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华泽秋隔日忧心忡忡的来找沈朝夕。
“你说姐姐要看萧焕大婚?”沈朝夕也是不理解,“姐姐也回来了?”
“不曾。她听说萧焕要立正妃写信告诉我她已经动身要赶回来了。”华泽秋愁眉苦脸。
沈朝夕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你吃醋了?担心姐姐和萧焕旧情复燃?”
“不是!”华泽秋急忙否认,“你姐姐身体才刚刚养好些,这一奔波肯定损伤,到时候万一出什么事刺激到她,我这些年不是白治了?”
沈朝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原来是担心姐姐的身体啊~”
华泽秋道貌岸然的说:“医者父母心。”
沈朝夕呵呵直笑:“我是误会华大夫了,原来你是想做天下人的父母啊?”
“也有你说的哪方面的担忧。”华泽秋泄气的坐下,“你倒是说说,你姐当年和那个什么唠子萧焕好成什么样呢!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沈朝夕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兴致高涨:“那你先说,你和我姐现在好成什么样了?”
华泽秋被问住,一丝可以的红晕爬上脸颊:“你姐说等她听力完全恢复了,就带我回沈家见二老。”
“这小媳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沈朝夕拍拍华泽秋的肩膀上,“行啊,都谈婚论嫁了。那你还担心什么?”沈朝夕挨着华泽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还吧唧了一下嘴:“你要想知道,可得问我姐,我知道的也不全!当时年纪小又不懂事,没人告我这些。”
沈朝夕又说:“我只能说他俩青梅竹马,郎情妾意,虽是直接指的婚,但确实是情投意合的。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不我姐身边还是你吗?神医姐夫?”说完又拍了拍华泽秋,“我当时就觉得你殷勤现的厉害,果然是图谋不轨。”
华泽秋老脸又是一红:“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要和草药过了,没曾想遇见你姐。”
咦!沈朝夕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行了!别再我眼前晃了,你还是回去把你那个破草棚扫扫,等着我姐回京。”
“好嘞!”华泽秋起身,临走前丢下一句,“我觉得你和你姐有对方也是挺幸运的!”
沈朝夕嫌弃摇摇头。何止是幸运啊,简直上天的怜爱。
萧焕的婚礼大家都觉得是当今圣上冲喜用的,不过虽有些仓促,但排场礼数是全的。婚礼当天,沈朝夕穿着粗布衣裳拉着半夏挤在人堆里同百姓一同看这皇子纳妃的盛景。大手笔给了吴梓熙十里红妆的大财主萧焕此刻面无表情骑在戴着红花的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艳的喜服走在队首接受祝福,随行的丫鬟和喜婆也是花枝招展,吴梓熙的大红花轿跟在后面。从吴府接亲开始,队伍缓缓行进,饶了京城的主道一圈,再到萧焕的府邸。
沈朝夕瞟瞟街边酒楼二楼一处雕花栏杆,沈孝兰一身浅蓝,嘴角微勾,惬意的看着楼下的盛况。自家姐姐倒选了个不错的位置。沈朝夕拍拍半夏,在她耳边大声说:“半夏!这队伍走得也慢,你自己看着,我到别处逛逛,一会儿在萧焕府邸门口汇合啊!”半夏正和人群一起欢呼凑热闹,点头说好。
沈朝夕挤出人群上了酒肆二楼,一眼看见沈孝兰,不由出声道:“姑娘真是好雅兴!”
沈孝兰闻声转头,笑容灿烂:“还是被朝夕瞧着了,泽秋,我就说我这妹妹机敏过人,观察力也是极好。”
“是是,你妹妹最厉害,简直是仙女下凡。”华泽秋坐在桌前品茶,闻言接着说:“你悠着点,站一会儿就过来坐坐。”
沈朝夕走过来坐在华泽秋对面自觉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吃了两块点心,一脸满足。沈孝兰也过来坐下,对着华泽秋说:“萧焕刚才好像望见我了。”
“如何?他弃马穿着喜服上来了?”华泽秋挑眉。
沈孝兰噘嘴:“那就不是萧焕了。”
华泽秋这模样很轻松啊!沈朝夕好奇地问:“华大夫怎么心态这般好?不担惊受怕了?”
华泽秋一脸随意:“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留不住。”
沈朝夕嗤之以鼻,现在倒是装起大度了。
一会儿喧闹声远了,沈朝夕起身:“两位好好如胶似漆,我要去萧焕府门口等着看新娘子了。”
沈孝兰看了华泽秋一眼,故意问沈朝夕:“你怎么知道我不去?”
“华大夫在这里,你哪敢啊?”说完,沈朝夕撒腿就跑。
沈孝兰看自己妹妹欢脱的样子:“走吧,华大夫,我青春也缅怀完了。”
沈朝夕到了萧焕府邸小等片刻,才看见迎亲的队伍。轿子稳稳的停在大门口,萧焕下马踢了轿门,轮到背新娘。红衣素手从轿帘探出圈住萧焕,在众人的欢呼中,吴梓熙乖巧的趴在萧焕身上,精致的凤冠垂下的珠帘半掩着绯红的脸蛋。半夏从人群中挤出站到神朝夕身边:“小姐可是不高兴?”
“只是突然觉得无聊。”沈朝夕看着娇羞的吴梓熙说,“吴梓熙应该还是有些属意萧焕的吧。”
“这桩婚事谁属意谁有什么关系?”半夏迷惑。
沈朝夕淡淡的说:“虽然萧焕眼里只有皇位,若吴梓熙还投了感情,这桩婚事也不是太过凉薄。”“我们回去吧,半夏。”沈朝夕说道,“晚上还要同母亲来吃酒,晚些母亲该寻了。”
头天欢脱了一天,晚上又睡的晚,沈朝夕晚起了一次,自从开始经商,沈朝夕一直走的是励精图治的路线,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十分舒服的,下午才到了钱滚钱,冯楠迎上来:“小姐怎么才来?三殿下已经在里面等了小半天了。”
萧焕来了?新婚第二天不睡在温柔乡里跑来找她?要是吴梓熙知道不得吐血身亡。见沈朝夕懒洋洋的踱进来,萧焕顾不得其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姐姐的墓在哪里?”
“你问这干什么?”沈朝夕面上挂着防备,大概猜到萧焕所为何事了。
“你先说!”萧焕急迫的问。
“自然是在扬州沈家祠堂,当时就送回去了。”沈朝夕说,“京城这边倒有个衣冠冢,你要去拜拜?不对,你娶了新媳妇儿第二天来问我你死去的前未婚妻?”
萧焕失魂落魄:“昨日恍惚看见你姐姐站在楼上。”
“怎么?你觉得我姐姐余情未了从黄泉之下上来带你了?”沈朝夕带着挖苦。
“我不知道,我当时就看见她站在楼上,定睛一看又没了。”萧焕面色苦痛,“我当时不能轻举妄动,得空派人去寻已经没人了。我就想是不是。。。。。。”
“你想的真是多了,这些鬼怪之说随便信信就好,自己魔怔了不好。”沈朝夕缓缓晃着脑袋,“我姐回来也是来看我啊,看你这个负心汉做什么?”
萧焕觉得最近一直奇怪,从他要娶吴梓熙开始就浑身不适,细想也没什么,沈朝夕撇着萧焕脸色不好,忙站起来:“你还是回去抱着吴梓熙睡觉吧,别给我添乱!”
萧焕也不好久留,许是他自己思劳成疾了。
萧焕一走沈朝夕松了口气,背上冷汗都吓出来了,幸好没上脸,我的姐姐哦,你这一弄我多难糊弄啊。
雷雨夜。
卧房的屋顶被踏破,瓦片哗啦啦碎了一地,沈朝夕惊醒,接着闪电的光看清楚了地上的人:“楚哥哥!”快速走进一看,竟然浑身是血,身上还有两个箭头。
楚喻柯面色惨白,挤出一丝笑容:“不都是我的血,不好意思朝夕,不想牵连你的,只是实在是飞不动了。”说罢就要起身,可惜实在是没有力气,“你放心,追兵已经甩掉了。”
“你不要说话,我去掌灯。”沈朝夕黑着脸,转身点了灯。
“你那个死心塌地的半夏呢?”楚喻柯放松的躺在地上问道,“这么大动静她早该进来了。”
沈朝夕拿来药箱:“半夏今日去找周姨,这不下大雨,就睡在周家了。”
“我倒是运气好。”
“叫你别说话了!”沈朝夕呵斥。楚喻柯面色如常:“听说华泽秋给你不少好药,算是便宜我了。”
沈朝夕拿出一罐药膏,蹲在楚喻柯面前,一手面无表情的负在箭上,一手挖了一坨药膏,猛一用劲拔了出来,迅速拿另一手手摁在伤口上。
“啊!”楚喻柯强忍着痛。
“叫你话多!叫你话多!”沈朝夕手上放轻,“你忍着点,还有一支。明天我就让顾随来接你。”
“关他什么事?”楚喻柯皱眉,“我明天一早就走。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朝夕不咸不淡的说:“我也不问你今晚做什么了,你只得做事之前多想想在乎你的人。”手上又一使劲,楚喻柯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沈朝夕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吁了口气,认命的给楚喻柯包扎好,起身抱了床被子轻轻盖上。习武之人睡在地上应该不会感染风寒吧?沈朝夕想着,自己上床睡了。第二天醒来楚喻柯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床叠好的被子证明昨晚确实有人破房顶而入。
收好被子半夏从外面带了早点回来。
“都是津包铺才出锅的。”半夏边摆早点边说,“街上都在议论,昨晚皇宫里出了刺客呢!”
“啪。”沈朝夕夹着的包子掉进粥里,“什么?”
“据说是行刺皇上。”半夏说,“据说惊动了侍卫追了整个京城,刺客中了两箭还是给跑掉了,是个高手呢!”
老皇帝本就是华泽秋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崩了,楚喻柯,你到底在疯些什么!
半夏看沈朝夕脸色不好:“小姐?小姐?”
“嗯?”沈朝夕回过神来。
“小姐走神了。”
沈朝夕打着哈哈:“这京城都不安宁,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三天后大皇子萧炔率兵逼宫,兵至宫门口,却发现宫墙上是当朝丞相沈昌时,左右分别是顾随将军和离京已久的工部尚书李藏舟,硬行强攻被顾随从北方带回的精兵击溃,萧炔当场自刎。宫中吊这一口气的老皇帝听闻此剧烈的咳嗽留下一句“他就这么等不得?”断了气。
沈昌时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读了遗诏,传位三子萧焕,年号盛启至此大宁翻开了新的篇章。
吴梓熙皇妃的位置还没坐热直接变了皇后,更是让京中女子羡慕。吴阁老却在此时急流勇退,主动说自己年老体弱,辞了官在家里安享晚年,也是让朝中之人咋舌。
沈昌时处理完这些事第一时间回了府。一家人难得难得同桌吃饭。
晚饭后沈昌时说:“等国丧一完,为父就要辞了这官回扬州了,按理说你们也是要回扬州了。”
这么突然,沈朝夕低着头暗想该如何是好。
“朝夕同我去书房。”
沈朝夕懵懵懂懂起身进了书房,沈昌时背着沈朝夕看着书桌后的字画:“朝夕你不必一起走,我在京城的女学馆给你报名了,你留下来学习,还住在这里。”沈朝夕知道父亲是让她可以有理由留在这里经营自己的事。
“多谢父亲。”
沈昌时叹了口气:“为父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只是想你眼下你或许会开心。”苦笑着说,“当年你姐姐我也是这般由着她,而后丢了性命。朝夕,我希望你做决定前能想着父母,再失去你,我和你母亲该有多难过。”
沈朝夕想告诉眼前的父亲姐姐也还在的,但这件事终究还是要姐姐自己来处理,其中经过她也说不清楚。
沈昌时忧心忡忡的说:“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走,谁都不能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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