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咫尺天涯 三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吴一一第一次吃他做的正餐，内心深为敬服。她是从小劳动的人，做饭机会应该远比他多，但是到如今她做食物的好坏还是只能以成熟度作为衡量标准。
“好吃吗？”阳修问。
“嗯……”吴一一眼光在饭菜间来去，不愿抬眼看他。
没法好好聊天，阳修无奈。不过，她吃东西的态度远比之前认真许多，也算勉强有点安慰吧。
吴一一先放下碗筷，然后静静地坐着。等他吃完，欲收拾碗筷。
阳修拦住她，“不用。我洗。”
“不，我洗。”吴一一坚持，她不习惯白吃白喝到这程度。
“很早以前，我就希望为你做这些。”阳修眼眸含情，话语里透着感伤。
吴一一心乱如麻，低下头掩饰情绪变化。感动与惊惧在争峰，心已不可遏制地开始生出期许，向往拥抱他给予的疼惜与温暖。可是，不安如影随形。
阳修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一一，五一怎么过？”
“五一？哦，五一……”是哦，再过两天是五一了，吴一一打算避开他，“我约了朋友出去玩。”
她的假日从来都是用来工作的，哪有约人一起玩。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过？如果他一直呆家里，那她就应该早点订酒店借机出去避三天。
“是吗……”
忧伤的语气，让她心生愧意。有那么一刻，她想去厨房看看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假日第一天，两人吃过早饭，吴一一背着一大包东西出门。
“完了……”吴一一才下楼就惊住了。她想起来这三天约的客户是沈心悦，那他有可能是知道的呀！
犹豫再三，吴一一沮丧地折回家。
“怎么，拿掉东西了？”
“没有。”吴一一放下包，问他：“我今天约了心悦逛市场，你……知道吗？”
“知道。”阳修带着薄怒，看着她再度垂下的头，心痛又心伤，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问出了纠结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躲着我？”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失了魂，半晌才想起要拒绝，“我……我要迟到了！”
阳修不舍得放开，不过她眼里的不安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松开她，也不执着寻找答案。
“走吧！”牵住她的手一起出门。
“去哪儿？”吴一一驻足不动，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阳修叹息，“心悦也约了我。”没有坚持再亲近她。见她愣住不动，只得又叫一遍，“走啦。”
“哦。”吴一一从他身边先出门，随后听到关门声还有他的脚步声。
也就是说，未来三天都得跟他呆一起了！吴一一满心哀愁。
他们两人到了约定的地方时，沈心悦已经先到了。这次沈心悦带上了吴一一耳闻已久的她的老公，一位瘦高个的白净眼镜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沈心悦一见他们就眼色不善地笑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他的老公更直接：“阳修，我可是长见识了。你们不会是住在一起吧？”一开口，书卷气消失五成。
吴一一连连摇手，“没，没有。”
沈心悦笑着给他一下，“别胡说八道。”指着他道：“我老公吕华腾，你可以叫他花藤，这么瘦挺形象是不是！”
吕华腾很配合地用手在她身上绕了绕。
吴一一看得乐了。
沈心悦继续：“咱们的设计师吴一一。”
“你好！”吴一一伸手与他握手。
“你好！”
阳修看着他们的手，不由想起那天在沈心悦家与她再见时她的刻意疏离。她这样的分别对待，是该忧还是该喜呢？
吕华腾道：“一一，听说你们十三年前就认识？那个时候你跟阳修是什么关系？”
“呃……”吴一一犹豫怎么回答。
“我初恋女友。”阳修已经先回答了。
“初恋女友？”吕华腾惊讶地瞪大眼珠，吃惊的样子竟然不是装的。”你也有过女友？老婆，老婆，我真替你委屈。”
“委屈什么？”
吕华腾还没说，阳修已牵住吴一一的手，率先走向商场。
身后传来吕华腾的声音，“老婆，你的美貌身材样样比她强，怎么当初就没追上呢？”
沈心悦道：“是啊……”
“喂，你们两个！”阳修回头警告：“花藤，你要拍老婆马屁不带损人的。”
沈心悦讨好一笑，丢掉老公，走过来挽住吴一一，“就是，我哪有一一漂亮，身材也不及一一好呢，是不是？阳修！呵呵……”
臊得吴一一红了脸。
阳修瞪了一眼沈心悦，安慰吴一一道：“他们是一对疯子，你别在意。”
“没事。”吴一一这话是对沈心悦说的，她可不好意思看阳修。借机抽手，挽着沈心悦先走了。
节日的商场人头攒动，打折促销活动吸引人眼球。四人混入人流在各个商铺间穿梭。
中午，四人找了一家川菜馆吃饭。
窗边，两两相对，四人位的餐桌。沈心悦气鼓鼓地拉着吴一一坐入其中一边。吕华腾随后跟来站在吴一一身旁，吴一一欲起来让坐，沈心悦却拉住她不放，“一一，别动。”
吴一一莫名夹在两个斗气的人中间多少有些不适，不过想到和沈心悦坐就不用去和阳修坐，借沈心悦一拉就安稳坐定。
“一一，成全一下。”吕华腾笑嘻嘻地拱手相求。
沈心悦叫道：“一一，别理他。”
吴一一只好冲着他歉疚地笑笑。
“你是有多不懂事！”阳修忽然伸手将她拉起，送入对面靠窗的位子，他则坐在她旁边看对面沈心悦与吕华腾抢坐。
吴一一轻轻往窗边移了移，这时对面的吕华腾已成功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子。吕华腾一边叫服务员拿菜单一边与沈心悦抗争，两个大人像孩子一样争夺方寸之地。沈心悦满面怒火，吕华藤一直挂着一副讨好的笑脸，“老婆，你要真喜欢那盏灯呆会儿吃完就去买了嘛！”
沈心悦半点没有缓和，连吴一一也知道他的话还有下半句，“不过，老婆，那盏灯真心配不上这样漂亮的你。”
“你的眼光太奇葩了，快滚回家去！”沈心悦手上用寸工，掐住他胳膊上的一点肉拧了一圈。
“哎哟哟……”吕华腾叫得凄惨，却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更近地贴近沈心悦问道：“老婆，有你最爱的水煮肉片，要不要来一份？”
“你说呢？”沈心悦没好气地回他，随即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吕华腾又夸张地哎呀乱叫，然后讨好地叫她，“老婆，还有你爱吃的宫保鸡丁，要不要来一份？”
他那自我作贱加无缝切换的表演惹得旁边的服务员小姑娘艰难地憋着笑。
吴一一也忍笑将目光移向窗外。
沈心悦曾说他们夫妻常常意见相左，今天她算是见识了他俩相左得有多厉害了。一整个上午，他俩就不曾有一点意见相同的时候，就算好不容易看中同款也会为颜色发生分歧，沈心悦在他的不认可与对抗中怒火渐甚……吴一一几次想要出面调和都被阳修阻止。她听过、见过不少为装修房子吵架的夫妻，原本还担心他们吵伤了感情，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是他们不可调和的“矛盾”，与沈心悦作对找虐根本就是吕华腾的乐趣。
吴一一出神之际，他俩已经在点餐中忘记“仇怨”愉快地交流起来，阳修失去耐性催促道：“你们打算研究到晚上吗？”
“哦，我的阳修饿了。”沈心悦华丽丽地抛了个媚眼，将菜单递给他，放柔声音说：“我们一起坐好不好？”
阳修白了她一眼，靠近吴一一，“点你喜欢吃的。”
“随便！”吴一一想要躲开点，已无转还余地。
“那我决定了！”阳修看了她一眼，眼含不悦。
吴一一理不清他不满的原因，只嗯了一声随他作主。
阳修离她很近，她轻易就能感受到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吃饭的时候，他还不时给她夹菜添茶，不免扰她心神，害她只会埋头苦吃。
他们三人则边吃边聊。不知道那句话头突然引出了阳修大一的时候买了一套画具，却不用，结果大三那年被室友的蓝球击中，掉地上摔坏了，两人还险些打起来。
阳修在吴一一耳边说了句：“房子里记得装一间画室。”
“你又不喜欢画画。”吴一一回他。
“是啊！”吕华腾接口，“我还一直没弄明白你买那画具有什么用呢？现在更夸张，居然要装画室了，你是打算玩艺术了？你也不懂啊！”
“只是有人喜欢！”
“有人……呃哦……”
有人喜欢？那个人是谁？会是……我吗？吴一一想要在心底否认，却没那么坚决。
“你看你，真是……”阳修突生抱怨，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渍。
吴一一瞬间羞红了脸。
沈心悦不满地放下筷子，恨声道：“真是的，这恩爱秀的！”
“老婆，来来……我喂你吃，他们能有我们恩爱吗？”吕华腾肉麻地哄她，夹起一块肉片献宝一样送进她嘴里。
沈心悦勉强露了个笑脸，东指西指地吩咐，“那个……那个……”
“好，好……啊，张嘴……乖乖吃，别噎着。”
阳修叹息，“这里有好些小孩呢，麻烦你们注意一下影响！”
沈心悦与吕华腾相视一笑，吕华腾停了嘴上功夫，手上继续喂。
这两人还真是绝配！吴一一看得投入，停了吃饭。
“你也要喂？”阳修忽然问。
吴一一赶紧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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