领悟力倒是不错。
“你右手的经脉受损的确有些严重，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给你抓几味草药，你按时服用十日左右便可恢复。”
“四长老真是医术高明！”易黔脱口而出，说完便有些后悔了。
正在抓药的四长老止了动作，斜着眼睛看着易黔，半晌后才给了他一个深深的白眼，弄得易黔尴尬至极。
“听说你居然不愿下山？”四长老一边抓药一边问道。
“不是不愿，是不能！”易黔解释道。
四长老撇撇嘴“有什么区别。”
易黔想解释，最后他发现还真说不出什么区别。
“担心你父亲？”四长老再问。
易黔笑着点点头。
四长老也是一笑，随后说道“挺孝顺的，不过……”四长老把药包好递给易黔，“你这是不相信我？”
易黔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山下其实挺有趣的，我时常也在考虑要不要下山去玩玩。”
“为什么三长老坚持要我下山？”
“因为天意……”
易黔沉默。
天意到底是什么？易黔想这个问题想了一晚上，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没能准时起床，晚了半刻。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他还是起来最早的人，所以早饭还是他的任务，吃过早饭后易黔开始看书。
他开始看寻游书记最后几页，灵药篇中的奇异灵药的确很多，但是易黔看到现在也没看到有重塑心脉之类奇效的药物，不免有些失望，即便只有几页，他也看得很慢，一个半时辰。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平静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双眼变得明亮至极，狂喜之意让他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
他合上书籍，开始向四长老药舍狂奔而去，途中他摔倒了两次，手臂被地面擦出血丝来，不过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他终于找到了，他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从最后一页看起，以至于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古雪……四……四长老呢？”易黔喘着大气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易叔……”
“我爹没事，我找四长老是有其他事。”
“什么事这么急？”古雪皱眉问道，易黔的心智一向很成熟，除了他父亲的病，从来都不曾这样。
“我找到了，我找到可以医治我父亲的奇药了！”
古雪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再次被易黔打断“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四长老住房找他。”
古雪看着易黔远去的身影微微一笑，易叔的病若真能治好，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只不过希望最后不要徒劳才是……
……
“菩提心？！”四长老站在门外飘逸的长发有些凌乱，显然刚刚起床未来得及打理。
“没想到世间还真有这种奇药！”
“四长老，这么说菩提心真的存在？那这么说我爹的病希望治好了？”易黔急声问道，任谁也能听出言语间的期待与兴奋。
四长老看了易黔一眼说道“我曾经很小的时候听说过菩提心，菩提心这种奇药据说普通人服了能脱胎换骨重塑心脉，濒死之人也能起死回生，修行者服用便有机会步入圣人境，因此这奇药在人类世界，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都视它为无价之宝！”四长老微微停顿又继续道“也正因为它的药效被传得太过神奇，而我阅药无数也从未见过，所以我一直以为这菩提心只是个传闻罢了。”
易黔神色一黯，徒然变得颓废，“四长老，这么说的话……”
“你先别急，既然这菩提心有着传闻，如今又被记载于这本书籍上，世间应该存在。”
易黔看着四长老认真的神情，确认不是为了安慰自己，心中又燃起希望，然后他下了一个决定，一个早就该下的决定。
他从四长老那离开，来到书舍，三长老坐在石凳上翻阅着兽皮所制的书籍，仿佛早早便在等他。
易黔坐下，直奔主题：“三长老，我要下山。”
“为什么？”
“寻药。”
三长老点点头。
“从今日起你每日早晨五时来这，晚上黄昏归去，用一个月时间，我将人类世界千年来的发展历史讲给你听。”
“虽说你血脉不算我村子族人，但好歹是在族中长大，出去了也不能像个野人一般，啥也不知啥也不明，这可丢我们村里的脸面。”
易黔一怔，早知道当初就下山了，如今怎么变麻烦了……
不得不说易黔的记性真是羡煞旁人，三长老滔滔不绝从早讲到晚，易黔竟然全部听进去了，并且全部记住了！虽说脑子涨得快要爆炸一样。
当然这也不是易黔好学的缘故，课堂上就他一个学生，他就是想干点其他什么也不行啊，因此就只有从早听到晚了，就连午饭都是姚若若送来的。
姚若若本来想陪易黔一起，但坐了半个时辰不到就灰溜溜的跑了，这让易黔很无奈啊。
习惯就好了，一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就在易黔以为解放的时候，三长老说道：“从明日起，去四长老的药舍学习医术，一样的时长。”
然后易黔又是一个月的学习生涯，不过在四长老这学习医术就要好玩多了。
这不是易黔偷懒，而是四长老坐不住。
四长老只是每日教半日，剩下的时间便让易黔自己看草药书籍。
易黔本以为看书是很轻松的一间事，直到四长老把他带到一间，有着成千上万卷书籍的屋子内，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一个月的时间刚刚好，刚刚够过目不忘的易黔背下。
易黔问：“学习医学，只用背草药就行了么？会不会太过草率？”
然而四长老只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看的书籍又不是普通的书籍，而是四长老我谱写的书籍，够了够了……”
易黔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再次找到三长老，这次三长老没有让他再去跟着七长老狩猎一个月，没有让他去六长老那学习一个月的锻造术，也没有让他去五长老那修炼一个月。
“三日之后，朝南直行，十日便能下山。”一句话微微顿了三次，十分简洁，非常明了。
以至于易黔有些懵。
三日内他把衣服洗了晾干，把家中菜地里的杂草除了除，把父亲的草药整理好。
三日内村子里的古十良等人来看过易黔不少次，但是古十良话变得少了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古雪话变得多了，她尽量让气氛不会那么压抑与伤感。
其实最让易黔头疼的，是姚若若这个丫头。
话变得很少，琉璃般的大眼睛整天雾气缭绕，她总是背着易黔偷偷抹泪，在易黔面前显得很坚强，即便很想哭也会抿着嘴忍住，尽管豆大的眼泪不停的滚落。
这让易黔看得很心疼，又很无奈。
所以易黔每晚睡觉，都是抱着姚若若给予她最后的依赖，而姚若若则是把以前抱得更紧。
三日后一大早，除了三长老四长老之外，长老们都来到了村口，古十良古雪等人一大早就来了，来为易黔送行。
“易黔，四长老说他懒得早起，就不来了，这两枚丹药是他这几日熬夜给你炼制的。”古雪从怀着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易黔。
易黔笑笑，心中一暖，他自然知道四长老是怕离别之情太过伤感，不知如何应对才这般，易黔和姚若若从小就在四长老怀中长大，可以说在几位长老中感情最好。
六长老在古雪把丹药递给了易黔后，将手中的一枚戒指递了过去。
“六长老，这是？”易黔问道。
“这个东西叫做纳戒，是一件空间法器，最重要的是，戒指里面有我这两个月特意为你制作的东西，一把算得上一件上品神器的黑弓，这黑弓可是由那神兽紫翼虎的筋骨所制。”
古十良等人全是一怔，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紫翼虎？”
满头雪白头发的五长老解释道“那紫翼虎对我族中的子孙有想法，我等自然不能饶了那畜生，六老可是去寻了一天才把那畜生找到给宰了。”
易黔笑了笑，接过戒指认真的对五长老道了一声谢，不过五长老却是挥挥手表示不必。
易黔低头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的姚若若，蹲下来摸着姚若若小脑瓜说道“若若啊，兄长走了你就是家中的大人了知不知道？”
姚若若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易黔鼻头微酸，他压抑住情绪继续道“爹爹有顽疾你是知道的，狩猎的时候你要记得采药，旧病复发你要第一时间去找古雪姐姐知道么，你都通体了，跑得不比我慢了。”
“兄长走了你就是一个人睡了，怕的时候就想想兄长就是了，总要一个人睡的，长大还得嫁人呢！”
“你要是想要下山找我，就抓紧修炼，别再偷懒了。”
姚若若还是点头。
众人见了也是心中难受。
易黔不再说什么，他站起来看着年迈的父亲，沉默很久说道：“爹，等我！”决绝至极。
易世长老泪纵横，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易黔退了一步，对几位长老和他父亲深深的鞠了一躬，认真的看了众人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易黔远去的身影，姚若若终于泪如雨下，她张开双手跑着追了上去，将易黔抱住开始放声大哭……
远处的树梢上，四长老看着这一幕，摇着头长叹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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