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若妤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情况和自家哥哥相见。
周若松裹的像个粽子，躺在床上，似乎奄奄一息。
她这几日里照顾沈釉青，本来就悬着一颗心，是沈釉青百般安慰，才咬着牙挺着。结果家里来信，说大哥也受了伤。
她刚开始还以为又在诳她回家谈事，结果报信的也怕她不信再三再四反反复复和她叨念周若松伤的不轻，她觉得不像是有假。
可是沈釉青身体中毒，她实在说不出口要回家的话，只能自己煎熬着。沈釉青见她心不在焉，随便炸了她一下，就把这事问了出来，要她偷偷骑了那匹前不久从家里骑回来的小红马回去看看。
等到了家才发现，周若松伤的不是一般的重，眼皮下沉嘴唇干白，擦了不知道多少从京城带回来的昂贵的金疮药。只不过见她来了，周若松一下精神不少。
"哥。"若妤心里难过。
她毕竟还是个姑娘，免不了感性。上前去拉着周若松的手，咬着嘴忍着不哭。
"哥…谁把你伤成这样…"
周夫人在一旁的凳子上一直默默垂泪。手里捏着的小手绢，被她□□的不成样子。
周若松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无奈胳膊上了夹板，举起来不太方便。只是偏头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两节断剑道"虹引断了。"
若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个，不过听了这四个字，眼睛一热，低着头噘着嘴，泪珠子落下来。
这气氛实在凝重，周若松本来板着脸，突然对着若妤嬉笑起来。
"好在你哥我没事。崔小四那孙子以前打不过我，现在带了好几个帮手还是打不过我。"他一脸得意，不过眼神里有种难以发现的晦暗。
若妤听到崔小四这三个字，脑袋嗡的一下，太阳穴猛的一痛，咬牙切齿道"他还给釉青下了毒，好在釉青中毒不深。"
"我和他对上是为了八王爷，毒我妹夫是为什么？"周若松也没想到，崔小四竟然对沈釉青下了手，疑问道。
还没等若妤回答，突然恍然大悟说道"大概是你嫁了人，他嫉妒了。他小时候看你的眼神就怪怪的。"
"才不是呢！"若妤有些尴尬"他肯定是小时候被我欺负多了，翅膀硬了看不得我好过。"
周若松啧啧了两声，不再提这个烦人的人。表情变的严肃起来，开始说正事"他这次没杀成八王爷，想必也不会甘心。王爷现在躲到了个安全的地方，等这几日京里来信了，周家肯定要和八王爷一起回京。"
"我们轻易就在明面上站在了八王爷这边？"若妤不解。
"这次刚好户部有空缺，没有好的人选，八王爷在京请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臣说服了皇上把周家调回来。八王爷则是借着给太后庆贺生辰，回京准备反击。我们在暗中帮着便好，到了京城远郊便分开。"
若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若松又问道"回京的事，你和妹夫说了没有？"
若妤张口结舌，眨眨眼，没说出话。想到自己刚和沈釉青说了回京这两个字，他就果断拒绝，还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周若松没想到沈釉青会不同意，周若妤不说话，就认为他肯定同意了。继续说道"差不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到了京城，再嘱咐你。"
若妤嗯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周若松的伤势，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又看了看天色，告别了兄长父母，骑马向沈府赶。
夜色将近，晚风徐徐，气温正好。偶有归鸟飞过，树叶沙沙作响，还能闻到新叶的气息。
若是没有这么多事发生，想必会十分惬意。
马蹄踢踏，若妤缓缓缰绳，脊背也放松了。她想到周若松说的话，又恍惚起来。
如果说她对京城毫无眷恋，那怎么可能？她还总能梦见自己坐在京城的周府，和哥哥一起坐在亭子里看星星，到京郊跑马，和曾经要好的伙伴偷尝好酒。
可是旧时伙伴会变，甚至兵戎相见，不知道现在的京城会是什么样子，想必承载着她所有回忆的府邸都易了主。
若妤觉得心情低落，不知道为何，她总要随波逐流。
她也想快意江湖，仗剑天涯。不稀罕什么王权，不稀罕什么富贵，哪怕从此再也没有锦衣玉食，也不想她亲近的人受到伤害。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折损掉了。远远的，看见沈府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立在那。
若妤踹了一下马肚子，颠颠向着等她回家的人方向。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道。
"我好多了，没有什么事了。"沈釉青接过缰绳，伸出手来扶她下马"兄长怎样？"
"没有性命危险。"若妤拉着沈釉青的手，感觉到他温热的手心和自己冰凉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随着这一下触碰，她也没那么寒冷了。
沈釉青看她只是有些低落，而并没有很难过，也放心了些。他知道周若松在若妤心中的位置，很难想象如果周若松出了什么事，若妤会不会立刻就崩溃掉。
"知道是谁做的么？"
若妤不说话，也不再跟着沈釉青往前走。
沈釉青回过身疑问的看着她，就看见若妤停在那突然双臂张开。
他走过去抱住了他小小的娘子，感觉到他香香软软的阿妤此时非常非常需要他的这个拥抱。
若妤把下巴抬起落在沈釉青肩膀上，闻着熟悉的药味，疲惫得都不想用力呼吸，只想就靠着沈釉青睡过去，什么都不用想。
"夫君，我要回京城。"
"回。"沈釉青手臂收紧。
"你带我一起去皇商会好不好？过几日和我家一道走。"若妤抽了抽鼻子。
"去。"沈釉青言简意赅。
若妤轻轻松了手，沈釉青突然背对着她蹲下来。
"我背你回屋。"他说。
感觉到了若妤趴上他的背，环上了他的的脖子。沈釉青站起身，觉得他的阿妤真轻，他背上一辈子也可以背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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