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 章 黄蓉释然
"你之前在襄阳住了那么多年，若是我没来的话，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只做郭夫人，被困死在襄阳吗？"
常钰突发奇想的问道，“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黄蓉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这个问题戳中了一个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地方。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我爹是黄药师，我是桃花岛主的女儿。我从小就知道，我不喜欢被关在一个地方。"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常钰侧头看她。
黄蓉想了想，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她年轻时代的灵动。
"我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的高山和大海，看看你们这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我想知道八百年的光阴，到底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
常钰看着她那份终于从壳中探出头来的生气，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微微紧了一分："不急。日子还长，我陪你去。"
黄蓉将头靠在他肩头，眼睛里出现一抹笑意。
长发散落在常钰脖颈，还带着淡淡的皂香。
窗外高架桥上的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远处城市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潮汐。
那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从襄阳城的往事聊到这个时代的种种新奇事物。
从郭芙小时候的趣事聊到黄蓉年轻时在桃花岛上的日子。
话题跳来跳去，没有逻辑，也不需要逻辑。
黄蓉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他肩头沉沉睡去时，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力道不紧，却也没有松开。
常钰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头，然后也靠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常钰醒来时黄蓉已经醒了。
她坐在窗边，晨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前几日都清亮了几分。
“走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
“好！”常钰轻笑一声，便带着黄蓉出了门。
郭襄被留在嘉嘉大厦由邢璐和完颜无泪帮忙照看，黄蓉难得有了一整日可以独自外出的时光。
常钰提前让袁不破查了郭、杨两家后人在香江的情况。
袁不破办事利落，当天晚上便送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上面列出了郭家分支在香江的几处产业地址，以及杨家分支在香江经营的一些商铺位置。
两个家族经过八百年的繁衍，早已分化出无数分支，各行各业都有，有做生意的、有当老师的、有开诊所的、也有在写字楼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但黄蓉却没有选择去太过强大的分支，同时，两家的根基，其实大多都在内陆，她也不想太过麻烦常钰。
就随意的在香江选择了几支，还算过得去的！
上午时分，常钰带着黄蓉去了九龙的尖沙咀。
在一处繁华的商业街区，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武馆，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旧的匾额，上书"郭氏武馆"四个字。
匾额右下角有一枚小小的朱砂印记，远看像一道掌印，近看才辨出是一道篆体的"靖"字。
黄蓉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榕树下，隔着来往的车流和人流望着那扇敞开的大门。
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正在门内的院落中晨练，一招一式带着明显的降龙十八掌的底子，虽然力道和火候都远不及郭靖本人，但那路子一看便是代代相传下来的。
"他们把降龙十八掌传下来了。"
黄蓉轻声说了一句，目光一直落在那几个年轻人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郭靖要是知道他的武功传到了这个时代，应该会挺高兴的。"
“就是可惜，没有内力加持，只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常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陪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两人沿着街走了一段，又来到一处挂着"郭记茶庄"招牌的店铺前。
店内陈设古雅，茶香袅袅，几个穿着改良汉服的店员正在为顾客介绍茶叶品种。
店中堂上供着一幅画像，画像中是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男人，面容敦厚，目光沉毅。
正是郭靖。
黄蓉站在店外，透过玻璃窗看到那幅画像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自己消化完毕的平静。
下午，常钰带她去了港岛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
那里的街道两旁种着老榕树，树下有一家名为"嘉兴杨记"的旧书铺，门面不大，但窗明几净，一看便是那种开了许多年的老店。
书铺里坐着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在整理一堆泛黄的线装书。
书铺的墙上也挂着一幅画像，但比郭记茶庄那幅要小一些。
画中是一个独臂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杨过。
黄蓉在书铺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望着那扇敞开的店门，看了很久。
书铺里的老人偶有抬头，隔着街道朝她这边望了一眼，大约觉得是个寻常路人，便又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书本。
"杨过那孩子，"黄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回望往事时特有的温和。
"小时候确实有些倔，后来慢慢长大了，倒是沉稳了许多。”
“他看芙儿的眼神，我其实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芙儿内心也有他，只是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性子又比较傲娇，不肯低头。”
“砍去杨过手臂那次，芙儿哭了一天一夜，我都以为他们不可能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在了一起，缘分，还真的是有些妙不可言。”
常钰点了点头。
"袁先生说他们之后还生了两个孩子，儿子入朝为官，女儿传承了古墓派。如今古墓派在香江，应该也还有传人。"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道，“挺好的，就这样挺好的！”
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见到了，心里就踏实了。我们回去吧。"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黄蓉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棵树的根，离开了那棵树，树就会倒下。”
“可现在才发现，那棵树早就长出了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了土里。”
“没有我，它也能好好地活着。"
常钰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她。
"这样很好。"黄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终于松弛下来的弧度。
"他们都很好。我也可以安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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