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 章 瑶池圣母

马小玲讲完之后，还让每人都上手试了一次，确保没有大的错误。

好在，这些飞虎队员别的不行，但是枪械类的东西，却是完全难不住他们，很快就全部上手了。

那一天结束时，天边的晚霞已经被暮色吞噬了大半。

飞虎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楼，天台重新恢复了安静。

常钰收起了阵法，靠在护栏边，看了一眼远处香江城中次第亮起的灯火。

"他们比我想象中要扛得住。"常钰说。

马小玲坐在天台边的水泥台上，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看着暮色渐深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愿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愿他们能一直扛得住。"

那天晚上，众人在嘉嘉大厦楼下的茶餐厅匆匆吃过晚饭之后便各自散了。

毛忧安排飞虎队员回驻地休息，自己则留了下来，说是还有些训练细节要跟马小玲商量。

茶餐厅门口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将台灯昏黄的光搅成一片晃动的影。

毛忧和马小玲坐在角落的卡座上，面前各自摆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冻柠茶。

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隔着玻璃能看到外面街道上行人来往，车灯和霓虹把夜色划成一道道流动的光痕。

毛忧咬着吸管，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又像是在透过那些身影看更远的东西。

马小玲端着杯子慢慢喝着，也没有急着开口。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年没有见面的空白，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那份空白依然存在，但似乎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尖锐了。

"你刚才在坟场说那些话的样子，"毛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回忆什么旧日画面时才有的柔软，"让我想起了求叔。"

马小玲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了一口："求叔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教的东西你全都记住了。"毛忧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现在教那些人的方式，和他当年教我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马小玲没有接话。她将杯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拨弄着吸管上的纸套，像是在斟酌什么。

毛忧也没有追问。

她换了一个话题，语气随意了一些："还记得以前我们蹲在坟场边上吃盒饭的时候吗？”

“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蹲在坟包旁边，一边吃一边看那些鬼魂晃来晃去。"

马小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被那句话牵动了一小段藏得很深的回忆："你每次都挑鸡腿吃，把青菜全给我。"

"你不是爱吃青菜嘛。"毛忧理直气壮地回道。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意很浅，却比方才任何一次对话都要真实。

马小玲放下杯子，看着毛忧，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碎什么的轻缓："毛忧，Edward的事……"

毛忧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但微微敛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杯中剩下的半截柠檬，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吸管，带起几滴水珠溅在桌面上。

"过去很久了，"她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我这些年想了很多。刚开始那几年确实是恨你的，恨你为什么不等我，恨你为什么要打散他的魂魄。可后来我想……"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后来我想，如果那天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我可能也会做一样的事。你可能觉得我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但我是真的想通了。"

马小玲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毛忧抬起眼来，看着马小玲，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静。

"小玲，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翻旧账的。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我们再怎么揪着不放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身边有了新的人，你也有了你的日子要过。既然还能重新坐在一起喝茶，那就好好喝茶，别提那些让人堵心的事了。"

马小玲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车灯在毛忧的侧脸上滑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然后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两人端起各自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冻柠茶，隔着桌子碰了一下杯沿，清脆的声响在茶餐厅角落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隔着千山万水注视着这一切。

香江一处偏僻的海景别墅中，落地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壁炉中的火光在跳动。

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子坐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册子，册面以古篆写着两个字——"地书"。

册页在她指尖缓缓翻开，上面浮现的画面，正是茶餐厅中马小玲和毛忧碰杯的那一幕。

画面上方还漂浮着几行细密的古篆文字，记录着方才那段对话的每一个字。

瑶池圣母看完了画面上呈现的全部内容，微微合上地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叩。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南毛北马……"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的，"一个是先天道体，一个是驱魔龙族当代传人。这个组合倒是有些意思。"

她合上地书，站起身来，暗红色的裙摆在火光中铺展开来，像是流动的熔岩。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香江的万家灯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看不出温度的弧度。

"十年误会……不舍得告诉对方真相吗？这份情谊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深。情谊越深，破绽也就越深。"

她收回目光，地书在她指尖化作一道细碎的光芒消散于空气中。

她在黑暗中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中轻轻回荡。

窗外，香江的夜空依旧灯火璀璨。

而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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