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会二
感觉到身边人的一滞，赵誉衡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从琛想将手抽出，却被抓的更紧了，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坚定而有力。
来的人是叶慕晴，好一会也不见江恒远回来便出来找人，只是没想到遇见了公司一直的对手迪元东家赵誉衡，以及….他身边的从琛。
看着被赵誉衡牵着的从琛，叶慕晴内心不知是什么滋味，若说宁远市最炙手可热的公子哥眼前的赵誉衡正是其中之一。若是没理解错，从琛和他的关系并不简单。
叶慕晴见过不少圈子里感情生活混乱的富二代，但这位赵誉衡圈子里有名的公子哥，她所知道的除了周韵这个前女友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感情方面的消息。
赵誉衡的家世有红色背景，为人洁身自好，在商场上又出类拔萃，让宁远市的名媛趋之如骛，可如今这是和从琛走到了一起么？
看见江恒远出来，叶慕晴缓了缓脸色，露出几分笑容，语气却似是埋怨。
“抽根烟怎么这么久。”
“发生什么事了么？”
叶慕晴亲昵的揽上江恒远的胳膊，说：“能有什么事啊，我爸找你呢。”末了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赵誉衡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江恒远，赵总可能没见过，今天这么巧也就趁此机会好好认识认识，日后业务上也说不定会打交道。何况这位从小姐也算是熟人，当初很遗憾没能成为同事，没有猜错从小姐应该进了迪元吧。”
从琛点头，并不否认，却也只乖乖站在赵誉衡身旁，并未接话。
倒是江恒远先开了口，“赵总，你好久仰大名。”
江恒远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就在刚才他切断了自己同她的最后一条生路，现在却能同牵着她的手的赵誉衡心平气和的客套，这世道就是这样残忍，不给你喘息疗伤的机会就必须带着面具继续生活。
赵誉衡伸出手，握住了江恒远伸在半空中的右手，客气道。
“商业新贵，江恒远，久闻其名，你好，我是赵誉衡。”
“只是无名之辈，赵总过誉了。”谦卑有礼却不卑不亢，赵誉衡想江恒远这些年的表现也的确担得起商业新贵这个词，上任短短几年就从底层做到了研发部总经理，除却技术外，公司管理方面他也是不无手段，革新疲软的兆奇如今死灰复燃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只是没想过从琛会与他相识，他们又有着怎样他所不知道的过去，只是这个年纪他早已明白与其探索一个人的过去，倒不如把握一个人的现在，从琛的过去他已无法参与，那她今后的人生他仍有机会。
“赵总也许不知道，恒远和从琛就像你和我一样都是校友，不同届就是了，这样我们看来还挺有缘分，是么从琛？。”
既然从琛是赵誉衡的人，叶慕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结交赵誉衡的机会，语气也是热络。
从琛不习惯这样打交道的方式，只欠欠一笑，不知道说什么。
握着从琛的手用了点力，赵誉衡知道她不喜交际却没想到真的连句客套话也不会说，不过他也不需要她圆滑的处世，只要她做自己也就足够了。
“的确有缘，宁大人才辈出，迪元也有不少江先生的同窗。”赵誉衡淡淡开口，应了话，刻意撇清了从琛与江恒远的关系。
江恒远颇有意味的一笑，说：“如果我没记错，贵司有位技术的确是我的同学。”
赵誉衡：“是吕阅庭么？”
江恒远：“是他。”
说起这位老友，江恒远也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只是偶尔刷到几条消息才会想起大学里还有这样一位知己好友，只是时间过得快，连他都快忘了曾经的他们也曾推心置腹，谈论理想与抱负，只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他们的关系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叶慕晴从未听江恒远提起自己在迪元还有一位大学同学，若真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便将这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江恒远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夜这寥寥数语，仅仅是此后所有事情的一个开端，所有人的命运会因此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寒暄客套完，叶慕晴同她们客气的道别，回到厅内，叶国斌见两人回来便说：“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叶慕晴松开揽着江恒远的手，笑着坐到叶国斌的身边，兴致盎然的说：“爸你猜我刚刚同谁说话。”
叶国斌猜不透宝贝女儿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还是直接说吧，你的心思爸可猜不着。”
“是赵誉衡。”
叶国斌：“赵誉衡？怎么和他说上话了？”
叶慕晴一笑，说：“刚去找恒远恰巧碰上，便认识说了会话，不是说年后有个大项目要同他们竞争么，早点认识也没什么坏处。”
叶国斌认同的点点头，伸手招了江恒远上前，说：“恒远，这个项目对兆奇很重要，虽然迪元实力出众，但我们也要尽最大努力把白龙港项目拿下，这是兆奇能否成功转型的关键，你可要好好做啊。”
对江恒远这个未来女婿叶国斌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自家夫人觉得江恒远的背景差了些，但自己却是全力支持的，在江恒远的身上他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年轻人出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拼劲和当年的他如出一辙，等他和慕晴结婚后，他也能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他安心养老了。
“叶总放心，我会努力做的，不会辜负你的厚望。”
“好好好，只是你和慕晴什么时候才结婚？”
叶慕晴虽知道要和江恒远结婚并不容易，主要来自母亲那边的压力，但好在父亲这边虽未明说但她知道对这个女婿他是满意的。如今松了口，也算是一个表态，便示意江恒远接话。
江恒远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真的到了却是另一番滋味，他真的要娶叶慕晴了。
短暂的沉默，江恒远换上一贯谦恭的笑容，说：“叶叔叔厚爱，能娶到慕晴是我的福气，只是不知道慕晴愿不愿意嫁了。”
江恒远一瞬间的停顿，让叶慕晴的心凉了凉，好在很快他就说出了自己想听到的话，脸上的笑容没变，心底却徒生出无力的荒凉。
“爸你说什么呢…我还不想嫁人。”
眼神交汇，江恒远对叶慕晴再是熟悉不过，仅一个表情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却坦然的接受她的质疑。
叶慕晴心底发涩，他到底爱了她几分？又是否真心的愿意娶她？
谈到了新项目，叶国斌和几位理事都颇有兴致的攀谈起来，江恒远落了座在一众高层之间也不显得格格不入，江恒远知道今日的他与他们同坐，他们脸上虽然笑着但心底里还是看不起出身低微的自己。
无论自己做的多么出色还是会有闲言闲语的存在，而这次的白龙港项目兆奇虽有意竞争，但终究有欠缺，而他不会轻易放弃，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会将这个项目拿下，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午夜的风透着料峭，赵誉衡将车窗合上，不让风吹进来。副驾驶上的从琛低着头把玩手机上的流苏挂件，良久才开口。
“他是我前男友。”
赵誉衡轻呵，果然如此，意料之中。
“嗯。”示意她继续说。
“也是我的初恋。”
……
虽然知道从琛对感情并不开窍，却没想过20几年只谈过一次恋爱，赵誉衡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忧愁。
但好像他本人也是如此。
“你生气了么？”
赵誉衡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将车慢慢靠边停了下来，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露出好看的手腕，问她。
“周韵是我的前女友，也是我的初恋，那我问你，你生气么？”
从琛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有些明白自己刚刚那个问题的幼稚性。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去，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你生命中都是有理由的，忘不掉的就不要忘，我不管你和江恒远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这番话他讲给她听，也同样想让从琛明白周韵于他而言就如同江恒远对她的意义一样。
“以后见到周韵没必要再躲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瞥见他扬起的嘴角，从琛羞红了脸，果然他是看见了自己故意躲开才等在那里，而非巧遇。
心里却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么？
他总能在自己想逃跑的时候切断自己的后路，用看不见的一张网将她包围其中。
“那这个手链怎么回事？赵先生？”
被赵誉衡揶揄了一顿她也不能轻易认输，晃了晃手腕上细碎的手链，表情生动有趣。
“赵先生”至少比赵总听着舒服，赵誉衡有些愉悦，气定神闲的反问：“既然知道，那今日怎么又戴起来了？”
从琛：…..
所谓的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自知理亏，从琛将身子埋向椅背，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虽然懊恼但笑容却是山明水净的。
一路上，赵誉衡接了好几个电话，大多都和工作有关，但他似乎从不避讳从琛，连蓝牙耳机也懒得戴，直接选择车载外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同坐一辆车都成了习惯，狭小温暖的空间里，男人专注的开车，简略又精辟的打电话，红灯的时候会耐心的等待并时不时的说几个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又有电话进来，赵誉衡按了接听，从琛安静的听着，电话内容涉及到了新项目，挂了电话，从琛说：“你就不怕我泄密？”
赵誉衡拐了个弯，进入小区范围，温润的声音传来：“别人也许会，但你不会，我相信自己，更相信你。”
相信自己选择的你。
从琛讪讪，原只是一句打趣的话，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诚挚而热烈，灼的她五脏六腑都滚烫起来。
“为什么相信我？或者说当初到底为什么录取我？我的成绩并不好。”从琛忍不住问。
他笑：“你的问题很多。”
“我想知道。”
他答：“85分。”
从琛不明白，等他继续说，“你的成绩，85分，我看过你大学四年的考试成绩，几乎都在这个分数左右，的确在宁大你这个成绩的确不算太好，只能算做中等水平，旁人来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独特之处，但就算你掩饰的再好，却忽略了一点，你总以为能把控好每门课的成绩，你也确实做得很好，但其中最难的一门微机课你的成绩依旧是85，如果我没记错，这门课你的师兄吕阅庭只有70分。”
赵誉衡的记忆力很好，看过的东西总能过目不忘，当初看到她的简历时就看出了端倪，虽然没有更为实际的证据，但直觉告诉他从琛在刻意的把控自己的考试成绩，而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解释，她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
关注的视线多了，人们便会对其身后的蛛丝马迹都感兴趣起来。她在害怕什么，又在隐藏什么？
“我….”从琛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说是巧合他大抵是不会信的，况且这个秘密被他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一定觉得我这么做很幼稚对么？”
“你比任何人都想的明白，我们没资格评判你些什么，只是站在老板的角度上，我倒希望你是个尽职的“好员工”。”最后一句明显带着趣味。
从琛默然，过了会才说：“我会认真工作的。”
呵，还真是一板一眼的可爱。
小区就在眼前，赵誉衡看了眼后视镜，那辆红色法拉利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了。
“后面那辆车你认识么？”
扫了一眼镜里的车辆，有些错愕。
“是我嫂子的车，可能是来看我的。”
果然话音未落，喻瀚湫的电话就进来了。
“阿琛，你在哪呢？”
语气带着几分调笑，从琛无奈，“不就在你前面么。”嫂子能这么问必然是看见自己了。
“噢~难不成是那辆车牌号0715X的奔驰么？原来又是好心同事帮忙送回家啊。”
同事没错，只是喻瀚湫说对了一半，这个“同事”不是帮送回家，而是家就在从琛的楼上。
进小区的时候，赵誉衡摇下窗，侧身对保安说：“让后面那辆车进来，是亲戚。”
小区治安严格，来往车辆都要有通行证或者登记，赵誉衡提前打了招呼也给喻瀚湫他们省了些麻烦。
只是这声“亲戚”会不会叫的太自然了些。
虽然从琛清楚知道赵誉衡的确没有向保安解释后面那辆车里坐的到底是谁的亲戚，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的必要。
只是突然有了一种被纳入另一个世界的安全感。
而这个世界的所有者就是身边这个名为赵誉衡的男人，明明他似乎什么也没做，但奇怪的，她却感到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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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却没停下，而是稍作停留径直开了进去，喻瀚湫也不多想，只以为这位“好心”的同事是“送佛送到西”，顺带体现一把什么是“绅士的品格”。
只是当自己摇下窗正打算开口让保安放行的时候，保安搓了搓冻僵了的手，笑容是淳朴的。
“你们进吧，前面先生交代过了，是他的亲戚。”
哦？好一个白捡的亲戚。
只是喻瀚湫做梦也没想到从琛的这位同事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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