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家”
葬夜顺着官道一路走进边城郡，城门上“边城郡”三个大字，夕阳下的余晖倾洒在上面显得格外耀眼。
城强巍峨，足有十丈来高；红色漆面的厚重楠木门分两扇而开，中间通道约十余米宽。此时城门处几名元圣初期的守卫正勤奋的盘查着来往行人。
葬夜从不知进城会如此麻烦，安心排队等候，听着身前两个衣着略显华贵一胖一痩的人互相谈论；
“成道友，你可知为何边城越来越乱，官兵越来越像土匪？”
被称作成雄之人点头。“当然知道，不就因为三年前国师葬天一家谋反么？”
“而且我还知道，当时传出国师之子是二十年前天降异象的宿主冥瞳者，星皇下旨缉拿冥瞳者；可三年过去，冥瞳者如人间蒸发未曾归案。”
“星皇脾气越来越暴躁，多次下旨，就算掘地星齐国三尺也要抓到冥瞳者。官兵抓走了星齐国所有盲人，并未发现冥瞳者逐一将盲人打杀。”
“仍然未曾寻到冥瞳者的星皇暴怒，下了最后旨意；若是半年内抓不到冥瞳者，所有排查及关联此事的官员全部免职。”
“最后官兵更是将正常人的双眼弄瞎用来交差，军队进入民居屠杀年与冥瞳者相仿的年轻人，这一次听说边城郡就被屠杀十万于人。”
“星齐国十三个大大小小的郡全部被屠杀十万于人，边城大侠庞龙心中暴怒，组建了异士抵抗军队屠杀。”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称自己为边城义军。虽一次次抵挡了边城军队屠杀，但由于军费有限，义军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我此次便是为义军雪中送碳而来。”
“折道友，又是为何而来？”
被称折道友的人，打趣道：“折道算什么？我要折也要折天。”
“我所行目标与你一致，以后你能否别再叫我折道友？我折天之名不如折道友来得好听吗？”
葬夜听到此处慢慢退出了排成长龙的队伍，城中原来自三年前起便通缉自己了，若是由城门入内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着成雄于折天口中的义军统领庞龙，葬夜黑眼闪过幽芒，“庞龙？师尊测算之时吟出的“金鳞扶摇上，盘龙静待主。”难道与他有关？”
退出了等候排队的葬夜，走进了边城郡周边的山脉，“既然不能通过城门进城，便从城区壁障进入吧！”
可十丈高的城墙壁障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一跃而上，便来寻找山脉地势较高之处，寻找离城墙较为靠近的地，借此翻跃入城。
时间流动，巍峨古城中此时已是万家灯火。
葬夜走走熟悉又陌生的城中青石板铺床的道上，脑海中全是回忆，拿出三年前母亲所给的地图，他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脚步加快了几分。
红点所在正是他三年前的家，是父亲葬天死亡的地方。
他要祭拜父亲，今天是父亲的祭日。
路上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若是过了子夜，便只有明年的今日方能祭拜了。
来到生活十八年的家门，家如被爆破过一般入眼一片狼藉。
走进父亲身死的地方跪拜，伸手一掌击碎了青石道路，取出下面的一把泥土，同样用衣襟包裹，方于怀中。
“爹，娘，哥哥，我们一家团聚了。可你们是一波黄土，只有我，以后什么都只有我。”
“只剩我了......”
“你们放心，夜儿于此起誓；来日定要亲报家仇，让所谓仙感受这至亲尽失的滋味！”
脸上全是悲伤，双手紧紧捏拳，星力不自主游走于身发丝飘荡于耳朵后，天空下起了雨。
轰隆雷鸣传出，道道弧形闪电印在葬夜俊美而哀伤的脸上。
俊美如玉的脸，一片漆黑的双眼，修为之力自主上涌而飘荡的发丝，一身星力闪耀的修长身躯，紧紧闭合的拳头，一身白色长衫一双同色云履，于弧形闪电照耀下时明时暗。
此刻的他既如妖亦似邪。
缓缓走进曾经金碧辉煌，现在残破不堪的家；他拿起一块残破木板斜搭于墙壁之上为自己挡雨，缓缓躺在木板下，漫天风雨中。
今夜的他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家中睡上一觉。
即使这个家已成废墟，即使家中闪耀着漫天电闪雷鸣，即使这一刻的家中风飘雨摇......
他仍然躺于其中甜甜熟睡，只因这里是家。
这里有他的记忆，有他心目中的美好......
废墟之中雨水集了三于寸深，他依然熟睡，这一夜三年第一次安心入睡。
他睡得格外的沉，嘴中时常传出如儿时的欢笑。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深秋雨水中，在属于家的废墟中，在怀里静静安放的三把属于家人的泥土中，熟睡的他传出了儿时的欢笑。
他熟睡中看见了哥哥威武将军模样，看见了母亲倾世容颜对他微笑，他看见了父亲身背长剑，如能剑指天下的英姿......
他们望着他点头微笑，他于睡梦中传出了笑声......
今夜的他不曾醒来，也不愿醒来。
如果可以他愿意此生都活在梦里，活在此刻家人的微笑里。
雨水越来越大，冰冷秋雨淹没了他半个身子，他仍然于家人陪伴中不愿醒转。
当雨水停下初阳升起他还在沉睡，继续着心中的梦，传着快来的笑声......
太阳慢慢升空废墟中雨水褪去，湿漉漉衣物的他，身体和手臂被清秋冷水泡得发白。
眼皮跳动了几下，忽然坐起了身，额头撞击在为他挡了一夜分雨的木板上，木板瞬间成了碎屑。
碎屑随风飘过清秋初阳的清晨，如漫天飞撒着雪花，淡雅而哀伤。
葬夜起身双手在眼角擦了擦，擦去懦弱，擦去哀伤，他要坚强！
他的路还很长，很长，他还不知道杀害家人的人长什么模样！
还不知道三年前那个恶魔般的道士所说的定天山在哪儿！
还不知道封仙主是谁；还没有遇上杀亲仇人封赫！
还没有手刃仇人的他虽忧伤，但他不允许懦弱从眼中流出！
他怕这会影响他的坚定的心，会影响到他为家仇而变强的路！
站起身的葬夜浑身星力翻滚，衣物发丝皮肤恢复了昨日模样。
此时一队巡逻官兵从废墟整齐而过，葬夜忙影于废墟墙壁。
巡逻官兵走远了，葬夜刚要显出身形，一身材矮小的猥琐官兵捂着小腹朝葬夜走来。
未曾看见葬夜一般，解开了长裤......
伸手掏出让他难受憋得面部扭曲的罪魁祸首，不偏不倚对准了葬夜。
若释重负的表情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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