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夜幕。
钟启下了床,拖着受伤的腿坐到夏傲面前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他看见夏傲从怀兜里拿出一包黑银色包装的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烟递到自己面前。他看着这支烟,微微蹙了下眉头,“这烟似乎已经停产了。”
“我总能弄到。”夏傲扬了扬眉头,手动了下,示意钟启接过。
钟启迟疑了半秒还是接过,夏傲探过身子,替他点燃香烟。“这香烟的味道很复古,你喜欢,我也喜欢,所以,无论是否停产,只要喜欢,没有停产这说法。”
“厂家停产,一些私人作坊就高价整弄这些东西。”钟启接过话,说完摇头笑了笑,“那么,夏医生,你......”
夏傲看着他的样子,抽了口烟,吐出淡淡的雾气,打断他的话:“看起来,你还没有恢复记忆。”
“什么?”钟启困惑的蹙起眉头。
夏傲起身,靠在窗户墙边,看着外面的夜幕。“你最近几年过得如何?”
钟启没有回答。
夏傲低下头,重新戴上眼镜。低沉的嗓音在潮湿的夜晚中镀了一层模糊感。“你曾经在德国......”他看向他,并朝他走去,最后停在他床前,“你不记得你有位妻子吗?”
钟启来不及说话,夏傲忽然一挥手,手帕散开,暴露出的味道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让钟启顿时发怔,陷入了静默......
夏傲按住他的肩膀,催眠般的嗓音再次响起:“睡会吧。”
钟启闭上了眼睛。
夏傲坐回原位,猛地抽了几口烟。窗外,灯火通明。
如他所想,大约一个小时后,是与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站在病房门口,如狼一样的目光望着夏傲。
夏傲收起手里的杂志,整整齐齐的放回杂志架上。他起身,挺直背脊,一身得体衣着,衬的他这个人愈发深沉。那双眸子落在是与的身上,他朝着是与走去,是与也朝他走过来。
夏傲站定脚,是与没有停下来,径直的从他身边擦过,走向钟启。夏傲转过身,看她。
是与伸出浸满汗水的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夏傲笑了:“怎么?你以为我杀了他?”
是与收回手,握拳,半会儿后,她看向夏傲,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夏傲扯了扯嘴角,暴露他本该有的模样,望向钟启,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刺手的下巴,踢了踢鞋尖,“是与啊,我说过的吧,你们不合适,那么就一定不合适。”
是与偏过视线,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得。“我也说过的吧,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要我喜欢,那么就能在一起。”
夏傲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右边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笑了一会儿后,他摘下眼镜,动作非常缓慢的擦拭。
是与坐到钟启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钟启手背上的筋脉。“夏傲,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夏傲走到她身边,看着钟启,问:“为什么选择这种人?”
是与仰起脸,看他,声调缓慢:“应该有理由吗?你被生下来然后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也需要理由的吗?”
“张陈是与,你照过镜子吗?你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放弃事业,甚至影响自己手术能力,我不清楚一个自负骄傲到极致的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用几年的时间计划一件根本就没有目标的事情?”
是与霍的起身,揪住他的衣襟,凶狠的盯着他的脸,“夏傲,你、你又是什么样的人呢?自认为很了解钟启的一切,将一个根本就不存的人和事情导入他的记忆力,你告诉我,你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精英,怎么会这么无耻的去针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有趣啊。”夏傲忽然笑的阴沉,他笑着戴上眼镜,“当然是因为有趣啊。”
是与咬牙,咬肌紧紧绷住。
“是与啊,从小我就跟你说过,任何人一旦吸引到我,我是会紧咬着不放的。”夏傲凑近她的脸,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意味深长的说:“你,我也不会放过。”
是与别过脸,用力推开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钟启现在睡的很沉,沉稳的有些不正常,按照他的习性来说,钟启不可能有这么沉稳的睡眠。
“之前,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
是与挥起手,瞬间又定住,僵硬的停在半空,离他的脸只有一点距离。她怒斥:“你疯了?!”
“你把他的止痛药换成特制的安眠药,你觉得这样就可以缓解他的痛楚吗?”钟启摇了摇头,“NO,行不通。”他抬起手,抓住是与的胳膊,用力的握在手心里,她挣扎的厉害,他握的便更紧。“曾经你也是医学界的天才,病人这么浅显的状况你都无法察觉?你退步了不少。”说着,他拉着她,按住她的脖子俯下身,靠近钟启,指着钟启的胸口,“你好好听听,在睡眠中他的心跳声是什么样子的?”
是与屏住呼吸。
“我听说,他这次车祸其次原因是自虐。”
是与闭了闭眼睛,没有吭声。
“一个人在睡眠中,心跳都处于高频率活动,看来是做了一个美梦。”他嗤笑了一声,“还不清楚吗?你去过他家都没有发现吗?沙发上的血腥味,抽屉里带血的水果刀,还有那爬山虎,你知道的吧?尤其是爬山虎那里,你就是知道钟启的状况,所以才换了药,不是吗?这样高危的病人,你告诉我,你要跟他在一起?疯的人到底谁?”
“我不管!”是与挣扎,推开他,“我不管那么多。”
夏傲扫见钟启颤动的手指,“瞧瞧,开始了。”
是与看向钟启。
——
朦胧又刺眼的光线里。
“钟先生。”女人的嗓音很年轻。
钟启趴在地上,想要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勉强强的翻个身。
“钟先生,我们要不要试一下婚姻?”
“什么?”
恍惚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可那明明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他惊的到处张望。
“我说我们要不要试一下婚姻。”
“试一下?”
“嗯。”女人轻声回应。
男人笑出了声音。
朦胧又刺眼的光线里,人影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阳光溢满的病房里,男人靠在沙发上,女人躺在他的怀里。
“那就试一下。”男人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那你喜欢我吗?”女人抬起头,看着他。他喉结颤动,点了点头。
女人握住他的大拇指,“钟先生,你病好了还会留在这里吗?”
“不会。”他干脆又直接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女人怔了怔,几秒后,她起身,跨坐在他身上,齐肩的头发散在脸颊两边。他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忽然咧开嘴,笑起来。
朦胧的光线骤然消失,出现的是阴森的环境。
依旧是那辆老式林肯车,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铺满了枫叶的柏油公路,肖惑站在路边,抽着烟,看见钟启时,露出那口黄牙,吐出烟雾。
钟启走过去,一只猫迅速穿过公路,突然的死在了车轮之下。钟启看过去,认出那只猫,那是卡尔......
“嗨,老兄。”肖惑伸出手,虎口对钟启的脖子方向。钟启躲不掉,被肖惑掐住脖子后,身边场景迅速转换,又是那间风格漆黑又破旧的房子。他看见地上的血腥,还有那具美艳的尸体。
“瞧,很美吧?”肖惑难闻的气息喷在钟启的脸上。他别过视线,看见的却是墙壁上一幅漆黑的画框,没有任何东西的黑色画面。
“钟启先生,你写出的故事真真实实发生了——”
钟启抬头,使劲的磕上肖惑的鼻子,他往后退,手指意外的触到身后的那具尸体,他惊悚的回过头,看见女人的面貌,心脏愕然紧缩。“......善禾......”
“嘿嘿......”肖惑桀桀的笑,“钟启先生,你高兴吗?”
钟启慌张的回过头,收起颤动的手,紧紧的握住。“善禾......”
肖惑捂着鼻子站起身,“钟启先生,这就是你写的故事啊。”
钟启转过脸。女人的面孔越来越清晰。这个似梦似现实的环境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他喘息着,伸出手要去抚摸女人的脸,想要确认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手接触到冰冷的皮肤那一刻。
这是真的。
真真实实的感觉。
原来过去梦见的那些无数的尸体都是丁善禾吗?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81117/450542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