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Hello，是我哪位哥哥？如果不是然哥的话请自动挂断。”
“……到温哥华了？”路子航对她的抽风早已习惯，懒得跟她计较。
“嗯，正在吃宵夜。”小天探身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
“跟小西一起？”
“他看起来挺累的，在客厅休息，我自己吃，不过是小西做的，好好吃！”
“……谁做的？”路子航的声音里似乎窜起小小的火苗。
“小西啊……”小天吃得高兴，丝毫未觉什么不对。
路子航很火大，他实在高估了路小天的贤惠程度，开始后悔把这个差事交给她，没想到她在加拿大待了几年竟然待的越来越不靠谱。
短暂的沉默后，仿佛三九寒天般凛冽的声音呼呼的刮入耳中，“路小天我让你去温哥华干什么的？这么晚了你让一个病人给你做宵夜吃？！我是让你去照顾他的还是让他来伺候你的？！你不会做饭不能打电话叫外卖吗？！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这点儿轻重都分不清吗？！”
小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被路子航训的一脸委屈，这点儿轻重她当然分得清，可是做都做了不吃才是矫情吧！
“我跟他说过啊，可是……”小天不知该怎么给自己辩解，总不能说他非要做吧。人就在客厅呢，被他听到了多尴尬！就在这时，手里的电话忽然被人抽走了……
小天转头一看，顾小西正扶着餐椅站在她身后……
“子航哥，我是小西。”
三九寒天的凛冽立马变成了春天般的温暖，“我跟你哥都很担心你，脚没事吧？”
“嗯，没事。宵夜是我叫的外卖，不是自己做的，我逗小天玩的。”
“……”当事人发话了，路子航不好再说什么，“那你好好休养，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小天，不用不好意思。”
“好。”说完，把电话还给了小天。
“哥，快向我道歉！”小天扶着顾小西坐在餐椅上，对着电话理直气壮道。
“不揍你就不错了，好好照顾小西，不要当儿戏知道吗？”
“哼，懒得跟你多说，就这样吧，拜拜！”说完，直接挂断。
顾小西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抬起头微笑的望着她。
小天站在他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那里面的土豆皮和虾壳也是外卖一起送来的？”
顾小西笑而不语。
他的寡言并不惹人反感，小天甚至已经相当习惯，自顾自的道：“饭菜很好吃，很合我的口味，不过下不为例，伤好之前不许再做了！”
顾小西依旧笑望她，不置可否。
小天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碗筷等下我来收拾，我先陪你去卧室吧，按照常理来说，你现在绝对应该卧床休息才对！”
顾小西点点头，撑着她的肩膀站起身。
顾小西的卧室和小天的客房是相邻的两个房间。小天把顾小西安置到卧室的大床上，帮他把右腿垫高。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小天问。
“不会。”
“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注意事项？”小天又问。
“尽量少动。”
“那你为什么不遵医嘱？”小天义正词严的质问。
“做这些事我开心，心情好最重要。”
“……”小天无语。
顾小西笑的明媚，“装隐形眼镜的盒子在洗手间的洗面台上。”
“要我去帮你拿来吗？”小天自动自发的接上下半句。
顾小西点头。
小天忽然弯腰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研究了片刻，“你带着隐形眼镜？真的好隐形，完全看不出来。不过你最好暂时不要戴了，眼睛好红，当心发炎。”
“嗯，昨晚太累了，睡觉忘记摘掉。”
“……”
小天很快熟悉了地形，从洗手间返回主卧室。顾小西半卧在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几乎看不出颤动，像是已经睡着了。小天站在床边轻轻推了推他，只见他微微皱眉，侧过头继续睡。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遮不住的青色眼圈泄露了他的疲惫，看着他宁静的睡颜，小天有些不忍心把他弄醒。不过……
小天轻轻的拍拍他的脸，“你要再戴着隐形眼镜睡一晚的话，眼睛就要瞎了。”
顾小西一把按住她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别闹，好困……”
小天哭笑不得，抽出手坐在床边扳正他的脑袋，“不许耍赖，摘下眼镜再睡。”
顾小西万分不情愿的抬起眼皮，浓浓的睡意冲散了他不笑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红红的双眼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小动物般的柔软可爱。
“你帮我摘。”顾小西指指自己的眼睛，慵懒撩人的声音里还真透着几分耍赖的意思。
“我不会啊，从没戴过隐形眼镜。”2.0的视力，天生好眼没办法！
顾小西皱眉，直接闭上眼睛继续睡，耍赖耍的理直气壮。
“那我不管你了啊，到时候别喊眼睛疼！”
说完，小天起身作势要走人。顾小西动也不动的继续睡。正僵持着，门铃响了。
小天好奇，扭头问：“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你？”
顾小西拉起被子蒙住脑袋，透过被子传出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用管，你去休息吧，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小天决定不搭理顾小西的任性，先去洗澡再说。谁知回到客房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具后，门铃还在欢快而执着的响着。小天被吵得受不了，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了一张富态而熟悉的脸……
“Hi……”小天打开门，跟穿着睡衣站在门外的人打招呼。
“咦，这么快就开门了？比平常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啊！”陈晓东笑着道。
小天对顾小西的定力表示佩服。顿了顿，她问：“这么晚有事儿吗？”
陈晓东一听，连忙把手里的药油递给小天，“我爷爷是中医，这瓶药油是他秘制的配方，专门用来活血化瘀。小西的手腕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是肿的很厉害，如果这几天不帮他把淤血散掉的话，会肿的越来越厉害，保证他到时候疼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昨天忘了拿给他，刚才回家才想起来。”
“……”小天盯着手里的药瓶看了片刻，问：“这药油要怎么用？”
“每天用两到三次，就是涂到他肿起来的地方，然后使劲揉开。这个揉的力道可是大有讲究，能揉到他疼的吱哇乱叫的话效果是最好的，不过我估计你们女生没有那么大的手劲儿。反正你就尽量使劲帮他揉就行了，疼是正常的，越疼效果越好！”
“……好的，谢谢。”小天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伶牙俐齿在陈晓东同学面前简直变成了笑话。
“那行，今晚你就给他用上，越早用好的越快。他今天又是买菜又是做饭的，伤势估计又加重了几分。”
“哈？买菜？他去买菜？”小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晓东一副‘原来你不知道’的表情，“是啊，我开车拉他去的，除了买菜之外还买了很多生活日用品，一看就是给女生用的，肯定都是给你准备的。说起来我还从没见小西对谁这么上过心呢！哥们儿的闷骚属性我可是今天才发现！”
“……真是太麻烦你了，小西睡了，你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转告他的吗？”
“哎哟一聊就忘了点儿，我没事儿了，你也赶紧休息去吧。有事儿尽管说，我跟小西是铁哥们儿，所以你千万别跟哥客气！晚安。”
“……晚安。”
锁好门后，小天去洗手间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拿着药油回到顾小西的卧室。只见床上的人已从半卧变成躺睡，被子滑落在地上，摘下护腕缠着绷带的右手垂在床边，凌乱的发丝和皱起的眉头令他的睡颜看起来有些烦躁。
小天轻叹一声，弯腰捡起被子仔细的帮他盖好，坐在床边轻轻捏住他腮帮子再次把他叫醒，“我已经洗干净手了，睁开眼睛，我帮你把眼镜摘下来。”
几秒后，顾小西颤着睫毛缓缓抬起眼皮，唇边浮起温暖撩人的笑意，瞬间明媚了他憔悴困顿的面庞。
小天见状，气鼓鼓的道：“手疼你不会直说吗？这就是逞强的后果知道吗？！”
“嗯，疼的睡不着。”
小天懒得跟他多说，弯腰凑到他面前抬手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眼皮，指尖正要去碰镜片，顾小西就条件反射般的连连眨眼……
“不许眨眼……”小天命令。
顾小西笑的止不住，“我也不想，好痒。”
小天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许闹。几经努力，在被摘者泪水涟涟之后，终于成功了。小天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眼眶周围被刺激出的泪珠，看着他比刚才又红了几分的双眼，顿时有点儿小小的心虚。
“你眼镜多少度的？”小天问。
“近视六百，散光二百。”失了眼镜，顾小西只能眯着眼睛看她。
“……有备用的有框眼镜吗？你这个度数不带眼睛基本等于半个盲人。”
“有，洗手间的壁柜里。”
“……来吧，下一个项目，用药油帮你按摩，陈晓东刚刚送来的。”
顾小西一听顿时眉头紧皱，“不要，那个味道太难闻。”
“你以前用过？”小天笑问。
“他用过，我闻过。”顾小西戒备的盯着那瓶秘制药油，如临大敌一般。
小天不理会他的抵抗，拉过他的手开始拆绷带，“只要有效果就行，又不是让你喝，味道难闻点儿有什么关系！”
虽然一脸抗拒，可顾小西还是乖乖的任由她把绷带都拆掉，露出手腕上青紫骇人的肿胀。
“……”小天打量着他的伤势，忍不住啧啧道：“真是die！”
顾小西被她逗笑，“千金难买乐意。”
“你的乐意让我压力很大知道吗？”小天随口道。
“……真的吗？我让你觉得有负担吗？”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小天一时间没有接话。沉默了会儿，才正色道：“作为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你为我做的那些事儿我肯定会觉得很有负担。不过奇妙的是，虽然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可你总让我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渗透在你我的相处中，似乎让很多不自然的事情都变成了自然而然。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暂时还没想通是为什么。其实我有不少问题想问你，不过这些都不着急，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听完她的这番话，顾小西脸上的笑容即刻就明亮起来。他的情绪变化并不激烈，却很有感染力。看着他再度开心起来，小天的唇角也情不自禁的跟着上扬。
小天：“好了，我们开始使用陈氏秘制药油吧。”
小西：“……这个味道闻起来好想吐。”
小天：“想吐也给我忍着。”
小西：“……”
小天：“陈晓东说揉的越用力效果越好。”
小西：“所以？”
小天：“所以你可能会很疼，因为我手劲儿很大，真的很大……”
小西：“……”
事实证明，小天没说假话。
那晚顾小西睡的很沉，疼昏过去的可能性也许更大。
小天将他料理完后，收拾了厨房的碗筷，又美美的洗了个澡，充满成就感的甜甜睡去，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小天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欣赏着清晨蒙蒙的雾色。做了个几个伸展运动后，她打开房门走进客厅。屋子里静悄悄的，顾小西应该还没醒。小天洗漱完毕后，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走到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前，试探性的敲了几下——
“进。”
“咦？你起来了啊？”听到应门声，小天推门而入。
顾小西半卧着，腿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起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小天走过去，“啪”的一声合上他的电脑屏幕，“你手不疼了？”
一听这个话题，顾小西的眼神顿时变得好像受伤的小动物，正想控诉，看清她的样子后，却忍不住笑起来。
“……”小天摘下洗脸时拢头发用的宽发带，褪下挽的一高一低的睡衣袖子，随便理了理因干燥而略起静电的凌乱长发，脱口道：“不许笑，每个女生在家里都是这样不修边幅的。”
“这样很好，我很喜欢。”顾小西说的很真诚，倒是弄得小天有点儿不好意思，顿了顿，才重整旗鼓道：“谁让你玩电脑的？你要是嫌药油一天用三遍太少的话，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给你多用几次。”
“我用左手打字。”
“左手也不行！”小天展露赤果果的霸权主义。
顾小西笑着把电脑丢到一旁。
小天与顾小西的‘同居生活’就这样意外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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