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胁迫
洛薰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冷硬的地板上,即使炉中炭火烧得正旺,没有内力护体的她还是冷得浑身发抖。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雪白的袄裙也沾了血迹,血已经干涸,凝结成丑陋的红褐色,想来是被男子强吻的时候沾上的吧!
目光流转,一眼看见男子盘膝坐在雕花的床上,身上仅着单薄的里衣,胸前的血迹也已经干涸,大概在她昏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把伤口处理了。
想到昏倒之前的情形,她下意识的去看地上,目光扫了几遍没发现掉落的匕首,抬眸,对上男子清冷的带着嘲弄的目光。
“怎么,还想找匕首杀我?”男子语气轻快,可她感觉得到他周身森寒的杀意,心头一时无言一时又觉得莫名的委屈。她从没有存过要杀他的念头,她只是想帮他而已。
“桌上的钱袋里面有银两,你拿着去外面成衣店买几套冬衣,顺便去药店买些药材回来。”男子说着,起身走到圆桌旁,行走之间毫无滞碍,显然是刚才一番打坐调息有所成效。
转眼去看烛台,红烛已经燃了一半。
洛薰点头轻应,将钱袋抓在手里,又拾起地上红火的披风穿上,披风上也染了少许血迹,好在颜色原本就是红色的,不仔细看的话并不会被发觉。
男子提笔在纸页上写着什么,洛薰好奇的凑过去,认出几种常见的药材。男子瞥她一眼,手下未停,写好纸页,修长的手指拎起两角,边晾着墨迹边说:“这些药材你自己记清楚,然后在三家以上的药店分别买。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到这张药方!”
洛薰为难的看着男子,“为什么?在一家药店买不可以吗?”
弄山城只有五家药店,其中属于天泉山庄的就有四家,天色已晚,各药店的管事的肯定会来对账,若被认出来那她就完了。
“不可以!”男子无情击碎她眸中的期盼,想了想又强调道:“一定要分几家药店买,在同一家买齐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查到。”
“好!”洛薰点头。她虽少与人交往,可是从师兄那里也听过不少奇闻轶事,听着男子最后那句算是解释的话,联想到之前他突兀的强吻以及一身血迹,她也大略明白了他目前的处境。
洛薰接过药方,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将十来种药材名刻进脑海之后,把药方折好收进袖袋,想了一想,又抓乱发髻,顺手弄了点炭灰抹在脸上,这才转身出门。
男子沉默的看着她的动作,在她临出门的时候淡淡的说了句:“一个时辰后必须回来,不然你体内毒性发作,死在街上可不要怨我。”
洛薰身子一顿,神色不甘的回头,却见他重新回到床上盘膝坐下,黑眸阖起,完全无视她眸中的不甘与期盼。
好吧,反正她也没天真到开口问他要解药,洛薰撇撇嘴,转身推开门扉。寒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刻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颤,双手裹紧披风,她带上门,硬着头皮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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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风雪肆掠,却毫不影响人们寻欢作乐的热情。
街道两旁的店面几乎都开着,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摆,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不乏同袍相拥的年轻男女当街长吻,引得路人围观喝彩。
迷蒙的风雪中,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灯笼往来穿梭,倒是比白日里多了些鲜明的色彩,彰显着弄山城的繁华。弄山城南来北往交通便利,是西北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属于天泉山庄的势力范围,也是天泉山庄重要的据点。
一袭红衣,面上被炭灰涂成灰白色的洛薰穿梭在人流中丝毫不引人注目。顺利的在成衣店买了换洗的衣物,她站在一家天泉山庄名下的药店前踌躇不已。
这个时候,绿影应该送饭去云霞阁了吧?见不到她绿影肯定是第一时间禀报父亲,不知道父亲抓捕她的命令有没有下达到这里。
强压心中的不安,洛薰硬着头皮踏进药店。
药店里没有客人,柜台前只有一个青衣的小伙计在切着参片,见到有客人进来,小伙计放下手中的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需要点什么呢?本店药材齐全应有尽有,一定会让姑娘满意的!”
“呃……”洛薰有些紧张的扫视四周,发现确实就眼前的小伙计一人,不禁奇怪道:“你们药店,晚上就你一个吗?”
“当然不是,平日里我们掌柜的会在,可是刚刚不久掌柜的被东家派人叫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姑娘,你是要找我们掌柜的吗?”
洛薰心头一咯噔,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被东家叫走?那肯定是父亲已经发现了她不在庄里,准备寻人了吧?
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各个药店掌柜的被叫走,那她岂不是可以放心的去买药了?至于父亲的怒火,还是等有命回去再面对吧!
当机立断,分次从五家药店买齐了男子所需的药材,争分夺秒的回到客栈。
弄山城很大,跑遍五家药店花了不少时间,她不知道男子所说的一个时辰是真是假,但是事关性命,她不得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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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门,温暖的带着清雅香气的气息迎面扑来,直让人心旷神怡。可是,刚关好门扉,洛薰便觉得下腹处突然窜起一股火烧火燎般的剧痛,自下而上蔓延至胸腔,惨呼一声,她整个身子委顿在地,疼得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轻轻的脚步声自远及近停在她身旁,巨大的黑影将她蜷缩的身子掩没。
“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男子蹲下身子,看着她痛苦扭曲的面容,微歪着头淡淡说道。
洛薰疼得说不出话,明澈的眼眸布满哀求。
太疼了!整个胸腔和腹部似乎有烈火在焚烧一般,真正的痛不欲生!
男子无视她哀求的眼神,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仿佛过了一世那么久,他才慢条斯理的取出一颗青色的药丸,邪恶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解药,想要吗?”
泪水模糊了双眸,全身痉挛,她拼命的想点头,在男人眼里却只是几不可查的点了一下下巴。
“唉,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姑娘,你,以后会听话吗?”
只要能解除这疼痛,让她去死她都不会有分毫的犹豫!
“好吧,记住今天的教训,不要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然……”男子肃了面容,伸手掐住她的两腮,撬开紧咬的贝齿,将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清凉的药液流进腹中,奇迹般的扑灭灼烧般的疼痛。洛薰长舒一口气,从全身绷
紧到猛的放松,巨大的反差使得头脑一阵眩晕,当场便昏厥过去。
男子抓过她肩上的包袱,走近圆桌打开。几套干净的里衣,男女冬衣各两套,十来个小纸包,里面分别包着他所需的药材。
随手取出一套里衣,一卷白色的物什掉到了地上,转眼望去,心头微震。
那是一卷雪白的绷带。
弯腰拾起,不由自主的望向昏厥在地的女人,清冷的眸光微微转暖,转眼间又闪过一丝讥诮。
随手将绷带丢在桌上,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她迷惑自己的小伎俩而已。
浴桶里,温热适度的水,表面浮着一层艳红的玫瑰花瓣,香气馥郁,水汽氤氲,绣着富贵牡丹图的屏风后人影一闪而没,微微的风拂过来,水雾撩动,如梦似幻。
洛薰是被水呛醒的。
她手忙脚乱的扶住木桶边缘,勉力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浑身酸痛,四肢无力,洛薰第一次发现泡在温热的水中是如此的惬意。定下心后,她舒展着四肢,脊背靠着桶壁,合上眼眸舒服得想要□□。
芊芊玉指撩开贴着脸颊的发丝,顺着颈部优美的线条下滑,触到胸前的柔软,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蓦的瞪大眼,她猛的起身,寒凉的气息从四周蜂涌过来,她身子颤抖,低头看一眼,勃然变色,一口气猛的钻进水中,面上又羞又怒。
这个挨千刀的登徒子,居然将她剥得□□,那她岂不是什么都被看光了?这件事若被父亲知道了,父亲铁定会打死她的!
想到父亲,洛薰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儿时的事情她记不清了,自三年前回庄开始,父亲对她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她渴望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丝关心和疼爱,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满心的期待被父亲的严苛管教消磨散尽,心头只余莫名的惆怅和酸楚。
父亲鲜少见她,除了派嬷嬷教授她女红刺绣,还要求她每天抄女诫女训之类要求女子三从四德的书籍。父亲偶尔会突击检查,功课未达要求便会重罚,或禁足或罚跪,严肃的表情从未对她和缓过,更未曾正眼看她一次。
就算再迟钝,她也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可是她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执意拒绝师兄代为照顾的请求,接她回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让她像那十年一样在外面漂泊闯荡?那样的话,至少她不会对那个家有任何的期待,也就不会放弃本真只为换得父亲的半分怜爱。
“洗好了就出来,磨磨蹭蹭的可没人再帮你添热水!”男人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屑和轻蔑,将洛薰的思绪猛然拉回。心头的羞怒莫名消散,洛薰的心里只剩淡淡的委屈和无奈,为父亲冷漠的对待,也为眼前无能为力的处境。
眼前一亮,男子被烛光拉长的身影覆住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子。男子一愣,皱眉扣起她的肩膀将她拎起,一手拿过旁边厚厚的毛毯裹住她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
洛薰将头埋在男子的胸前,引得他一声闷哼,额上青筋突跳,就待撒手扔掉她。可是她雪白的玉臂及时探出环住他的脖颈,羽睫扬起,眸中水光潋滟,盛满乞求和惊恐。
心头一软,男子紧了紧手臂,抱着她走向唯一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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