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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此为防盗章

  则宁似乎比平时更忙了,但是他自己好像不曾察觉,只有敏罕穆穆知道,他最近的午饭一次比一次晚,有时若不是自己去提醒,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帐外的小兵捧着食盒不敢出声地等了很长时间。

  这一日则宁从主帐中归来,早已夜深露重,一路走来,连身上的大氅都是冰凉的。

  则宁一贯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所以这个时候自己的副手都各自回去了。

  当他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桌案上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桌案上只有一盏灯在

  细细晃动着火苗,光和影在小姑娘姣好的脸庞上调皮的跳动着。

  似乎有一丝风从帐帘处漏了进来,就见小姑娘又往自己的臂弯里缩了一缩。则宁赶紧整理好帐帘,轻轻走过去取下挂在一处的冬衣,给小姑娘披在身上。

  男人的衣物本就宽大,罩在敏罕穆穆的身上就更显得她娇小了。

  炭火烧了不久,屋子里也渐渐暖和起来,敏罕穆穆渐渐放松了神情,见她睡的正香,则宁也不忍

  心叫醒她,可是在这种冰冻三尺的天里,这样睡觉可定会着凉的。

  就在则宁犹豫不决的时候,小郡主轻哼了一声,迷迷蒙蒙的看他:“宁宁,你回来啦!”

  则宁摇摇头,语气有些责备:“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睡觉呢,得了伤寒有得你受的。”

  敏罕穆穆似乎有些开心,刚扬起笑脸就突然皱眉“哎呦”一声。

  “怎么了?”

  敏罕穆穆苦着一张脸抬头:“我腿麻了……”

  “该!”

  “呜呜……”

  “好了。”则宁笑了下,“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天太晚了。”

  说完后敏罕穆穆有些沉默,则宁奇怪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敏罕穆穆小声说,“就是……我要回去了,挺舍不得你的,来跟你道个别。”

  “哦?”则宁有些诧异,不过回头一想,也是,身为北戎三王爷的宝贝疙瘩,又是唯一的孩子,为人父母的哪里肯让孩子待在一群老爷们儿堆里,肯定要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以免让别人欺负了去。

  “那我派人总你回去?”

  “不不不!”敏罕穆穆摇摇头,“我一出去就会有人来接我。”

  说完心情就更加低落了。

  则宁看得出小姑娘在不开心什么,揉揉她的头开解道:“好了,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等战事结束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后,我大誉必定会与你们北戎有一些经济上的往来,到时候你可以来我们的盛京看看,我也可以去你们那看看你啊。”

  “真的吗?”敏罕穆穆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呀。”

  “肯定不会的。”

  “我昨个儿在集市上买了个剑穗。”说着敏罕穆穆从怀中掏出一串红红的穗子,双手捧着,眼儿红红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买了我最喜欢的颜色,你一定要收下呀!”

  则宁愣愣的,才反应过来接下:“谢谢,很好看,我很喜欢。”

  敏罕穆穆又抽了抽鼻子笑:“那你可要好好保存,想我了就拿出来看看?”

  则宁点头:“好的。”

  敏罕穆穆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又沉默了。

  则宁察觉到了她心情比以前沉重,也知道为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刚刚有消息传来,说敏罕德义身中剧毒性命垂危。敏罕德义就是北戎的三王爷,敏罕穆穆的父亲。不知道敏罕穆穆收到的消息是怎样的,总之,她是一定要赶回去的。

  此一别后,便是风云暗涌的筹谋与计划。

  则宁一直都知道小姑娘哪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烂漫,相处了这些天,则宁也晓得敏罕穆穆的天资聪慧和武艺过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就该多宠宠,也不忍心看她为一些世俗之事忧心烦恼。

  则宁也知道,自己现在一是名男子,在男女大防的古代,就算是面对着民风开放的异族也要谨守本分,不可越雷池。就算再把她当成妹妹放在手心里疼爱,也要有个度才是。

  “好了。”则宁细心的帮她紧了紧领口,拉敏罕穆穆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次敏罕穆穆没有拒绝,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他们之前从不缺少话题,每每都是敏罕穆穆扰得则宁头都大了一圈,就感觉身边围绕着一圈小麻雀似的。也许是即将离别,也可能是对前路的害怕和惶恐,凄凄月色下的敏罕穆穆面色有些发白,闷着头不吭一声。

  则宁为她戴上斗篷的帽子,拉着她的手走到敏罕穆穆的住处,刚要抽回来,那抓住大掌的小手就紧紧的攥住。

  “喻则宁!”敏罕穆穆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我……”敏罕穆穆看着则宁幽深的眸子,突然就没有勇气说下去了,只是咬住唇轻轻道:“你一定要当上大誉的皇帝呀!”

  则宁闻言轻笑出声,心想你说让我当皇帝就能当上这么简单吗,但还是应道:“好吧,我尽量。”

  “不,是一定要!”敏罕穆穆有些执拗,“你这么好,就值得最好的,天下中只有皇位才与你相匹配!”

  则宁有些错愕。

  敏罕穆穆红了脸颊,轻轻说:“届时……”我有几句心里话要说给那时的你听。

  “什么?”

  “没什么。”敏罕穆穆摇摇头,松开自己的手,歪头看他:“你早点睡哦。”

  则宁颔首:“郡主也是。”

  冷风悠悠地吹,敏罕穆穆裹紧斗篷看着则宁的背影,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心脏塞得满满的,沉甸甸的放都放不下来。

  月朗星稀下的小姑娘呆呆站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则宁就被告知敏罕穆穆不见了,接过乔扇手里的信,则宁展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是不妨碍辨认,小姑娘学习汉话也下了不少功夫。

  “宁宁我走啦!昨天晚上从你那回来之后我好久都没有睡着,可能是因为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缘故吧。我父王派人来接我的人来得比较早,我怕打扰你休息才昨晚和你道的别。本来也想挺潇洒的直接转头走人来着,毕竟你这几天根本就没有陪我就拿个扇扇来搪塞我,我挺不开心的,但是一想想你每天这么忙,自己都顾不上了,那我就只能体谅你啦。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你这个体格一点都不健壮,连我父王身边的忽穆拉的一半都不到,你要多多锻炼身体哦,虽然你武功挺好但也不能大意!你要是英年早逝了我想你都见不到人了。”

  “之前收到我父王来的信,内容比较复杂,大致意思就是我以后不能轻易的找你玩了,而且我不告而别来找你我父王就等着回去和我算账呢。而且我们现在还是敌对双方,但是这种状态是暂时的呀,待以后我父王把北戎那一摊子烂事和人都收拾完了,你的事情料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去找你!听说大誉有好多好玩的,你身为东道主,可要把本郡主伺候的舒服了才是!”

  “现在忽穆拉的暗号已经传了三遍了,但是我还有好多话都没说呢,算了我不说了,万一忽穆拉以为我出什么事了闯进来那可就麻烦了。宁宁,我们来日方长呀!”

  在这种皇权集中的封建制社会,在位者就算打了个喷嚏,下面的人也得当成君恩受着。更不要提皇后嫡出的一国皇子跪在殿前,他们那些似蝼蚁一般的人怎敢在皇子面前放肆。

  魏知贤跪在则宁身侧,苦苦相劝:“殿下呀,您是年轻不知道,人这膝盖骨可娇气着呢,年轻时不晓得细细保养,等年纪一上来,可是什么毛病都找到身上来了。就那奴婢说吧,年轻时受罚累下的毛病,现在可是半夜都能疼醒呢。”

  则宁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罢了。”说罢便甩袖站起身来。

  魏知贤见自己劝动了殿下,不免大喜招招身后的一群宫人:“哎哎你们!一群没眼力见儿的,快过来扶着殿下!回去一定要让殿下洗个热水澡,千万不要忘记姜汤。”

  一群小宫人唯唯诺诺地应下。

  则宁看着这位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内务府总管,温声道:“公公也赶紧进屋去吧,好好养养自己的身子。”

  魏知贤喜道:“有殿下和娘娘体恤,奴婢的身子可不敢不好!”

  则宁颔首,而后又道:“还望公公替本殿转告母后,我去意已决,虽死不悔。”

  “这……”魏知贤愕然,后又叹道,“您这又是何必。唉,殿下您放心,奴婢会劝解皇后娘娘的。”

  “那就多谢公公了。”

  雪漫漫而下,最后连则宁的的背影都模糊了。魏知贤低低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回了皇后所在的主殿。

  涌泉宫内,也不知是地龙烧得正盛,还是本来就心情烦闷,斜斜靠在榻上的雍容女子恨恨道:“果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魏知贤挥了挥袖让正在给皇后捶腿的小宫女退下,自己取代了她的位置。

  “娘娘莫气,殿下他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是好事啊。”

  “好事?边疆战事何其凶险,他以为那些刀枪矛戟是长了眼睛的?小孩子家家的不知天高地厚!”

  “娘娘,殿下他就要十五了。”魏知贤低低道,“您让殿下藏拙了这么些年,不就是避着当年德妃仗着陛下宠爱,怕哪一天生下龙嗣对殿下不利吗?可如今您看,二殿下不良于行,三殿下都快被德妃养废了,四殿下五殿下又尚且年幼,陛下他不理朝政这么些年,身体又……边疆虽险,可殿下这十来年的武功不是白练的,殿下身边的暗卫和战场上的将士也会力保殿下安危。况且,殿下身上的战功可……”

  虽一语未尽,皇后可都明白过来,她沉吟道:“你说的我都懂,可则宁他毕竟养在皇宫,不知人间险恶……”

  稍稍顿住,便起身正坐:“罢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儿必定是个顶天的柱梁,他一定是大誉未来的君主。之前是我狭隘了,我儿既如此,本宫定不能拖他后腿。”

  “去,请镇国公夫人进宫来,本宫,想念母亲了……”

  涌泉宫与承德殿有一段距离,在回廊拐角处,便遇见皇三子喻则明。

  他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眉目间却难掩戾气,被皇帝和德妃宠得不知尊卑礼仪,见到则宁时也不过哼了一声:“原来是皇兄啊,弟弟听说皇兄要去北地?那皇兄可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可不要让皇后娘娘为你提心吊胆才是。”说罢便扬长而去。

  则宁看了看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

  皇宫一处华美的宫殿,远处就听见阵阵靡靡之音。甘泉宫内香气扑鼻,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身姿妖娆,上座的中年男子斜躺在榻上,搂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宫妃,双目浑浊地看着下面的美人。

  一个小宫女疾步走来,侧身在德妃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又悄悄退了下去。

  德妃闻言,美眸中划过一丝警惕,面色不显地依偎在皇帝怀里,娇声道:“陛下久不见皇后,皇后可有心中不满呢?”

  皇帝皱了皱眉:“没事提她做什么。”

  “倒是臣妾惶恐。”德妃娇娇俏俏的样子最得皇帝倾心,“恰巧听说皇后见了许久不见的镇国公老夫人,许是寂寞难耐,又在老夫人面前说臣妾妖妃云云。臣妾寒门出身,不识礼仪大体,这么多年仗着陛下疼惜,心中才尽想着小女儿心思,与陛下琴瑟和鸣,并非是霸者陛下不放呀。”

  说着竟差点落泪。

  皇帝最见不得德妃哭泣,虽然美人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风味,但放在心尖尖上这么多年的人儿这么哭,男人也会心疼的。

  男人赶紧捧着那张娇弱的小脸蛋儿,怜道:“你想皇后那个糟心女人作甚。放心,有朕在,谁敢说你妖妃!”

  听罢德妃噗的一声笑了,偎在皇帝怀里,笑得意味深长。

  那个传话的小宫女新枝退出宫殿,眼中有淡淡的鄙夷。抬头望了望皇后涌泉宫的方向,心想那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气度。加快了步伐,便回涌泉宫复命。

  ——

  承德殿里,小成子一边细细地给则宁烘干长发,一边哀叹道:“殿下呀,您真的要去边疆啊,那奴婢岂不是要很久都见不到殿下了?殿下您带着奴婢一起过去吧?”

  小太监才十三四岁的样子,撒娇卖乖也颇为可爱。则宁哼的嘲笑:“得了吧,就你?那等到了北地是你伺候本殿还是本殿伺候你啊?”

  小成子瘪了瘪嘴,“当然是奴婢伺候殿下呀,殿下不要看奴婢人小,但是缝衣纳鞋奴婢做的也可精致了呢。”

  “哈。”则宁拍打了一下小太监的头,“军中还能少了本殿几件衣衫几双鞋不成?”随后便在小太监哀怨的眼神中站起身子。

  拢了拢外衣,则宁负手道:“本殿要是从兵士做起的,自然不能摆皇子的架子。”

  则宁捏着喻则陵的回信,想着信里那基本毫无起伏的语调,不禁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骨。

  对于这个弟弟,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时候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惠妃教他走路便驻足观看,小小的可爱的男孩子,抿着唇想踏出一步却总是失败,倔强又脆弱的样子一下子就击中了当时潜意识的以为自己的女性的则宁的心。

  后来就格外的注意他,不同于自己本身就是个西贝货,嫩身体老灵魂的,喻则陵在小孩子中是最早熟的一个。说早熟可能有一些用词不当,但是他真的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特别安静,总是默默地看别人做事,自己去当个局外人。

  有一次则宁忍不住找他聊天,问:“汝以此宫人去,不与之戏,不畏汝母悲哉?汝母亦愿君日日开心。”

  年纪还小的则陵看了看他,可能是因为长幼尊卑不得不回答,好久才说:“若吾与之戏耳,我亦假乐,吾又何屈己又去欺吾母?”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骗子呜呜呜qaq

  真是一边流着泪一边流着血考完了最后一场试啊

  二更可能真的会很晚……不过我说的日万是真的!看我的眼睛真诚吗(●.●)

  谢谢【信仰之名:政】19号的地雷我到现在才感谢(*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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