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尽人事 听天命

　　正当时虎忙碌着购买布匹等物的时候，殷城郡守府里的酒宴已经进行到了终场。下去吧！端坐在酒案之后的文郡守见时严和由剧都无心观赏歌舞，挥手令厅中正在歌舞的婢女们退下。时大人，听闻你在国君登位前曾经护卫过国君一段时间，由此深得国君看重，不知所以然否？文郡守向时严问道。嗯，当时国君还在邢国为质子，听闻先君的死讯，国君求邢公（邢国国君）放他回国继位，结果邢公不肯，有意让先君第二子接位。国君无奈，只好星夜逃回丰国，邢公大怒派兵追赶，我当时正游历到邢国，有幸为国君效命，一路护卫。时严疑惑道：当日在邢丰边境引兵五百接应的人正是文郡守你啊！今日何以旧话重提？

　　原来文郡守早就和时严相识，只是时严来殷城前消息闭塞，并不知道文政接掌殷城郡守之位已经三年。非是我要旧话重提，事急亦！文郡守苦笑。事急？时严更迷惑了：如今丰国四周并无战事，你能提升到殷城郡守之位，显见国君非是忘恩负义之人，颇见信重。哪里来的急事？正是如此啊！一旁酒案上由剧附和道：我等商人消息最为灵通，我这里也并没有听说丰都有什么变化啊！文郡守摇摇头，先不管是什么事，时大人你且答我，国君恨不恨邢国？

　　国君自然是恨极了邢国，当初拒绝国君回国也就算了，路上还要派兵追赶，更是命人向国君放箭，一箭射死了以身挡箭的丰夫人，国君引为平生大恨，如何能不恨邢国呢？时严如实答道。那可就糟了！我丰国大祸临头了，文郡守猛拍一下膝盖。文郡守！何以出此不祥之语？请慎言！时严大怒，厉声斥责道。时严是丰国国君的心腹之人，哪里容得别人在自己面前诅咒国家，现在只是发怒，没有拔出剑来就是好的。

　　由剧也脸色难看，在一旁道：贤婿，你喝多了吧？怎的胡言乱语！文郡守连连摆手，解释道：两位先不要急，且听我解释！由剧和时严端正坐姿，那意思很明显，且听你说什么。今年年底，齐国以曹国不恭为由，出动二十万大军吞并了曹国。这事大家都知道吧？文郡守道。知道啊，曹国连一个月都没撑下去就覆灭了。现在忧虑的是邢国，时严道，这和我们丰国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有什么关系，文郡守道：可前些日子我听见消息，齐国国君有意派使臣出使我丰国，约定两国前后夹击邢国，事成之后，平分邢国之土！

　　这次轮到时严拍大腿了，啪！时严拍一下大腿，笑道：这哪里是大祸临头，分明是大好事嘛！丰国的土地得以扩张，国君也得以报仇，真不知你无缘无故忧虑些什么！时严讥笑文郡守道。如果时严是个现代人，经常玩ps的话，怕是会用日本话来取笑文郡守：思虑无用。如果时虎在这里，他会立刻想起一句四个字的成语。

　　问题是时虎不在这里，文郡守的忧虑也无人能理解，文郡守长叹道：连时大人也这么想的话，怕是国君也不会拒绝呢！时大人知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唇亡齿寒！时严脸色一变，却听文郡守继续说道：齐国能用二十万大军灭了曹国，和我丰国联手之后，邢国自然也不在话下。可是邢国一旦覆灭，面对这二十万大军的，就是我们丰国了！

　　啊呀！由剧和时严登时被文郡守唬得面如土色。文郡守继续摧残两个面如土色的人道：我丰国地少人寡，如果全力支撑，可战之兵也不过三万，防守还将就，可是要出兵袭击邢国之后…………到时候齐国一旦翻脸，二十万对三万，一鼓可下！文郡守大声断言。

　　郡守府里的侧厅一片寂静，良久，时严干笑道：哈哈，齐国使臣这不是还没有来吗？国君也没有答应，到时候我们可以向国君谏言吗，哈哈。由剧也是干笑，是啊贤婿，你想太多了，齐国是大国，岂能背信弃义？万一…………大不了我们丰国臣属于齐国就是了！

　　怕就怕国君也像丈人您这么想啊！况且国君记恨邢国，岂能不报仇雪恨？劝谏怕也是没用，只不过…………岂能将一国安危寄托在他国的信用之上！窃以为不可！文郡守从酒案后起身，向时严深深一躬：时大人要觐见国君，请向君上说以利害。这个，时严迟疑片刻，起身回礼道：事关国家安危，在下自然是要对国君说以利害，只是…………国君心怀旧恨，怕是不会听从。而且…………如果齐国真的打算进攻邢国，那么无论我丰国是不是和齐国联手，都无法阻止齐国最终覆灭邢国，其中的差别不过是邢国覆灭的早晚而已。

　　听了时严的话，文郡守欲言又止，最终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酒已经喝不下去，话，也说得够多，多到不必再说，酒宴也到了散席的时候。当时严心情沉重地离开郡守府时，时虎总算买完了东西，打发从将干燕好家借来的家仆带着货物两个女奴和臣石的家人，一起回浮来镇去了。时严踏出郡守府大门时正遇见时虎带着三个衣着光鲜的仆人赶来和他会和。

　　父亲，这是臣石，以前是曹国的师帅，孩儿觉得我家的剑术教导缺少一个师正…………嗯，就依你了。时严对时虎的介绍兴趣缺缺。额！这是时光，十六岁…………这个是时清，十二岁人有些胆小………………嗯，也依你了。时严明显的心不在焉。那个，我家今日花销了…………时严不耐烦的打断时虎的话：我儿，旅社可选好了，明日还要出发去丰都。时虎本来还打算详细说他给了带路的军兵一人一匹麻布，看样子也不必说。父亲请跟我来，时虎道。

　　关于安排旅舍什么的，时虎这个前世人到中年的怪物自然不会忘记，人小心翼翼的安排了两个房间。时严和时虎一间，臣石和时光时清一间，生怕时严说他奢侈。我可是多花了两金弄来了一家子人呢！时虎想。谁料到时严压根不在意，或者说注意力不在这上面。郡守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时虎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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