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怀旧

　　君上，君上………………。

　　殿门外侍者“五德”一惊一乍的喊声打断了丰君的思路，什么情况？五德刚刚才被撵出去，按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才对啊？丰君抬起头，望着刚刚从门外跑进来的五德问道：何事叫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一身侍者服饰颚下无须的五德立住脚，慌忙对丰君行礼：君上，方才宫门外的宫卫来报，枫林剑馆馆主时严，前来觐见君上。

　　时严！哈哈，寡人有好几年没有看见他了。时严在哪里？丰君闻言大喜，急不可待的从桌案后站起身，寡人要去迎接他！丰君一边高兴地说着，一遍迈步要往殿外走。君上不可，侍者五德慌忙拦住丰君的去路，劝说道：君上，时严为人古板，是个对君臣之别很重视的人。君上这样不顾礼仪的跑去迎接他，他固然会高兴，怕也会感到惶恐和不安吧！丰君自从继承先君之位以来，固然谈不上是什么英明之主，但对臣子委婉的劝谏还是能够虚心听取的，可以被称为守成之君。闻言思忖片刻，就坐回桌案后，正色对侍者五德道：嗯，那么就由你去把时严迎接进来吧。

　　等候在野宫之外的时严父子并没有等候多久，就看见了满面笑容迎来的侍者五德。哈哈哈哈，时兄，好久不见！五德一走到宫门前就笑着给时严打招呼，听见他有些尖锐的嗓音，时虎判断出这位侍者是个宦官，而且是曾经跟随丰君一起到邢国为质的宦官，不然他怎么会认识时严？哈哈！原来是五德啊！时严也笑着跳下马车，往宫门前走去，和五德相对拱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哈哈，我一直陪伴君上，自然是好得很。五德笑道：你这人，当年君上留你作宫卫统领，你偏偏不肯，非要回家建立什么剑馆，如今怎么样了？我能怎么样！时严大笑，至少比你五德逍遥自在，虎儿，来见过为父的故人。时虎早就下了马车，闻言上前两步拱手：见过內宰大人。这是你儿子？既然是故人，五德自然知道时严无子，即便是亲生的，也不可能有十几岁，五德是个聪明伶俐的人，上下打量时虎几眼的功夫，心里就全明白了，嘴里啧啧连声：啊呀！这是你的养子吧！倒是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君上见了一定会喜欢…………內宰大人过誉了，时虎自然不会为了宦官的几句夸奖就喜形于色，谦虚着又一次拱手，脸上不亢不卑。

　　五德为了时虎少年人少见的沉稳，倒是高看了他几分，点一点头，对时严抬手往宫门内虚引道：君上好些年没见你，也是想念的紧了，请吧！随着五德的动作，一直站立在宫门前的宫卫立刻分立宫门两侧，让开了道路。且慢，时严道：我还给君上带了些礼物，你一并叫人拿进去吧！听了时严这话，五德倒有些诧异，惊讶道：难得难得，你这个死脑筋倒知道礼尚往来了，先替君上谢过了…………不过话说，你那里有什么是君上没有的？君上看重的是你的人，没必要弄礼物。

　　五德说的是实话，丰国虽是小国，一国之君怎么也比时严富裕，不需要他这样没有实职的士族送礼。问题是时严较了真，不满道：我那里虽是小地方，不瞒你五德说，我还真有些君上乃至列国都没有的东西。时严说的理直气壮。嗬！五德愣了愣，眉毛向上一挑，道：我就说嘛，几年不见，你时严马车仆人都混上了，还以为你打肿脸充胖子！你这是发财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是君上和列国都没有的。

　　五德迈步走下宫门的台阶，站在四轮马车前的臣石和时清时光有眼色的掀开了盖在盐盒上的油布，并且打开了一个盐盒让五德查看。这是？五德看着木盒里雪白的盐粒发起了呆。这是雪盐，时虎道。雪盐！这我可就真没见过，看颜色是和雪一样，五德说着，伸出食指小心的沾起一点盐放进嘴里，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还真是盐，咸味也纯正……用它来烹调，君上一定会满意，来人啊！五德转身对宫门前的宫卫下令：把这些都搬进去！

　　得！算你说对了！五德拿起一盒盐捧在手里，对时严道：走吧，一会君上该等急了。

　　这就是雪盐？你打算把贩售雪盐的四分利赠给寡人？丰君望着桌案上的雪盐，眼里渐渐有些湿润。唉，寡人无能，本该让臣下锦衣美食，如今，却要让臣下来为我忧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丰君感动的厉害，言语中也透出感激。可作为臣下的时严却不能就这样任由丰君这样说话，连忙拜伏于地：君上言重了。

　　我哪里有言重，丰君双手托起时严的身子，寡人何幸，能得到这样忠诚的臣子效命，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啊。作为一国的国君，丰君怎么会不知道盐利的丰厚，更何况是雪盐这样的品质呢？既然得到了收获，就要付出回报，一席话把时严感动的涕泪交加的丰君道：这样吧！寡人就把浮来镇海边的土地都赐给你，日后父死子承，都由的你了。不待时严感谢，丰君已经扬声宣布：来人啊！寡人要大摆宴席！寡人已经等不及要尝尝雪盐的滋味了！

　　春秋战国时期一国之君要大摆宴席是什么场面？无非就是国君把自己重要的臣子都喊来喝酒，国君居首，臣下的酒案摆在国君两侧，案上有酒有肉，中间是宫里的舞女，且歌且舞，增加气氛。对于小国丰国的臣下们来说，国君宫里的舞女堪称绝色，歌舞也是胜过自家那些从妓馆买来的货色，边喝酒边欣赏歌舞，实在是人生中难得的乐趣。嗯，对了！宴席上用雪盐烹调的食物也很美味啊。

　　春秋战国时代大臣们满意的享受，对于来自现代的时虎来说，实在谈不上什么美妙。酒，寡淡无味。肉，只有盐味。歌舞，古典艺术还是不错的，就是舞女们穿的衣服偏多，唉！现代的丝袜美腿什么的是不用指望了。时虎胡乱填饱了肚子，看着宫殿里歌舞的宫女们发呆，相比起这些歌舞，他更怀念少年时蹲在马路边，戴着墨镜看“风景”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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