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谁在盯梢

天还没亮透，严衍洲就醒了。
他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林舒华睡的沉，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看来做了个不错的梦。
严衍洲没动，就那么看了一会。
然后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了炕，赤脚踩在地上，连鞋都没穿就先把炕尾叠好的薄被拉过来，仔仔细细的给她掖了一圈。
厨房里，他生火热了昨晚剩的小米粥，又煎了两个鸡蛋。鸡蛋煎到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程度，这是她最近爱吃的火候。
盛好粥，扣上碗盖。鸡蛋放在搪瓷盘子里，旁边摆了一碟子切好的咸菜丝，用另一个碗倒扣着防灰。
桌上撕了半张草稿纸，拿铅笔写了几个字：粥在锅里温着，别凉了喝。中午我回来。
笔顿了顿，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少折腾。
严衍洲穿好军装，扣好风纪扣，把军靴在门口穿上。临出门前又回头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这才拉开院门，反手带上。
卡车停在城东小院里，昨晚回来太晚没来得及还。严衍洲绕到驾驶位，发动引擎。
卡车沿着大院后面的窄巷子往外开，出来经过岔路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后视镜。
巷子深处，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那人缩在拐角的阴影里，身形瘦长，戴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帽檐压的只露出半截下巴。大清早的蹲在那儿，不像是等人上工，更不像是路过歇脚。
严衍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卡车没减速，也没停，平稳的驶过路口，拐上了通往军区后勤部的大路。
后勤部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扫地了。严衍洲把卡车钥匙交给值班的，签了还车单，又走到停车场把自己那辆吉普开出来，直接拐进了保卫科的大院。
赵科长刚到办公室，茶还没泡上，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严团。”赵科长站起来打招呼。
严衍洲推门进来，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角。
“城东小院附近有人蹲守，至少一晚上了，鸭舌帽，瘦高个。”
赵科长愣了一下，“咱们的人？”
“不是。”
赵科长脸色变了，赶紧掏出本子。
“查清楚这个人是谁，什么来路，谁指使的。”严衍洲坐到椅子上，声音不大，“另外，小院周围让咱们的人注意着点儿，不要惊动对方。”
“明白。”赵科长使劲点头，“我亲自安排。”
严衍洲没再多说，起身走了。赵科长擦了把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心里直犯嘀咕，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手伸到严团家属头上来？
上回王大妈带纠察队那茬还没过去多久呢，一个个的，怎么都不长记性。
……
家属院里，林舒华是被肚子里的动静闹醒的。
两个小东西踢的欢实，一左一右轮番上阵，大早上的就不消停。
她摸着肚子躺了一会儿，感觉两人停了，才慢吞吞的坐起身。
炕上空了半边，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林舒华趿拉着布鞋走到外屋，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摆好的早饭和那张纸条。
粥还温着，鸡蛋底下的搪瓷盘子也是热的，他走之前肯定又重新热过一遍。
林舒华拿起纸条看了看，少折腾三个字写得很重，铅笔都快把纸戳穿了。
她能想到男人咬牙切齿的样子。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饭。
正收拾碗筷呢，院门被敲响了。
“师傅，是我。”
周小梅的声音。
林舒华擦了手去开门，就见周小梅一手提着个布兜子，里面露出几根嫩绿的小葱和两把韭菜，另一只手还拎着半斤豆腐，用荷叶包着。
“我嫂子昨天在自留地拔的葱，我寻思给你送点来。”周小梅把东西递过来，脚却没往里迈，站在门口搓了搓手。
林舒华接过菜，“进来坐。”
周小梅跟进来，在凳子上坐了，端着林舒华倒的水，喝了两口，又放下。欲言又止。
“师傅，今天……去不去小院啊？”
林舒华拿着韭菜在水盆里涮了涮，头也没回。
“李婶前天还问我来着，说家里孩子要交学费，想趁着活儿多的时候多攒几个。”周小梅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舒华把菜沥了水，用笼布盖好，这才转过身来。
“先歇两天。”
周小梅张了张嘴。
“最近动静太大了，很多人盯着呢，想不招人惦记都难。”
林舒华拉了把凳子坐到她对面，
“树大招风的道理你懂吧，先晾一晾吧，等那些眼红的人没热闹可看了再说。”
周小梅的嘴角耷拉下来，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挤出一句，
“师傅说的对，是该歇歇，你这月份也大了不是。”
站起身来，把水杯放回桌上，勉强扯出个笑脸。
“我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师傅，他们也只是随便问问。”
送她到了门口，林舒华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巷子口，消失在家属楼的方向。
连续这么长时间的大动作，周围那些人早就盯着她不放了。
王大妈上次被保卫科抓了一回都没消停，暗地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
急不得。
关好了院门，林舒华不放心的把窗户插销检查了一遍，拉紧了里外的窗帘。
站在屋子中间，她闭上了眼，心念跟着一动。
脚下的地面随即消失了。
跟上次进来时大不一样，空间自从灵泉涌出来之后，整个空间都在发生着变化，泉眼在中央，清澈的水流顺着浅槽往四周蔓延开来，汇成了一小片十几个平方的水洼，水面平静。
空气里弥漫着药材和果实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就让人精神很好。
她先走到了存放柿子的区域。
两千多斤柿子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经过灵泉气息的滋养，每一个看起来都比刚摘下来时饱满了许多。
她随手拿起一个，感觉沉甸甸的，果皮呈现出鲜亮的橙色，表面覆着薄薄的果霜，透着光隐隐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咬了一口。
清甜里带着几分凉意，汁水饱满软糯，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甜味。
比在山上现摘的好吃多了。
她又走到了山楂那边，异种小山楂也变了样，原本就比普通山楂颜色深，现在更是变成了深红色，个头虽然没变大，但捏起来硬实饱满。
再看药材区，黄精、党参、苍术，每一样的颜色状态都比刚采回来时好了一大截，尤其是那株野生山茱萸，枝叶呈现出深绿色，果实红润。
不错，看来她的想法是正确的，泉眼本来就好，在空间经过灵气的滋养，效果肯定升级了，连带着里面的东西，品质都好了不少。
黄桃罐头不能做了，山楂的可以顶上。
先做一批试试水。
不过，材料还得准备，白糖不多了，还要买。
还有玻璃罐子，也得丁一批。
再酿点果酒。
山楂酸甜，柿子绵软，两种果子各有特点，单独酿或者混合酿都行，再搭配空间里这些老黄精和党参，酿出来的酒不光好喝，还有着滋补的作用。
度数低的果酒，不挑人，谁都能喝。
卖贵一点的话，一坛定个几十块不是问题，多卖的话，靠着黑市和熟客圈子就能卖出去。
不过她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好，放在空间里又不会坏，可以先放点出去，有了口碑，等着别人过来上赶着买。
也能卖个好价。
但酿酒的话，需要大容量的酒罐。
玻璃罐子太小了，用来装酒不合适。陶土罐的话，也不知附近有没有卖的，最好是酒厂，那边有专业的容器。
供销社就不指望了，那里肯定没有。
晚点问问洲哥，让他想办法。
还是先做点样品出来。林舒华挑了几个稍微硬点的柿子，用水洗净，拿刀开始削皮。
这是个精细活儿，皮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才削了五六个，手就酸的不行。
肚子大了之后，弯腰使劲都费力，更别说长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
两个小东西也感觉不舒服，又开始闹腾。
林舒华放下刀子，看来这种粗活必须找人干。
刀子也不好用，要是有后世的削皮刀就好了。
她可以画出样子，看看能不能加工，或者，干脆自己做一批卖？
家家户户都能用的东西，销量肯定不愁。
林舒华又看向山楂，相比柿饼，山楂酱的工序简单得多。洗净去核，加糖熬煮，搅拌到黏稠就行。
她取了一小筐异种山楂，洗干净，用刀背拍开，一个个抠出果核。
生火后，倒入山楂和白糖，兑了半碗灵泉水，小火慢慢熬。
二十分钟后，锅里的山楂完全软烂，糖浆冒着密密麻麻的小泡，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弥漫开来。
林舒华用木勺搅了搅，舀了一小勺吹凉。
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酸甜恰到好处，入口绵密。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散开，整个身体都松快了不少。
成了。
她灌了三小罐，拧紧盖子。
林舒华退出空间，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把三罐山楂酱和几瓶之前做好的罐头装进布袋子里。
她准备出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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