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6
祈珏眉心一聚，看着覃圆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近在咫尺，他微颤的睫毛能触上她的。她的眼泪掉下来的瞬间，祈珏别过头想拉开些距离看得仔细一些。这头一倾，唇就滑过了她的莹润的肌骨，正好染上那滴湿润，咸咸的。
他们之间不会因为祈珏出场的平庸而改变那种原本就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可是直到现在覃圆才回过神来，开始认真地审视。她一直觉得经历了那么多她是无所畏惧的，谁知道这种自卑感又纠缠不清了。她固执地盯着祈珏，眼睛里还氤氲着水汽，在灯光下明亮得透着倔强。
不是不心动。只是，“覃圆，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更多的承诺。”他的声线很醇厚。因为看重，所以格外珍惜。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就会想给她一切好的。他多想给她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只是不是现在。
“我不需要什么承诺。”一股脑儿的，覃圆觉得不像她自己了。
“怎么变得那么傻气了？”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擦掉眼泪，“你怎么就那么放心呢？”
她不说话了，闭上眼睛赖着靠在他的肩头。
祈珏后来告诉冯毅言那种真心实意的喜欢，明明迫不及待地想要温香软玉，可是也不知哪里来了强大的定力。只因为她站在了最心头的位置，舍不得的是她面对未知的以后是否会后悔，放不下的是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夜里，他们相拥而眠。她抬头看向祈珏他眉目柔顺温和，五官精致清隽，夜色中温柔至极。
“还有好几个月呢。”他帮她把头发顺直，“其实，不去也没什么。”
覃圆缄默不语。谁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如果陪他到最后的不是她。那以后祈珏再想到这件事情会不会后悔，说“如果当初”的话。
床头上放了一本诗集。覃圆想暂时回避这个话题的拿起那本书。结果一翻开，全是英文。她心里堵得难受，赌气直白地说：“看不懂。”
“没关系。我翻译给你听。”说着从覃圆手里拿过去，打开第一页，清清浅浅地念了起来。
“”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充满睡意地在火炉边打盹的时候。”
“”
“请取下这部诗歌”
“,”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覃圆听着慢慢泛起了睡意，看床头柔和温暖的灯光，慢慢掩上了眼睛。
“”
“回想它们昔日阴影的浓重”
“e”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刻”
“eortrue”
“出于假意或真心地爱慕你的容貌”
覃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哪里有多少人，我只有你一个人……”那样温柔的声音像一曲安眠药，困倦又多了一分。
祈珏轻轻地笑了，继续念：
“inyou”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圣洁的灵魂。”
昏黄的光线下，还朦胧中还能听见祈珏字正腔圆的伦敦音，矜贵优雅，低沉好听。她一混沌就睡着了。
“”
“爱你逐渐老去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
“躬身在火光闪耀的炉火旁”
“Murmur,fled”
“凄然地低语那爱的消逝”
“head”
“在山顶上缓缓踱着步子”
“stars”
“在那满天繁星后面隐起了脸庞。”
他在她的发上落下一个吻，抱着她也跟着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覃圆和祈珏说清了，她不会答应祈珏为了她留下来。既然他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去吧。
那年年关，覃圆依旧没有回家。她去机场送了翠翠和李华，嘱咐他们给她带家里的特产。然后回祈珏的公寓。静怡也回老家了。她记得前两个在G市的新年吃的是速冻饺子。把春晚直播声音开到最大好营造一种热闹的气氛。不过今年好了，多了一个人。
覃圆在包饺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落地窗在的烟花升起来在祈珏的头顶绽放。
“祈珏，你的爸爸未必不爱你。”她听了祈珏给她说的身世。“也许他只是不太会表达。”她是没有家人的人，而祈珏不同。所以这大过年的她把人家儿子扣下来真的好吗~
祈珏正专注于手上的饺子怎么包才能和覃圆包的那样秀气可爱，听到覃圆的话也不抬头只是轻轻地应：“嗯，以后我们一起回去看他吧，还有祁轩。”
以后？她笑了答道：“好啊。”
旁边开着的电视机播放着春晚节目。一盏灯，两个人穿着纯白的毛衣坐在餐桌前相视而笑。
大年初一的晚上祈珏带着她去和朋友聚餐。其中就有她上次见过的冯毅言。在一片起哄声中她一下子绯红了脸。把酒言欢之间冯毅言还给了红包。覃圆都多久没有收过红包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拿，看了祈珏点头后才笑着和对方道谢。一时之间又是打牌又是玩游戏，直到凌晨才回去。
谁知道晚上回去时她就发现来例假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来例假也没有像别人疼得要死要活。洗澡的时候垫了纸巾一切如就。她甚至没有告诉祈珏。可是就在她洗澡出来回到房间准备躺下的时候，祈珏突然过来敲了敲门，手里是她专用的茶杯。
袅袅的热气升上来让他的容颜不太真切。
覃圆闻到一丝丝的――姜味？看着祈珏的眼里多了一丝暖意。她都没说况且她也不像其他女生那么娇气，所以生理期的时候从来没有喝过这些。有些事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他做了，就突然不一样了。覃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
“谢谢。”
祈珏抿嘴，照常拿起覃圆放在床头的诗集，哄她入睡。她有点偏执，一个一个地注上了音标抄在笔记上，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现在覃圆都可以背下来。可是她还是喜欢听祈珏念。
以至于养出了这样的坏毛病。
他来过的痕迹。在往后祈珏不在的三年里，她只有听英语诗歌朗读才能睡着。她怀念祈珏字正腔圆的伦敦音，怀念睡前故事的开场白“”或者“ago”。她还怀念她睡前的最后一眼是他清俊精致如画的脸庞。
他们像所有情侣一般吃饭逛街看电影拥抱亲吻。在祈珏写论文的时候覃圆就坐在旁边翻着厚重的字典看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覃圆觉得她总要做什么才能追得上祈珏的步伐。
后来，时光快得她都记不清了。只隐隐记得那年覃翠翠给她带的特产陆阿姆包的粽子有点咸，肥肉有些多了吃得她发腻。
再接着，绿肥红瘦。
祈珏的签证也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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