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小天回到别墅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路亦然竟然不在。临近晚饭时间，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负责给兄妹二人准备每日午饭和晚饭的，是路亦然找来的一个川菜厨子，年纪大约四十多岁。
小天坐在客厅里给路亦然打电话，谁知他手机关机。她跑进厨房，对正站在灶台前运铲如飞的厨师刘军道：“刘叔，你知不知道我哥去哪了？”
全神贯注忙着炒菜的人被耳边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抹了把汗笑着道：“回来了，路先生说他晚上不在家吃饭。”
小天从冰箱里拿出瓶橙汁，“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刘军把刚刚炒好的豉汁油麦菜装盘，抬手看了看表，“应该是四点多一点，我来了没多久他就走了。”
“他是自己开车出去的吗？”小天担心的问。虽然出院了，可他颈椎压迫神经造成的经常性头晕的症状并没有好转。
“那应该不是，我停车的时候看到他的司机在外面等他。”刘军边说边起锅接着做下一个菜。
小天闻言不由好奇的道：“刘叔你连我哥的司机都认识？我都不知道他司机是谁！”
刘军憨厚的笑笑，没说什么。
吃过晚饭后，刘军利落的收拾好碗筷。小天以为他要走，谁知他却打开车库拿出工具，沐浴着纷纷扬扬的小雪花，开始擦自己的车……
从里擦到外，从外再到里，仔仔细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小天心里惦记着路亦然，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连游戏都不想玩，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默默的看着他擦车。一辆本田小轿车他擦了一个多小时，她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两扇紧闭的雕花铁门无声无息的滑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来。
小天火箭一般冲出去，连外套都没穿。司机打开车门，路亦然从车里下来，还没站定就被扑了个满怀……
路亦然抱住她，唇边绽开的笑意冲淡了他压在眼底的狠戾和眉梢浸染的疲惫。司机把车停进车库后，开着自己的车与刘军的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庭院。铁门缓缓闭合，漫天飞雪中，天地间一片静谧。
路亦然拉起她冻得冰凉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外面太冷，进去再说。”
回到屋子里，小天拍掉他外套上沾着的雪花，帮他脱下来挂好。路亦然看起来很累，小天把他按到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给他倒水，顺便把医生开的药仔细的遵照说明准备好。等她端着水杯拿着分好的药回到客厅时，路亦然已经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小天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看了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能让睡眠向来不太好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睡过去，疲惫的程度可想而知。
小天悄悄的回卧室拿了条厚厚的毯子严严实实的盖在他身上。现在才八点多，距离她睡觉的时间还早。本来她准备去玩会儿游戏，可屁股刚在电脑房坐定还没来得及享用她那六十三寸的超爽大屏幕，心里就开始觉得不踏实，总惦记着睡在客厅里的那个人。
几分钟后，她无声无息的回到客厅，伸展着两条长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手机看小说。手指机械的在屏幕上滑动翻页，进度条已显示过半，小说的内容却半点都没进脑子里。一看时间，竟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就是觉得莫名的烦躁，怎么都静不下心。
而此时，结束了应酬回家探望父母的路子航的心情也与小天相去不远。一进家门，就听到父母二人在客厅里各持己见的争执不下。
“小天又不喜欢孙杰，强扭的瓜不会甜的！”率先入耳的是母亲于杰的声音。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再说她现在根本不定性，我要不替她把好关以后有她后悔的日子！”路明威固执的道。
于杰不认同，“她还年轻，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合适的人选可遇不可求，等她不年轻的时候再找，还能找到什么理想的？”
于杰懒得跟他争辩，直接道：“孙杰那孩子我也见过，我觉得他跟小天不般配。”
“外貌是最次要的因素，钟非倒是长得帅，你愿意让小天嫁到他家去？上梁不正下梁歪，钟非有那么个生活作风一塌糊涂的父亲，你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于杰气结，“你这是什么逻辑？因为钟非不合适所以孙杰就成了唯一的人选？我说你是不是到了更年期？！这么不可理喻！”
“你！”路明威火也冒起来，“两个孩子从小到大你管过多少？老大已经是家门不幸了，我决不允许老二在个人问题上再有任何偏差！”
“好了，你也别跟我吵吵。我是亏欠孩子太多，错过的也没法补偿，所以现在我只希望他们日子过的开开心心就好，喜欢跟谁在一起是他们的自由，只要是个清白干净的正经人，是谁我都不干涉。”
路明威一听更火大，“我坚决反对你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这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
于杰不想跟他多说，起身准备离开，每次说到孩子的事情两个人必然会不欢而散。谁知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路子航不紧不慢的走进客厅，于杰迎上去拉着他坐到自己身旁，“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跟你爸正在说小天的事儿。”
路子航望着面色僵硬默不作声的父亲，凉凉的道：“听说孙杰他爹又要高升了，在这个拼爹的年代，孙杰虽然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可行情倒是日渐看涨，所以我特别的理解我爸急着把小天许给孙杰的迫切心情。”
路明威怒瞪他一眼，“你大老晚的回来是跟我找不痛快的？”
路子航无辜的笑笑，“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我找我妈有事儿，顺便探望一下您。”
路明威正要发作，被于杰打断，只听她好声好气的道：“行了，别总跟你爸对着干。就算他的做法你不认可，可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你们好。”
路子航翘着二郎腿，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没再出言挑衅。
倒是路明威突然对他道：“我听说小天在国外交了个男朋友？还是个小白脸？！”
“……”路子航推推眼镜，明知故问，“您这是听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关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路明威克制着自己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自从他交了个‘男朋友’后，每次见到他自己都会毫无理由的暴躁。
“我不知道，她的事情你得问路亦然。”路子航轻描淡写的推得一干二净。
“亦然常年不在家，对小天的事知道的难道比你这个亲哥哥还多？如果是这样，那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失败！”
路子航被他的话逗乐了，“爸，我这个哥哥要是当的像路亦然那么‘成功’，那估计您见了我可就不仅仅是暴躁这么小儿科了……”
路明威不耐的皱眉，“你什么意思？当律师当的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于杰在一旁听完，不动声色的对丈夫道：“行了，你们爷俩谁也别跟谁制气了。你先去休息，我正好也有点事想跟子航说。”
路明威沉着脸跟儿子眼神互博了几秒后，气哼哼的起身离开。他一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舒缓下来。
于杰握着儿子的手盯着他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怎么瘦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路子航一脸无奈，“妈，我今年三十了，难道有什么不开心的还能扑到你怀里哭不成？”
于杰点着他额头，“就算你八十了也是我儿子。说正经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路子航一听，嬉笑的神色随即淡去几分，“妈，关于小天和路亦然，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那天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套，我觉得是你故意装糊涂。”
“……“于杰松开他的手，端起茶杯啜了几口热茶，慢条斯理的道：“儿子，这件事上装糊涂的人不止我一个。每个装糊涂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你又何必去戳破它。”
“别人装也就算了，可你是小天的亲妈，你不能装！”
于杰轻叹一声，没说话。
路子航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弃，“妈，那你最起码告诉我你对这件事的态度。”
于杰似乎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你觉得呢？我应该反对是不是？”
“难不成你还同意？！”路子航表示震惊。
“不管是你跟飞扬，还是小天和亦然，我都是持中立态度。你们觉得开心我就不干涉。”
对于娘亲的‘开明’，路子航一时无语。
于杰望着他，语重心长的道：“儿子，人出于自己的意愿做出的选择，最终就算面对的是失败的结果，往往也能比较平静的接受。可若失败的结果是由于外力逼迫之下做出的选择导致的，那人就很容易走极端。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它们是对的或者是最好的，而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违心的屈服于外力却终日活在遗憾后悔和各种钻牛角尖的‘如果’中。”
沉默了半晌，路子航道：“妈，我赞成你的看法。可是在小天看清路亦然对她的真正心意之前，我们可以给她更多的选择，毕竟现在的她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反正还没走上那条比同-性-恋更骇人听闻的乱-伦的道路。”
真傻还是装傻？
外人无从得知。
路亦然自沉睡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天已经趴在他身边睡着了。他抬手看表，刚好午夜十二点，这一觉睡了将近四个小时。沙发太软，睡的他浑身不舒服。他懒懒的躺着，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小天在梦中咕哝了几声，睡得越发香甜。
十几分钟后，路亦然平复了刚睡醒时的眩晕不适，起身将小天抱回卧室。把她安置好后，他换下衣服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加密的联络软件上收到一大串阿拉伯语的信息——
毛力斯酋长简直震怒了，扬言要报复你。他说他跟你合作了这么久一直觉得你是个守信用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而把他跟你中间人的交易信息泄露给了其他部落，现在大酋联盟的长老们都出面了，命令他把私底下赚来的钱平分给七大部落并且责令他以后坚决不能再从事这些会被蛇神诅咒为部落招来灾难的不清白的生意，否则就将他天葬！毛力斯没办法对抗大酋联盟的力量，只能照做。
可是，你也知道他有多爱财，对他而言分他的钱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痛苦，所以虽然钱是你帮他赚的，可他现在已经对你恨之入骨。继续跟你合作是不可能了，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那个苦心经营多年、隐藏在原始丛林里谁也不知道在哪的庞大兵-工厂，于是有人及时抓住了这个机会。我查到你的死对头托雷三天前去了南非。
虽然你们的生意都是中间人出面，以毛力斯的智商和能力从这些资料上是得不到什么对你不利的信息，可这些资料要是落在托雷手里会有什么后果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你要抓紧时间，一旦毛力斯与托雷真的达成协议，那些交易资料就是毛力斯表诚意的最好礼物，到时候事情可就难办了。
另外，据不可靠消息称，以前曾经跟你合作过的一个北美的大军火商跟毛力斯有特殊的交情，不过有传言说他已经被枪决，也有传言说他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所以从这个方向入手不是很靠谱，仅供参考。还有，能掌握这些核心交易信息的人都是你的死忠，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我不问，我只希望他能尽快去天国安歇，毕竟作为跟你有着更多生意往来的合伙人，这个泄密者只要还在喘气我就无法安心！保重。
路亦然清空了消息，靠在转椅上随手点了根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孔，却掩不住他强压在眼底的肃杀之意。毛力斯只是他庞大的生意网络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交易信息泄露这件事对他其他的合作伙伴而言，却无异于一记惊雷，连带着不少人对他突然要收山的举动都产生出许多不该有的联想，直接影响了他预定的进程。
毛力斯的事情并不难解决，绊住托雷、找到欧阳晗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个窃取了这些交易信息并散布出去的黑客，才是令他动怒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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