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围困
翌日缀金城谢家突发大火，谢问的罪证自然连着所有收藏品付之一炬，而他本人也从此消失了。白叶横山只能暗自感叹此人果然够狠，如若为敌，将来必然是大患。
他们没有再回乐正府。白叶横山让下属回去跟乐正豪知会了一声，接了桓傲小禾，准备直接离开缀金。
“你不打算揭穿谢问的真面目？”等待过程中两人独处时，孤竹陨跟白叶横山对话都已没什么顾忌。
“他已经不会留在这城中了。再者，就是将此事公之于众，也很难令人相信吧？”白叶横山侧头看她，“不过，你倒是让我很意外。”
“嗯？”
“我以为你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我是啊，杀人如麻，冷血无情，说的不都是我嘛。”她造过多少杀孽，从不否认。
“你所杀的并非全都是你的仇人。为什么杀无辜的人？”
“要什么理由？想杀就杀了。”
白叶横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其实，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
“比如，你弑师的缘由。”
“哦？你怎么会知道？”
“方穆。”
“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她眼神一冷。
“说不上藏，只是收容他在舍下。可否卖我个面子，留他一命，我保证他不会说出去。”
“不卖。你能保证什么？他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孤竹陨，仇恨有那么重要吗？你父母的仇你已经报了，你已经杀了他全家。”白叶横山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地将她转向自己，“还是说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要灭口？”
“这个你倒是没说错。虽然觉得活着没多大意思，但不代表我就愿意哪天被别人不明不白的杀了。”她拂开他的手，轻飘飘地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嘛？你看他们当初留下我，现在不就死在我手上了？”
“你......”他竟无言以对，过了半晌才斩钉截铁地道，“我定然会阻止你。”
“阻止我的方法就是，杀了我。”她高昂着头，认认真真的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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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鹞回乐正府接人的时候已经将白叶横山准备好的说辞跟众人讲了一遍，大概就是孤竹陨遇上一帮抢劫勒索的惯犯，伪装小禾诱捕了孤竹陨云云。小禾和桓傲与他们会合后见孤竹陨形容疲惫，都懂事地没有再打扰他们。
桓傲心思敏感，对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倒是有点觉察，但他可没胆子去追问孤竹陨发生了什么。
队伍中少了一个朱鹮，白叶横山离开缀金后就将他派遣出去，也不知道办什么事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小禾安分了很多，不再吵闹着到处去玩，脚程也比之前快了不少，眼见日渐接近京师，她眼里的光泽也逐渐黯淡。
“明天就要到京师了。”客栈里白叶横山叫住小禾，“任性得够久了，和他们告个别吧，小禾，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让你父亲生气。那样对桓傲没好处。”
她眼睫毛一颤，泪珠大颗大颗地滴落。
小禾一开始离开家的目的就是出来玩的。她从小过着金丝雀一样的生活，享受着人间极致的富贵，却极为向往外界的自由，真的出来了，更加发现天大地大，有那么多美景美食，一辈子也走不完，看不够。哪怕当时遇到贼匪真的殒命，她也不后悔离家出走。
直至遇到了桓傲，便是她十几年中最快乐的日子。有个人不拿她当娇花一般捧着，而是陪她玩，陪她闹，陪她看遍这大好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游山玩水好像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她的视线开始更多地聚集到了桓哥哥的身上。
她不舍得结束这样的日子。然而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要回到那个地方的。
无忧无虑的少女，在最好的年纪，也开始有了烦恼。
次日马车上几人一路无话。白叶横山也不知道小禾与桓傲说了什么，两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尤其桓傲，几次欲言又止，不过车上有孤竹陨在场，他都不自觉的将话吞了回去。后来孤竹陨也看出来了，觉得自己亮了点，干脆下车选择骑行，把空间留给他们。
“白叶横山，你兄长到底什么来头，听起来比还你厉害？为什么小禾回了家就再也不能出来了？哪有当爹的这么严厉专横的，总不能是当今皇帝吧？”她少见地问了一长串问题。
并骑而行的男子只是别有深意的一笑，也不回答她。孤竹陨暗自向他翻了个白眼。
快进城时路上行人车马渐渐密集起来，城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着过关时孤竹陨百无聊赖，靠着马东张西望，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一处，瞳孔猛然一缩。
“谢——问！”
翩翩公子玉立马上，隔着人流眼也不眨地遥望着她，似乎一直就在那等着，见她发现了自己，掉转马头便走，明知道他有所图谋，孤竹陨仍然翻身上马追了过去。青雩大师曾说过，做事冲动从不考虑后果，是她最大的缺点，但她并没有任何改变的想法。
这一跟就是小半刻，孤竹陨紧追不舍，直到谢问勒马停住。前方已是悬崖，他不得不停。
“孤竹姑娘好。密室里的东西你见过了对不对？”面对杀气腾腾的魔女，他反而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一早已经在此地设下埋伏。得不到你的心，若是能留住你的身躯也是好的。”
“你说对了，我一定会来，来取你狗命！”她懒得与他多废话，踏着马背飞扑向谢问，一出手就是杀招，五指成爪直取其心脏。
“孤竹妖女休要猖狂！”斜里突来一道剑光阻断她去势，孤竹陨人在空中，一个折身翻躲开，落地的瞬间已被十几个武功一流的成名人物团团包围住，挡住她一击的正是剑道高手武当何立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微抬下巴，目光扫过，不屑地一笑，一一点名过去：“崆峒石昆玉、晋中大侠洛阳刀、猫尾鞭胡不归......就凭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呵，不自量力。”
“谢公子你先退开，这妖女留给我们收拾就好。”那些人无端被鄙视，毫不客气地一拥而上。
谢问乘机退走一边，他习武不到三年，而且早已过了巩固根基的最好年龄，武功只能算平平，正面对上孤竹陨必然是死路一条。
这些人他也是偶然间遇上，虽然单打独斗无法与之抗衡，合在一起绝对不可小觑。他们自称为武林除魔结为同盟，目标正好与他一致，他舌灿如花，很快令他们信赖并接纳了他，引孤竹陨入伏，便成了他的任务。
孤竹陨不是第一次对阵多人，不过眼前这些人中不少人她都认识，有几个还曾是她的手下败将，纵然他们一起出手她不能对敌，但她有绝对的自信能脱围而出。
然而很快她就发觉她好像想错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尽管都不是绝顶高手，但配合默契，形成了某种专门克制她的阵法，虽然一时伤不到她，却将她牢牢困守当中不能突破。她孤身一人，他们却有十几人互补，长时间下去，很有可能真的被他们得手。
谢问站在圈外，面现复杂之色。他对孤竹陨感情较为特殊，一方面是深深的恋慕，求而不得便生怨恨，她身陷重围他本来应该感觉快慰的，然而眼见她左支右绌险象迭生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此时远处腾起阵阵烟尘，谢问看过去，一车一骑飞奔而来，原来是白叶横山他们找来了。
“诸位小心，妖女的同伴已至！”他脸色一沉，高声向阵中众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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