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钟启的脸色惨白的吓人。
肖惑露出黄牙，在衣服上乱摸着，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抹了一把嘴巴鼻子。这是烟瘾犯了。
是与担心的看了眼钟启。
“钟启先生，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啊？”肖惑笑着的样子，因为牙色和原本就精瘦的面孔而格外丑陋。他说话间，满嘴烟草杂味混合一起的味道。双眼浑浊，却又格外精明，像野兽一样挣扎。
钟启像机器人一样的转动脖子，看向肖惑，缓缓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肖惑笑的嘴巴咧开程度更大了，他说：“钟启先生，现在还在怀疑你自己的猜测吗？”
钟启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嗓音却变得沙哑，“不可能......那只是小说......那只是一个故事！一个虚构的故事！”
——“钟启！我讲过很多次！你盗窃了我的故事！那是我的故事！真真实实存在的故事！你盗窃了它！你是个小偷！......”
——“闭嘴！”“闭嘴！”“闭嘴！”......
两人同时说话，同样疯狂的眼神压制的是与无法开口阻止。
肖惑兴奋的喘着气。
钟启头痛症发作后的喘气。
是与看着他们俩，视线倏地落在肖惑的身上。仿佛是察觉到是与打量的视线，肖惑忽然转过视线，如鹰似得抓住了她尚未避开的视线。他朝她笑了笑。是与掐住手指头，别过视线。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肖惑很满意是与的反应，看到钟启脸色惨白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那一口黄牙异常显眼。他往前走一步，是与就朝他冲了过去，一手用力的遏制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往后退。肖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更多的是惊喜，他看着是与的脸，笑。
是与眯起眼睛，看了眼身后的钟启，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肖惑扬了扬下巴，“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是与松开他，看着自己的手，厌恶的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肖惑盯着一言不发的钟启，冲是与嘘了一声，小声说：“我就不打扰钟启先生了。”他说着，缓慢的挪动步伐，“小姐，这样的感情一点儿都不适合你。”他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露出黄牙无声笑了笑。低着头，一拐一拐的离开病房。
是与转过脸，意外的对上钟启阴沉的眼神。他在看着她。
是与微微喘着气。
——这样的感情一点儿都不适合你。
——他到底是谁？不可能是肖惑！绝对不可能！
“张陈是与。”钟启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看着她，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这一秒，是与望不进那双眼眸了，她觉得这一秒比那些日日夜夜都要陌生，陌生的令自己喘不过气。
“钟启——”是与才开口就被打断。
“张陈是与小姐！”钟启的声音变大，“你从出现的那一天开始，之后，我的空间一片糟糕，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我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你想要什么？！”
“钟先生......”是与突然觉得喉咙发痒。
“是与小姐，你想要什么？”钟启望进她的眼睛里，没有戴上眼镜，他看到的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一层薄纱隔住了。他别开视线，麻木的看着自己受伤的腿。
“钟先生，我没有什么目的。”
“走。”钟启脑袋发疼，忍着怒气，用力再次重复：“走。”
是与看着他的视线微微发颤，眼皮不停的颤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钟启的眼神和表情堵的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低下视线，一声不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启微微转过视线，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钟启掀开被子，要下床。是与看他，“钟先生？”
“你不走，我走。”
“钟先生！”是与皱起眉头，“好，我走。”她迈开步子，大步离开。
钟启望着被关上的门。
门外，是与怔怔的撞上一个人。她抬起视线的那一幕，就被人按在怀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睁大眼睛，想要用力推开，却被按的更紧。
“是与。”清冽的嗓音。
是与眯起眼睛，泪眼朦胧，不再挣扎。在他的怀里闷声说话：“你来了。”
“嗯。”他松开她，下一秒又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笑着说：“是与，不要跟我动手。”
是与烦躁的甩开他的手，顺势不留痕迹的抹了下眼角，“你来做什么？”
他看着她的侧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微微扯了扯嘴角，看了眼病房上的数字，“钟启？”抬脚，作势要推门的时候，是与一把抓住他的手，“夏傲。”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睛，摇头笑，“好了，我不进去。”话语间，他看向自己被是与抓住的那只手，又抬起眼看了看是与的眼睛，半晌才莫名其妙的开口说：“是与，你似乎有些变化了。”
是与立刻松开手，僵硬的放在身后在衣服上的摩擦，“夏傲，你来做什么？”
夏傲蹲下身，从公文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占了些泥土的皮鞋，擦完之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他站起身，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是与，我说过，你们不合适，就算你再喜欢那个人，也不行。”
是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黑色皮鞋鞋跟，上面的泥土有些熟悉。“从机场到这儿，似乎没有泥土的路程。”
夏傲站住脚。
是与紧张的看着他的后脑勺。
“我去了钟启家。”没有转过身，他缓声回答。
是与正要质问理由时，他阻断她开口的机会，转过身，冰冰凉凉的看着是与，“钟启现在的精神状态容不得你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你说了算。”是与厌烦极了他这种语气，“你擅自进别人家窥探隐私，有意思吗？”
夏傲抬了抬眼镜，“我说了，你不适合钟启，理由很简单，如果你一开始和他在一起，那时候没问题，五年后，你再次出现，你觉得，能吗？不仅会刺激到钟启的大脑，还有可能让钟启重新回到那种黑暗状态。”
是与绷著脸，一声不吭。
夏傲望着她，目光清冽，好似是与这个人在他面前完全没有任何色彩。他看着她，抬起手，要朝着她的头顶抚摸上去的时候，是与后退了一大步，望着停在半空的手，说：“你说实话，钟启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会造成失忆？”
夏傲收回手，揣进口袋里。“这件事情属于医疗机密，我无法告知。”
是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看向走廊，“好，我知道了。”她朝着走廊那边的楼梯大步走去。夏傲转过身，目送她离开。
从什么时候起，单纯少女变成骄傲少女？然后又变成这般样子？再也没有自己存在的地位。夏傲自嘲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然后看向垃圾桶里的东西，“钟启......”视线转到走廊尽头。
年，是与变的地方太多，而这些都源于那位叫钟启的男人。
空气里蔓延起烟草的味道。
夏傲躲在电梯里抽烟已经有一会儿了，背对着电梯门，他看着镜中外表干练精明的自己，内里却和自己手中的香烟一样，他呼出了一口烟圈，烟草的味道浓重的他享受般的用力吸了口。
电梯开了。
他迅速掐灭了烟头，扔进电梯里的垃圾桶里。
手机响了。
“喂？”
“好，我马上过去。”
夏傲挂断电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制的消除烟味的喷雾剂，在空气里喷了几下，才离开电梯。电梯开的那一瞬间，迎面走来的男人站住了脚，他抬起视线，倏地停在男人的拐棍上，渐渐地，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夏医生。”肖惑目光沉沉，没有笑的时候，那张脸仅仅只有精瘦的感觉，没有狰狞。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的，他微微躬了躬身子。“好久不见。”
夏傲抬高下巴，俯视着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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