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处罚
婚期将近,丫鬟婢女们都乐不可支的跑前跑后为府里布置着,偶尔蹦出几句“这个摆件放哪儿”、“那个花瓶放这儿”的指示声,整个逸王府笼罩在一层浓浓的喜庆当中,丝毫看不出逸王府曾经的威严冷肃。
云逸下朝回府后看着府中这般光景,生生愣了几秒钟,看着大家前前后后忙活儿的样子,他才突然记起似乎有段时间没听见洛薰的消息的,倒是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回王爷的话,自那日从群仙楼回来,王妃便一直待在清雅阁中,平日里一日三餐皆是由灵儿玉儿两姐妹拿进阁中用的,王妃一直没有踏出清雅阁,老奴也不知王妃在忙些什么。”
“这倒是件稀奇事!”
云逸心下诧异,洛薰不像是能闲得住的样子,竟然真的安分下来一连十数天都没有出府,难道是那日他匆忙间下的禁足令起了作用?云逸心中微悦,看来这女人对自己还是有些忌惮的,他的话对她终究还是有些影响力。
可惜,云逸心里这高兴还未持续半日,就被刘叔又一次的禀报毁的半点不剩了:“启禀王爷,王妃身着男装,午后独自一人除了王府。”
云逸那一刻的感觉,就仿若原本在冬日里惬意的晒着太阳,却突然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阴沉着脸色,幽深的瞳眸里积蓄着巨大的风暴,手中的狼毫微垂,点点墨迹便清晰的显印在公文上。
“启禀王爷,宫里内廷司送来了王爷和王妃大婚的喜服,正在正厅等着王爷和王妃试穿。”
云逸还未作何反应,书房外又传来下人禀报的声音。
云逸眼中的愤怒在这一刻积蓄到了顶点,刘叔亲眼看到了自家王爷盛怒至极却反倒平静的表情,心里不禁对那位新王妃默默担忧,王爷这次是真的动怒的,王妃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突然出府啊?
“马上派人全城搜寻,去把那个女人给本王带回来!不,还是本王亲自去吧!”他嚯的起身,疾步向外走。
是他天真了,竟以为这女人真的安分下来了,这女人眼里何时有过“安分”二字,只会整日里给他惹是生非!早前就派人通知过她,大婚将近,宫里随时会派人送喜服来,如今她就这么突然出府,原本该安生在府中待嫁的王妃就这么没了踪迹,宫中来人,他要如何向人说明她的去向?
这女人,可真是没有安分的时候!
——————
洛薰独自一人到了城外,举目四望后远远瞧见一处农庄,弯了弯眉眼,她向着农庄快步走去。
还未入这皇城时,她便听说城外有位婆婆做的婚枕很是好看,喜庆又吉祥,凡是用这位婆婆的婚枕成亲的夫妻,大都和和顺顺白头偕老。
洛薰虽知跟云逸成亲不过是相互利用,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小女儿般的幻想,纵然她和那人的婚事无关儿女私情,也从未想过要和那人白头到老,但求个好兆头总归是没错的。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跟婆婆学绣法,黄昏时买了一对婚枕打算回府照着绣。
洛薰踩着傍晚的余晖回了逸王府,刚进府她就觉得气氛不对,经过正厅时,她看见穿着嫁衣的涵梦姑娘正妖娆的从内堂走出来,身穿大红色喜服的云逸背对着厅门,没有看见厅外的洛薰。
涵梦的眸光闪了闪,微微侧过目光,行到云逸面前,听得众人夸赞。宫里送喜服来的内廷司太监笑着道贺,忙不迭的称赞起穿着喜服的涵梦来:“这嫁衣王妃穿着正合身,王妃跟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云逸抿着唇一言不发,涵梦羞怯的掩面笑了笑,好似才发现洛薰似的,掩口惊呼:“洛姑娘回来啦!”
云逸蓦的转身,洛薰看见二人合身的喜服站在一起,竟觉得分外刺目。
她抱紧怀里的婚枕,一瞬间觉得很可笑。洛薰转身准备离开,耳畔却听见云逸的冷喝:“站住!”
人还未来得及回头,肩膀蓦的被一只铁爪抓紧,生生的疼。
“你一个下午去哪里了?”云逸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着声音问。
原本以为她出府是为了外出游玩找乐子,可他几乎将京城所有的大街小巷、酒楼客栈都给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她的影子,他开始担忧,会不会她又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又或者,她会不会后悔了,想要一走了之?
他一直不愿意放她去江南,甚至对她提出的替身之法也断然拒绝,洛薰会不会就是因为如此,这才在大婚之前离开王府,不与他逸王府沾上半点联系?
她说过,她同意嫁给他为的就是离开天泉山庄,如今她的目的已达到,此地也不是天泉山庄的地界,她若真的独自离开,将置他云逸于何地,又置他逸王府于何地?
若是大婚之前王妃却不见了,那才真是打了他逸王府一记重重的耳光!
是他大意了,原本一直派了暗卫在她身边,可这几天她足不出户,暗卫们自然有些懈怠,暗中随护的也不如之前那般紧密,这才让她找着空档脱离了控制。看来,以后不管她表现如何,他都必须派暗卫跟紧她才行!
“没去哪里。”洛薰回身挣脱云逸的手,抬眸淡淡道。
“放肆!你就是这样跟本王说话的吗!”
洛薰淡然一笑,眸中掠过一丝讽刺,她屈膝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口中道:“民女见过逸王殿下,王爷万安!”
云逸气结,额上青筋隐现,显然是极力压抑着某种冲动。他走回大厅,对送喜服的公公道:“李公公,这喜服剪裁合体,样式大方,就不用再改了,公公可以回去跟圣上复命了。”
“那老奴告辞了!”李公公识趣的很,这逸王府的热闹可不是他一个普通内侍可以凑的,当下领了赏钱便离开了。
洛薰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云逸方才没有叫她起来,她便倔强的一动不动。那青缎包裹的婚枕被她放在袖中,因缎面光滑,此时竟滑落了出来,外层青缎散开,露出里面一对绣着鸳鸯戏水的婚枕。
云逸背对着外间,正在吩咐灵儿玉儿伺候涵梦姑娘更衣。洛薰瞥了他颀长挺拔的背影一眼,左手一挥,那对婚枕便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无声的掠起,摔进了一旁的矮树丛中。
云逸交代完毕,回头看见一动不动保持着半蹲姿势的洛薰,心头又是一阵火大。她总是这样,要么我行我素丝毫不考虑他的立场和身份,要么彬彬有礼冷淡疏离,她从来不曾像妻子对丈夫那般跟他相处过。
“起来吧!”云逸走到她跟前,沉声道。
“谢王爷!”洛薰直起身子,低眉敛目,看不清表情。
云逸睨着她,心头一阵烦闷,语气不自觉的带着责备:“身为王妃就要有王妃的样子,你这般三天两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府,有失皇家身份和体面你可知道?”
“民女知错,请王爷责罚!”
云逸语塞,恼怒的瞪着她低垂的侧脸。她的肤色总是白皙得有些苍白,夕阳如血,给她的脸颊染了一层胭脂一般,显得沉静而美好。
可是,她非要这般事事与他作对吗?
“既然知错,那本王便罚你到祠堂祖宗牌位面前跪一夜,好好想想该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王妃!”
羽睫轻扬,洛薰抬眸看了云逸一眼,复又低头,语气染了些许的怅然:“民女遵命!”言毕,她转身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在王府这些时日,她早已将王府的各门各院摸得清清楚楚,灵儿又整日在她耳边念叨着府中的院落布置,她自然是知道这宗祠的位置的。只是她从未想过,还未成亲,她这未嫁的新娘便要去祠堂跪牌位而已。
或许,是自己太过天真了些吧。他终究是王爷,不可能包容一个愿受束缚的王妃的!
那么,尽快完成这场交易吧!
云逸被她的果断弄得一愣,呆呆的看着她行走间一高一低的瘦弱背影。清风徐来,撩起她鬓旁的乱发,那鬓发在风中舞动了几下,便被她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的别到了耳后。她渐行渐远,背影映着夕阳,显得孤独而寂寥。
云逸压抑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硬生生的转了目光。他不能再纵容她了,长此以往,她会更没有规矩的!
墨青色的矮树丛里有幽光一闪,云逸凝眸看去,发现是一角青缎,走近,拨开树丛,看见一对婚枕已然沾了尘土,静静的躺在泥地上。
他怔怔的看着那两对戏水的鸳鸯,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下午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吗?
夜色深沉,萧林看着烛火下那人深思凝眉的侧颜,轻咳一声后开口:“王爷,已是亥时,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朝。”
云逸专注的盯着书案上那副艳丽的鸳鸯绣枕,只觉得眼前一片繁花锦绣,他抬眸看向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护卫,低声问:“萧林,本王今日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他甚至都没想过听她的解释,诚然也因为她冷淡疏离的态度让他恼火,天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想到她可能就此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心里那种既慌乱又愤怒的感觉有多么难受。
萧林看眼桌上漂亮的婚枕,暗自组织一番语言后才道:“王妃平日里确实活泼了些,比这城里的世家小姐少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但也多了几分不拘小节的爽直。王爷惩戒王妃一番让她日后注意身份倒也没错,不过王妃腿疾还未恢复,这初春的天气,天寒地冻,在祠堂跪一夜,恐怕……”
萧林话还未说完,便见自家王爷霍的起身,身形几个闪纵便不见了踪影。
“……王妃会受不了!”萧林喃喃的将话说完,忽而呵呵一笑,“王爷,您就好好去安慰未来的王妃吧,属下可要回屋睡觉了!”
(https://www.dingdlannn.cc/ddk81260/435186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