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援手

　　声音自众人的头顶遥遥传来，却刚好送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而老六原本举着战刀正要对扶武行刑，但一时太过投入忘我，当这声音传来时，他手一抖险些将战刀给丢了出去，也怪他平日里用惯了匕首和暗器，眼下当着众人的面竟然又出了个丑。

　　于是，他面色不善地向声音传来处望去：“谁他妈的在那里装神弄鬼，快给老子站出来！”

　　“哈哈哈，小娃娃，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啊。”

　　这次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老六转过身看见了一个一身邋遢的糟老头子正惬意地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众人都是精于隐匿之辈，却没能发现此人，当下心中都是一惊。而这老六则不然，他明显因为有所依仗而膨胀过度，并不将老人放在眼中：“老头儿，你谁啊？此处官家办案，闲人退让，我看你一把年纪了，莫要因为不必要的事情惹了一身的麻烦才好。”

　　“哼！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老六有意提醒，可这老爷子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岁数，耳朵不好使，对他的话并不理睬。

　　而这位衣衫褴褛的老者看了看被老六踩在脚下的扶武，却并没有先出手相助，反而打趣道：“好久不见了呀，扶武小兄弟，看来你现在有麻烦了啊。”

　　“前……前辈您怎么在这里？”扶武被人踩着脑袋，好容易瞅到老者，原本压在心头的大石此刻已经放下了一半。

　　因为要说这人，却是他早年流亡时，在此山遇到的一个邋遢的“仙人”，那时的他无名无姓，终日游荡于山野之间，以捕食与果蔬苟活，却因为瘦小经常食不果腹，邋遢的样子更是与一个野人无异。那天，适逢此人从天而降，或是看他年纪幼小，如此可怜，便在山下留居一年，勉强教会他人言后，赐下一本古籍和一粒丹药，就再也不见了。后来几年，他长得越发壮实，可终究是再也没有等到老者下山，他便向帝国内闯荡去了。

　　此刻，看见前辈，他喜不自胜，在当年他尚且年幼的心里对于前辈就已经有了一种近于师傅与父亲的感情在里面，可这老者性格颇为怪异，只让扶武称呼自己是前辈。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老者没好气道，白胡子一颤一颤，好像在埋怨扶武的无能。说着，只见他一挥手，突然一股大风将老六等人凭空卷起。

　　“哈哈！我就知道我死不了！”扶武一脸没心没肺地站起身，刚得自由的他显然忘记了不久前到底是谁被人一路狂追，而又是谁撒丫子跑得飞快。

　　老六等人凌空十几米因为无从借力然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此刻被摔的七荤八素，也不免有些心慌，面对自己一行九人，这老头如此一脸的云淡风轻，直觉告诉自己，此人很危险，就这等手段，又岂能是凡夫俗子所为。

　　“啊哈哈哈，原来是位前辈啊，刚刚我等一时眼拙竟没认出您老来，失礼之处，您切莫与我等计较啊。”老六这脸色变得也是极快，此刻点头哈腰的哪还有刚刚的半分猖狂？

　　“哼！龌龊小人，滚！”老者明显看不上老六等人，也懒得再说半句话。

　　“我等这就滚，这就滚，您别生气，别生气！”这次伏击扶武，老六一行人吃了不小的亏，此刻带着众人往山下远去，心中纵有万般不甘，脚下却依旧走的飞快。扶武有仙人相助的事情必须赶快禀报上去，这次任务失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前辈，这……”扶武见老六一行人远去，心中不免隐隐担忧起来，如此小人，实是心腹大患！

　　“杀这些人，哼！简直脏本尊的手！”老者此刻却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他如此实力、身份，自然无需将阿猫阿狗都放在心上。

　　“对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山上呢！”扶武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急不可耐。

　　老者家看了看扶武，不禁皱了皱眉头：“哦？这才过了多久，你都已经有孩子了？”

　　“自那一别，已经二十年了……”

　　“哦！”老者应了一声，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对时间真没什么概念……

　　扶武捡起一旁的战刀，就要往山上跑，不过刚刚经历过大战，他现在脚步虚浮的很，一脚深一脚浅，真让人担心他第几步会摔倒。

　　“你急什么，伤还没好，就知道瞎跑！”老者有些无奈，似是责备的话语中却带着些许怜爱：“你且先过来，我于你治伤。”

　　“是。”扶武耷拉着脑袋，又走了回来，他身上虽然都是些皮外伤，但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在隐隐作痛。

　　老者看着扶武满身的伤痕，自袖口摸出一瓶丹药，取出其中一粒，脸上也是颇为肉痛：“看你今后，还敢不敢如此好勇斗狠了。”

　　“我没有，他们是帝国派来追杀我的，不是我好勇斗狠……”

　　“哦？可有什么区别吗？”老者一脸的不解，或许在他的常识中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没有……”扶武苦笑，即使老六等人已经是凡尘中的顶尖高手，即使那老六还精通于暗器、易容等旁门左道之术，即使帝国再如何强大，即使有人将凡间武学掌握到何种高深的境界，他们都不会去与仙家争斗，因为每个帝国的皇帝都是由门派的仙人直接任命的，君权神授，天子受命于天，而治理天下，又怎会与仙家相争，自断前程呢？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扶武发动了政变，却没有起谋逆之心。帝国通过剥削压榨平民，一方面养活了大部分王公贵族，更大的一部分则是将夺得的资源交给了各仙家门派，而仙家就像是帝国们的保护神，你只能供着，不能得罪。

　　“来，吃下吧，伤很快就会好的。”老者伸手将药丸递了过去，眼见着扶武要嚼，出言提醒道：“不用嚼的……”

　　果然，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一时充满了他整个口腔，而原本遍布全身的伤口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组织，使他全身发痒，疼痛不再，扶武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二十年前，时间飞逝，他都快忘记丹药的滋味了，可对于自己身旁的这位恩人来讲，也许只是一眨眼吧。

　　“臭小子，你可是要回山洞？”

　　扶武急切道：“正是！我将她们母子二人正安置在那里。”

　　“来吧，拽住我的衣服，切记不要乱动，我已经感知到她们了。”说着，老者挥了一下又脏又破的衣袖，两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起，扶武心中带着些许激动，因为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他已经很久没能这样“飞”过了，曾经那些美好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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